夏末, 天氣開始變得陰晴不定,時常會有雷雨,氣溫也變得有些涼, 仿佛一夜之間就能入秋。
幼崽室外響起說話聲,尤柏一邊收傘抖水, 一邊跟人打電話:“……石萌燒得不輕, 都說胡話了,估計有段時間來不了……沒事,我能看得了……行,再見。”
掛斷電話後, 尤柏彎腰把傘放在門邊,他身後, 兜帽裏慢吞吞探出一對小巧的琥珀色龍角。
在家長的帽子裏打盹的小珍珠被鬧醒,揉著眼睛靠在尤柏的肩膀上:“biu……”
“吵到你了?”尤柏摸摸幼崽的後腦勺, 暖呼呼的。
下雨天窩在家長柔軟的衣服裏,頭頂還被大傘罩著, 在漆黑溫暖的環境下聽著雨聲,真的非常適合睡眠。
小珍珠睡得軟成了一團, 坐起來後抱著自己的尾巴,又差點仰著腦袋睡過去。
尤柏哭笑不得地幫它扶著小腦袋, 畢竟是巨龍後代, 嗜睡是正常的,更不用說還剛破殼沒多久。
這幾個月裏小珍珠不是睡,就是追在各種毛茸茸身後biubiu,剩下的時間還要貼著家長膩歪, 幼龍生活忙碌且充實。
而且全幼崽室的毛茸茸都很服氣這個老幺, 任由它拿自己當褥子當棉被, 甚至啃耳朵啃尾巴,一點都不會紅臉。
平時跟一堆小炮仗成精了似的毛茸茸們,到了小珍珠麵前全都熄了火。
不過啃毛這種事還是少幹吧,龍可不會吐毛球。
尤柏操心地把幼崽在兜帽裏放好,才這一小會兒,小珍珠已經開始呼嚕嚕了。
進門以後,裏麵的毛茸茸聽到了動靜,發出刷刷的撓門聲。
尤柏連外套帶龍崽一起放到休息室的**,又轉身折返回去。
因為這段時間多雨,幼崽室門口搭起了寬敞的擋雨棚,以免雨水流進室內,被毛茸茸們踩得到處都是。
尤柏站在擋雨棚下,把手圈成喇叭樣,衝著人造林的方向喊:“波波!回來!”
波波就是那隻瘸腿小貓頭鷹,因為肚皮上上有棕色波點才起了這個名字。
其實原本尤柏想叫它扁扁來著,反正鳥身上都是扁毛,這麽叫也很不錯啊!可惜被同事們一致拒絕了。
飼養員不是很懂,非常委屈。
人造林裏響起一聲長而倉促的鳥叫聲,一枚黑點在天上由遠及近。
棕色帶波點的貓頭鷹冒雨撲扇著翅膀,著急忙慌地一個甩尾把自己送進了擋雨棚下。
落定後,貓頭鷹啄了啄自己被淋濕的羽毛,抖抖翅膀:“咕咕。”
好像在說,哎呀,都特麽的給老子澆透了。
尤柏眯起眼,狐疑地看著波波浮誇的飛行姿勢,深覺在他不在的這段時間,學飛學到一半的貓頭鷹叫某犬科飼養員給帶壞了。
這都教的什麽玩意兒。
總不能是跟在石萌車屁股後麵學的吧?
看著飼養員複雜的神色,波波歪頭,滿臉無辜。
“咕?”
尤柏回過神,側身讓開進門的位置:“好了,趕緊回來擦擦,以後下雨天就不要老是出門遛彎了,小心澆成落湯雞。”
波波敷衍地咕了一聲,蹦躂回了房子裏。
經過兩個多月的訓練,波波的腿傷幾乎已經看不出來了,也不會再發生失足腳滑的情況,看起來和正常貓頭鷹無異。
自從學會飛行之後,它就很喜歡在人造林上空盤旋,風雨無阻。
即使裏麵並沒有可以捕食的小動物,這隻猛禽依舊樂此不疲。
隻能說每個小動物都無法抗拒自己的天性。
哪怕知道回來以後會被飼養員用毛巾裹著搓。
貓頭鷹叫得像是要殺鳥,就差兩腳一蹬原地去世,但其實尤柏才剛剛把毛巾拿出來。
“少來。”飼養員鐵麵無私,認真給波波擦幹了身上的羽毛,還捏住貓頭鷹鋒利倒勾的爪子,兩隻挨個都擦了擦。
又要在下雨天出去玩,又要拖著濕漉漉的爪子到處招毛逗毛,哪有這麽好的事?
尤柏一鬆手,貓頭鷹就呼啦一下從窗戶竄進了毛茸茸們呆著的大房間裏。
毛茸茸們撓門的動作頓了一下,緊接著聲音又更大了。
許久不見飼養員的毛茸茸們都哼哼唧唧,潮濕的鼻頭噴出灼熱的呼吸,甚至有的已經迫不及待地把爪子從門縫裏伸了出來。
看那厚實的毛爪和鮮豔的皮毛,是花豹無疑了。
毛茸茸們都是嗅覺極佳的好手,僅僅一門之隔,它們立馬就能分辨出今天飼養員換人了。
【是爸爸!】
聞到味的花豹瞬間放棄跟灰熊爭奪玩具,飛奔向門口,很不穩重地將自己的爪子從門縫塞了出去,巧克力色的肉墊清晰可見。
大貓刻意發出幼崽似的咪嗚咪嗚聲,努力吸引飼養員的注意力。
【呸,你這頭臭豹子!】
灰熊正跟花豹爭搶玩具,結果冷不丁對方鬆了口,差點閃得滾出去,頓時氣得大吼一聲。
然而熟悉的罵戰卻沒發生,對方反倒是發出了嚶嚶嚶的撒嬌聲,嚇得熊狠狠打了一激靈。
這頭討人厭的花豹終於瘋了?
總是慢半拍的灰熊猶疑地嗅聞了一下空氣中的味道,那股溫暖的、強大的熟悉氣味,終於又回到了它們身邊。
【爸爸!!!】
灰熊瞬間也放棄了玩具,向著門口飛奔而去。
四肢短而身體圓滾的灰熊崽在地上飛速奔跑,遠看真的很像一顆球。
灰熊一路飛沙走石,越過其他擠過來的毛茸茸,保齡球似的砸在了花豹的背上。
“嗷!”花豹咪嗚的嗲叫聲頓時劈了叉。
要不是尤柏及時開門,兩根帶毛炮仗差點就當場打了起來。
波波撲扇著翅膀在空中看著這場鬧劇,等底下那群毛茸茸都被飼養員從門口轟開後,它才耀武揚威地落到了尤柏肩上。
一副slay全場的拽樣。
周圍立馬響起了此起彼伏的呲牙哈氣的聲音。
毛茸茸討厭扁毛小鳥不是沒有原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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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柏隻是進去喂個食的功夫,就被巨大的毛量包圍了。
這些許久未見的毛茸茸都努力磨蹭舔舐著家長的身體,在上麵留下自己的氣味。
一旦飼養員表現出想要驅趕它們的舉動,毛毛們就立馬揚起標致的臉蛋,用委屈可憐的眼神控訴他。
仿佛在說飼養員怎麽能這麽狠心。
——誰能拒絕這些毛乎乎的小朋友呢?
尤柏做不到,他喂食喂到一半,就蹲到地上給這群毛孩子擼了個痛快。
他的確在海洋館呆的時間太久了,一個月來幾乎每天都陪在寬吻海豚身邊。
尤其在海豚群離開後,為了不讓魚魚再自閉,他多留了一個星期,直到確保寬吻海豚已經非常健康,他才逐漸恢複了以前的工作。
但原本他的工作重心就在西區,所以隻有東北虎還能常常見他。
為了度過這段雨季,他還忙活了幾天給東北虎修了個正兒八經的窩,讓它即使在雨天也能有溫暖幹燥的巢穴可以睡。
其他的毛茸茸真是很久沒見了。
再一次擼到這麽大的毛量,飼養員也有被狠狠治愈到。
一頓飯吃到最後,幾乎都是尤柏手喂的,這群大毛毛膩歪得不行。
不過飼養員再次回到主園區的目的可不隻是為了擼毛,最主要的還是暫時接管照顧毛茸茸們的工作。
他今天早上才收到消息,因為這段時間氣溫起伏大,加上雨水多,原本照顧毛茸茸們的石萌成功發燒病倒了。
而即使幼兒園裏增加了不少員工,但依舊沒有人能照顧高危型獸型幼崽。
尤其幼兒園裏采用的還是“放養”模式,大家都不太適應。
石萌好歹還是跟它們朝夕相處過的老員工,新來的工作人員則壓根不敢插手。
由對方照顧的毛茸茸們還是隻能暫時轉交給尤柏。
尤柏倒是感覺良好,因為他覺得毛茸茸們又乖又聽話,並不難帶。
而且回來以後還能近距離照顧龍崽,何樂而不為呢?
接下來一周小珍珠都能跟家長呆在一起,這對培養親子感情實在是太有好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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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輩!”
一個圓臉男孩冒雨跑到擋雨棚下,敲響了幼崽室的門。
尤柏聽到動靜,出來問:“怎麽了?”
圓臉男孩被驚了一下。
前輩肩膀上扛著一隻碩大的貓頭鷹,懷裏還抱著舔爪子的獰貓,一身的猛獸掛件,看起來就跟他們這些普通妖有壁。
昏暗的擋雨棚下,紅色的眼睛漫不經心地看過來,渾身都是危險的氣息。
草食係小妖怪一抖,嚇得鹿耳朵都冒了出來,說話的聲音磕磕巴巴:“那個……有車來送新幼崽……您、您過去看看嗎?”
原型是梅花鹿的男孩頭都不敢抬,小動物的天性總是能讓他敏感地察覺到危險的存在。
可是他看過尤柏的直播,那明明是個非常優秀、非常好的飼養員!
他疑心前輩是被猛獸沾上了氣味,所以他才會害怕。
對!肯定就是這樣!
梅花鹿鼓起勇氣,大膽地跟尤柏對視。
“新幼崽?”尤柏愣了愣,想起來工作安排裏確實有這一項,“行,那你等我一下,我馬上過去。”
飼養員轉身回去披上外套,又給小珍珠掖了掖被角,這才急匆匆地跟梅花鹿一起去了園區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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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在設定裏,我們酷炫的小貓頭鷹還有一個名字叫咕咕,但不行,一個是跟它的叫聲重了,還有一個就是聽起來真的很像鴿子。
全場唯一能做鴿子精的隻能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