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北虎埋首在水瓶邊,一邊喝水,一邊偷瞄給它喂水的人類。
它耳朵一直在抖動,說明這頭小老虎內心活動非常豐富。
“……”一直關注著豆豆表現的尤柏收回了手。
他順手把止咬器塞在腰帶上,人造林雖然不是日常活動的地方,但是對好奇心很重的幼崽們來說,任何時候丟棄的東西都會有造成誤食的可能。
尤柏是個合格的代班爸爸,他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豆豆沒有拒絕飼養員喂水,緊繃的氣氛頓時一消。
東北虎美美喝飽了水,懶洋洋甩了甩潮濕的毛發,轉身回到樹下,撲通一屁股趴下,打了個哈欠。
露出的獠牙讓石萌不寒而栗,悄悄搓了搓胳膊。
貓科動物的續航能力大多很差,天氣熱的時候都會呆在陰涼處睡大覺。
很明顯,豆豆累了,想要休息。
尤柏也累了,在睡覺這方麵,巨龍和貓科動物奇妙地達成了一致。
石萌正準備叫上尤柏離開,就見他也拍拍屁股,坐到了樹底下,還興致勃勃地衝他招手:“來啊,你不熱嗎?”
不,他後背涼涼的。
石萌夾著尾巴躲到離老虎更遠的一邊,貼著尤柏坐下,試圖從同事身上汲取點安全感。
犬妖雙手抱膝,瑟瑟發抖,顯然還沒放下警惕。
沒心沒肺的惡龍已經枕著胳膊,喟歎一聲,攤開兩條長腿,閉眼假寐。
微風從人造林間穿過,到樹蔭下時已經沾上了幾分清涼,吹在臉上居然還有些愜意。
在這顆植被並不發達的星球上,眼前的景象,透著浮生偷閑般的美好。
兩個飼養員或坐或躺,在樹下休息。
毛色鮮豔的東北虎離他們就兩米的距離,安閑地甩尾巴,眯著眼睛,仿佛已經昏昏欲睡。
康晚園也不知道心裏到底是酸澀,還是慶幸,語氣微妙:“豆豆從來沒有跟我們這麽一起呆著過。”
“是啊。”譚曦怔怔地看著監控,“它好像很喜歡這裏。”
金斌看著他倆,也不知道該怎麽安慰。
不過兩位家長很快收拾好了心情,恢複了精英的樣子,真誠道:“園長先生,看到豆豆在園區裏的表現,我們很放心它住在這裏。”
“作為回報,就像我們剛來的時候說的,學費和食宿費我們一定按時交付,節假日就會來探望幼崽。除此之外,我們還希望能夠給園區裏的幼崽捐贈一筆資金,改善幼崽的生活。”
“當然,如果豆豆的存在影響了園區的正常經營,我們也不會糾纏,立刻帶走豆豆。”
幼崽的家長禮貌客氣,姿態放得很低,渾身都表現出一副受到過良好教養的樣子。
跟這樣的人打交道,無疑是很愉快的。
更不用說豆豆的情況特殊,職業使命感讓金斌舍不得放棄任何一隻幼崽,早就做好了收留豆豆的準備。
況且某種方麵來說,這對夫妻肯用心撫養一隻高危獸型幼崽,已經大大博得了他的好感。
他沒怎麽再遲疑,痛快答應了豆豆入學的事情。
另一邊,東北虎似乎休息夠了,睜開眼睛,從草地上爬了起來。
尤柏察覺到動靜,也跟著醒來,站起身望著它。
直視野獸的眼睛,在絕大部分場景下,都帶著挑釁的意味。
但是被尤柏注視著的東北虎不僅沒有生氣,而且還打了個哈欠,先一步移開了目光,若有所感般看了眼天上的無人機和直播球。
“吼——”
東北虎叫了一聲,用臉頰在樹幹上蹭過,甩甩尾巴,轉頭走向了人造林更深處。
先前氣氛那麽好,大家都以為豆豆要跟著飼養員回去了。
沒想到小白眼狼恢複體力後做的第一件事,還是丟下其他人,獨自流浪。
目送“浪子”離開,石萌猶豫:“我們還追嗎?”
“算了。”
尤柏笑了笑,怎麽說都是在園區裏,這頭東北虎的安全還是很有保證的。
他們也沒必要強迫它做自己不喜歡的事。
兩人順著來時的路往回走,路上還在閑聊。
育兒方麵順其自然的惡龍摸了摸下巴:“這邊離主園區太遠了,豆豆也不見得會願意往那邊跑,我們往返也麻煩,回頭我跟園長說一聲,這兩天我在東區的育兒房住。”
這片人造林在園區的東南方向,東區玻璃房裏的監控室恰好可以覆蓋這片林區。
育兒房裏還有員工住處,隻不過有些落灰,收拾一下就能住。
“可是會不會不太安全?”石萌還是不放心。
今天東北虎因為體力不支和止咬器的原因,沒有對他們造成傷害,但這也不代表東北虎就能劃在無害的範圍內了。
而且康晚園還說過,豆豆的咬合力很強,普通的木板門都能咬爛。
育兒房的門連顆蛋都能頂開,麵對老虎的時候,恐怕更束手無策吧?
一想到自己的住處能被東北虎任意進出,石萌就覺得屁股好痛,渾身都毛毛的。
金斌的想法和石萌一致。
獨自居住在靠近猛獸的房子裏,實在是太危險了。
“你還是個孩子呢,能照顧得好自己嗎?”他滿臉不讚同,“白天再過去不行嗎?”
尤柏解釋道:“可是豆豆直到現在也隻是喝了點水而已,它已經很多天沒有進食了,體力不支的情況下,隨時都有可能昏倒或者受傷。”
金斌無法反駁,這確實也是嚴峻的現實。
可尤柏的安全也很重要,金斌糾結萬分,尾巴都垂了下來。
“我晚上住在育兒房就盯著監控而已,不會睡太死的。”尤柏試探道,“一有風吹草動,我就立馬給你們發消息。”
僵持片刻後,金斌歎了口氣:“好吧,你一定要帶好對講機和麻醉/槍,我們隨時聯係。”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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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豆的入學合同很快就簽好了。
明天就是工作日,康晚園和譚曦不能耽擱太久,路上的時間還很長,他們必須馬上出發了。
天色不早,康晚園和譚曦在幼兒園門口和三人告別。
哪怕豆豆算不上是個很乖的幼崽,但第一次和孩子分離,兩位父母心裏都充滿了愁緒。
確認離開前無法見到豆豆後,康晚園打起精神,鄭重地跟尤柏道謝:“真是太感謝您了,要是沒有您,豆豆恐怕情況會很糟糕。也怪我們沒有做好措施,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不客氣。”尤柏露出笑容,犬齒雪白,“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譚曦還是很舍不得:“我們能不能加個光腦號,離開之後,您能幫我多拍一些豆豆的照片嗎?”
“當然。”尤柏一口答應,這又不是什麽麻煩事。
譚曦眼睛一亮,很高興。
“如果兩位真的很舍不得的話,其實可以去直播間裏看豆豆的狀態。”
尤柏指了指頭頂飄著的直播球:“為了響應妖管局的政策,我們現在開通了直播間,周末二十四小時播放。”
能夠直接看到幼崽的情況,那可太好了!
譚曦很驚喜,當場就關注了尤柏的星網賬號。
康晚園也沒想到周末能全天看到自己的幼崽,同樣鬆了一口氣。
離開前,他回頭看了眼餘暉下的S附屬星第一妖怪幼兒園的招牌,眸光微閃。
他有一種奇妙的感覺,也許豆豆在這裏能脫胎換骨。
兩人放心登上了前往居住地的飛船。
送走幼崽家長,尤柏照常完成了白天耽誤的工作,吃了晚飯,這才收拾好東西,包袱款款地搬去了育兒房。
其實尤柏要帶的東西很少,大部分都是金斌和石萌塞給他的。
他唯一有些舍不得的,就是恒溫箱裏的龍蛋。
——東北虎隨時有可能闖進育兒房,他自己還好說,但是龍蛋太脆弱了,隻能暫時獨自留在宿舍裏。
不過尤柏特意拜托園長多照顧它,希望不要在家長不在的時候再滾到恒溫箱外麵。
石萌開著四驅車把他送到育兒房,趁著天還沒完全黑下來,又憂心忡忡地離開了。
育兒房的環境比尤柏想的還要好一些,房間的中控係統早就把裏麵打掃了一遍,幹幹淨淨,隻等他把自己的東西放好。
床褥是從宿舍裏帶過來的,鋪好後,尤柏就離開了房間。
員工的住處連通著監控室,屏幕一邊是育兒房裏的環境,一邊是屋外廣袤的人造林。
天色漸暗,監控攝像頭開啟了紅外模式。
人造林裏除了偶爾落腳的普通鳥類之外,鮮少有其他動物,尤柏很快就在監控裏麵看見了豆豆的身影。
東北虎的位置更深了,正躺在兩棵樹之間,偶爾甩一下尾巴,或動動耳朵,看起來暫時沒有活動的打算。
尤柏把腳架在桌子上,向後倒在椅背上,點開被他忽視了一整天的光屏,準備消遣一下。
看了一出追逐猛獸的大戲,觀眾們還期待著晚上能發生什麽事情,哪怕第二天就是工作日,但還都聚在這裏沒走。
一見他終於打開光屏,紛紛刷起了存在感。
積攢了一天的彈幕炸得尤柏頭暈眼花。
“等等,你們能不能慢一點,我看不清了。”
觀眾們控製了一下自己激動的心情,很快,一條高讚的彈幕在其他彈幕間脫穎而出。
【請問主播到底是怎麽做到一腳把一個成年妖怪踢飛出去的?】
尤柏:“……”
“呃……這個啊。”惡龍視線遊移了一下,隨口胡扯,“挺簡單的吧,畢竟我以前是獨自在原始小星球上荒野求生長大的。”
觀眾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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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尤柏:牢記自己在戶口本上的人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