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麽都沒有想到,一直以為自己隻能拯救幽靈,如今卻被幽靈拯救。

我看到那衝過去與一眾惡鬼鬥起來的女鬼,一反往日所見的常態。

凶神惡煞的模樣,連我見了都覺得害怕。

她撲倒一個又一個想要襲擊我的惡靈,就像是一條忠誠的犬。

這話,並不是在侮辱她,是真的覺得她奮不顧身的樣子讓我覺得感動。

我看到她身輕如燕,飛身而起,將一個又一個的惡靈撲倒在地。

倒在地上的惡靈們,連掙紮的餘地都沒有,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化為灰燼。

我感動到不知道要用什麽話語去表述我的感情。

抬起手想要上去幫她,但是,剛走出幾步,發現自己根本就沒有出手的餘地。

就算過去了,恐怕也隻會給她添亂。

而且,我也害怕這時候的女鬼試了性子,轉頭咬我一口得不償失。

對,一定程度上來說,我現在的想法確實有點自私。

但是,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待那些想要襲擊我的惡鬼已經消失過半的時候。

我發現女鬼的體力似乎也開始逐漸下落。

她的動作,開始沒有剛剛那麽快。

甚至,好幾次都被其他的惡鬼咬住身體。

我擔心的在原地打轉,這才想起。

我為什麽不給沈晚晚打電話呢?

沈晚晚在我心裏,現在已經成了救人活命的救世主。

女鬼逐漸開始倒在地上,那些惡鬼見女鬼逐漸敗落。

他們更是像瘋了一樣開始啃咬著女鬼的身體。

女鬼掙紮著想要起身,但是身體開始不受控製。

她就像是一具行屍走肉,抽搐著。

我的手指微顫,撥通了沈晚晚的電話。

但是,電話那頭的沈晚晚卻遲遲沒有接通電話。

我急得跺腳:“晚晚,接電話啊!”

眼看著女鬼已經徹底不動,很快就被那群剩下的惡鬼們包圍起來。

密不透風,我幾乎已經看不到女鬼的蹤跡。

就像是一群包裹著屍體的蛆蟲。

黑暗的小巷裏,一道金光閃過。

我的心放鬆下來。

我知道,我的救世主來了。

我看著數不清的符咒在空中飄**著,空氣中傳來腐屍被灼燒的氣味。

差點嘔吐出來。

背後,沈晚晚穿著一身道士服,目不斜視地走動我的身邊。

她的口中念念有詞,還是一樣,我根本聽不懂她到底在念些什麽。

惡鬼們逐漸開始遠離女鬼的身體。

地上的女鬼,已經被啃咬得血肉模糊。

真的變成了一具幹屍。

沈晚晚橫了我一眼:“後退!別擋道兒!”

我哦了一聲,默默地推到背後。

幾個看上去身強體壯的惡鬼歪著頭,身體就像是散了架的標本。

他們的嗓子裏發出咕嚕嚕的古怪叫聲。

突然朝著沈晚晚的方向衝了過來。

我一驚:“晚晚,小心!”

沈晚晚沒有回答我的話,而是加快了步伐,迎麵朝著那幾個惡鬼的方向衝去。

我捂住嘴:“太勁爆了!”

沈晚晚飛身一躍,腳下幾個複雜的動作,在牆麵上踩下幾個腳印。

抬腳,便將迎麵而來的一個惡鬼的頭踢掉。

那頭顱,就像是一顆皮球一樣,在地上滾動著。

頭顱的眼睛還在動,他的身體已經失去了方向。

無頭蒼蠅一般東倒西歪。

沈晚晚回頭對我眨眨眼,露出一個可愛的笑容。

我心說,這時候可不是裝可愛的時候!

“去看看那個女鬼怎麽樣?!其他的惡鬼交給我!”

沈晚晚一聲令下,我猶豫一瞬:“我?現在?”

“怕什麽?快去!晚了就來不及了!”沈晚晚大喊道。

同時,將迎麵衝來的幾個惡鬼踢翻在地。

他們的胳膊和腿腳散落一地。

看上去瘮得慌,眼前的場景就像是一個亂墳崗。

我咽了咽口水,抬腳向女鬼的方向走去。

貼著牆麵,生怕被任何一隻鬼看到我的行蹤。

但是,事與願違。

因為我一直在盯著女鬼和沈晚晚的方向。

完全沒看清楚,在我的頭頂。

一隻老太太鬼正呲著牙,倒掉在牆麵上。

我前進,她也像是在看熱鬧一樣,看著沈晚晚和其他的惡鬼。

我的臉撞在她的臉上。

我下意識地道歉:“抱歉抱歉。”

轉頭,便看到她猙獰的臉。

我嚇得大叫一聲:“神經病啊,走路不出聲的?!”

老太太鬼不高興,伸手就要來抓我。

我來不及躲閃,被她抓住胳膊。

剛要叫沈晚晚的時候,就見老太太鬼的手臂被橫著直直切斷。

“愣著幹什麽?!還不快去!”

沈晚晚的手中捏著一疊黃色的符咒。

而剛剛切斷老太太鬼的,正是沈晚晚手中扔過來的符咒。

說真的,這一刻,我特別佩服沈晚晚。

我覺得她比我曾經以為的還要強大。

我不由加快了腳步,衝到女鬼的身邊。

她的樣子真的是慘不忍睹。

我咽了咽口水。

“我現在要怎麽辦?”我問道。

我的聲音,引起了一群惡鬼的注視。

他們開始轉移目標,朝我的方向攻擊而來。

沈晚晚一頓:“別說話!屏住呼吸,不要跟他們對視!我教過你的!”

我慌忙捂住嘴,用力點頭。

即使我知道,在這樣的黑夜,沈晚晚可能根本就看不到我點頭的樣子。

很快,我又聽到沈晚晚的聲音響起:“抱她回去!剩下的交給我!”

我倒吸一口冷氣,看著已經幾乎殘缺不全的女鬼。

抱著這樣的殘肢鬼回去......我心裏還是覺得有點排斥!

“快!”沈晚晚催促到。

我下定決心,一不做二不休!

管她什麽女鬼女屍的,反正都是女人!

我眯著眼睛,用力從地上摟起女鬼的屍體。

其實這個說法,感覺聽上去有點奇怪。

但我實在不知道應該怎麽去表達懷中的“物件兒”。

“回去!等我!”

沈晚晚說完這句話,便為我和女鬼開道兒。

隻要是想衝上來的惡鬼,都被她一一擊退。

我因為憋著呼吸,肺部缺氧,感覺自己連頭都是懵的。

我最後回頭看一眼沈晚晚。

說完全放心她,不可能。

我想要開口讓她注意安全。

但看到她疲憊的背影,我不能給她添亂。

拔腿就跑。

女鬼的身體很輕,抱在我懷裏,其實跟什麽都沒抱是一樣的。

我衝進小區的時候。

院子裏,之前經常看到的那個得了老年癡呆症的老太太依然坐在院子裏。

她見我進來,歪著頭,一臉疑惑地說道:

“你懷裏抱著的,是你女朋友啊?長得很標致啊。”

我愣住。

眼前的老太太,我一直以為是鄰居的她,為什麽能看到我懷中的女鬼?!

而且,像這樣的殘肢,她竟然還能看得出很標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