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是誰。”沈清默默地搖著頭。

她看著墓碑上韓延宇的名字,輕輕地笑著。

“你的意思是說,他能找到關於古錢幣的線索,是因為他背後的人?”

沈清深吸一口氣:“應該是,我總覺得,韓家看上去就像是被操控的傀儡。”

我心下一頓,又是傀儡。

沈清望著我:“人心,從來沒有表麵看上去的那麽簡單,不要相信任何人,因為,所有的人,都會變的。”

我半晌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麽。

因為,在不久之後,眼前的沈清也會發生巨大的改變。

甚至很可能會變成我的對手。

但現在,她還不過是一個單純的女孩子。

我拉著沈清的手:“既然現在銅錢在你身上,很快就會有人追上來,想要保護自己,保護沈家的話,隻能離開巴諾。”

沈清低頭笑笑:“離開巴諾,我能去哪裏?韓大方,你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我離開,他們就會放過我的家人嗎?不會的。”

“我帶你走!”我緊緊地握著沈清的手,不肯鬆開。

沈清笑了:“連你都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你又能帶我去哪裏?”

我訕訕得垂下眼。

不遠處,傳來一陣汽車的聲音。

我和沈清尋聲看去,發現一輛黑色的轎車。

但這輛轎車,卻不是剛剛帶沈清來的那輛。

沈清眉眼一動:“這是韓家的車,為什麽會在這裏?”

我下意識地將沈清護在身後:“離開這裏!先走!”

我拉著沈清的手,在山坡上奔跑。

風吹過我們的臉。

我仿佛想起小時候,我媽帶著我在山上抓蝴蝶的場景。

那時候,我媽在笑,我也在笑。

而現在,我正拉著沈清的手,回頭,看到她的臉,焦慮而難過。

我總覺得,沈清好像還有什麽事情沒有跟我說明白。

她還藏著線索。

但是,她不說,我便不多問。

“在那邊!”有人下了車,看到我們的蹤跡。

“小姐!別跑!小姐!”男人大聲喊著。

沈清卻反手將我抓得更緊:“走!我知道一個地方!”

“沈清,你......”我被沈清拽著離開。

看向背後的人,我卻總覺得好像對方沒有想要傷害我們的意思。

反而更像是在尋人。

他們叫的不是沈小姐,而是小姐。

也就是說,後麵那些人,應該是沈家的人。

可是沈清剛剛為什麽要說那是韓家的人?

我不解,但橫豎她都是我媽。

她沒有必要傷害我。

沈清的精力非常好,我們跑過不算太高的山。

背後不遠處,我看到了一個類似祠堂的地方。

“到了。”沈清的臉上明顯有高興的模樣。

背後的人,依然在追蹤我們。

隻是,他們好像看不到我們一樣。

沈清拉著我躲進祠堂,將頭探出去,看向門外的人。

他們就這樣從我們兩人的眼前離開。

卻沒有看這間祠堂一眼。

不對勁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我慢慢地鬆開沈清的手。

沈清放下心來,直接坐在祠堂旁邊的凳子上:“沒事了,他們不會找到我們了。”

我盯著沈清的臉:“為什麽要躲他們?”

沈清似乎不太高興我現在的語氣:“我已經說過了,他們是韓家的人,一旦被他們抓住的話......”

“他們根本就不會把我們怎麽樣。”我說話的聲音很輕。

慢慢地,一步一步地靠近沈清。

“你帶我來這裏,是為了什麽?”我問她。

她臉上剛剛驚慌的表情,逐漸變得淡然。

原本純潔的模樣,也好像消失不見。

從見麵到現在,她在我麵前表現出的所有的一切,都是裝的?

我不相信。

沈清皺著眉頭,站起身,一步步靠近我:“明明可以溫馨地將這件事完成,現在你為什麽非要讓事情變得這麽冰冷?”

我沒有躲閃沈清,看著她一直走到我的麵前。

沈清的眼神中沒有光,隻有憤怒:“你,根本就不應該出現在這個世界,從一開始,就不應該出現在這個世界!”

沈清話音剛落,背後走出來一個道士。

穿著白色的衣服,一如當初在十八歲生日那天,看到的傀儡紙人的模樣。

就連他手中的拂塵,手柄上那個小小缺口,都跟我記憶中完全一樣。

“什麽意思?你想幹什麽?沈清,你是我媽!”我失望地說道。

沈清低著頭,手指輕輕地撫摸著肚子:“讓你們消失,永遠消失。”

我看著神情的動作,才反應過來。

沈清現在肚子裏已經懷了孩子?

可是,韓延宇已經死了,沈清肚子裏的孩子又是從哪裏來的?

我不敢想象,我已經理不清楚了。

沈清歪著頭,對身後的道士微微鞠躬:“麻煩了,人我帶來了。”

那道士花白的胡子,看上去有些可怕。

他手中拂塵微動,死死地盯著我:“既是鬼胎,生來,便是要遺禍人間的,趁現在,一切都還來得及。”

鬼胎?

什麽情況?

就算現在還沒有明白過來,我也不是任人宰割的對象。

在道士靠近我之前,我立刻抽出懷中的金剛杵。

我手腕上的紅繩也跟著震顫起來,散發著紅色的光芒。

沈清的視線落在我手腕的紅繩上。

她似乎想要說話,但最終沒有說出來。

我舉著金剛杵,失望地看著沈清:“為什麽.....我心心念念地想要救你,可是,到現在,你竟然想要殺了我。”

沈清慢慢後退,推到道士的身後:“我也是在救你。”

我失望,眼神中便再也沒有了憐憫。

那道士揮動手中的拂塵,很快,整個祠堂裏,所有的燈光全都亮了起來。

而此刻,祠堂外的天空驟然暗黑。

伸手不見五指,什麽都看不到了。

一聲驚雷。

宛若我從我媽那裏聽說過的一樣。

一如我當年出生時候一樣。

驚雷。

暴雨。

電閃雷鳴。

那道士口中念念有詞,我聽不清他到底在說什麽。

但我能看到,隨著道士的聲音越來越大。

沈清整個人跌倒在地上。

一道閃電,照亮了沈清原本就蒼白的臉。

沈清的腿上,滿是鮮血。

與此同時,我感覺到疼痛。

壓迫著我的心髒,就連手中的金剛杵,都幾乎握不住。

頭上滿是汗水,我咬著我。

用盡最後的力氣,舉起金剛杵,刺向正在念咒語的道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