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裏的沈晚晚徹底癱軟。

我聽到身後有動靜。

轉眼,便看到一個之前那個留著八撇胡子的男人,手裏拿著槍,已經對準了我。

我慢慢地將沈晚晚放在地上,輕聲說道:“等我回來。”

這場景,讓我想起當初十八歲生日那天。

我媽暈倒在眾人麵前。

我也是這般,將我媽放在一旁。

那些對抗我的人,那些不相信我的人,那些想要傷害我家人的人。

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我抬腳,一步步地靠近那個八撇胡子的男人。

他們,不過是一群傀儡,一群放出來,就沒準備讓他們活著回去的人罷了。

這麽無用的傀儡,卻殺了我最珍惜的人。

我一腳踩在男人的臉上,用力碾壓著他的皮肉。

他咧著嘴,口水流出來。

“韓逸!你死定了,川上富江先生不會放過你的!”

我蹲身下來,靠近這蠢貨的臉:“是嗎?你以為你對他有多重要?”

他就像是根本無法將我的話聽進去一樣。

舉起手裏的槍,對準我的身體。

我一點都不害怕,反而更靠近他一些。

冷笑著:“來,朝這裏!我給你三次機會,如果你打不死我的話,你就要陪我一顆心髒。”

那人嚇得不輕,手中發力。

不斷有子彈射穿我的身體。

因為衝擊力,我的身體不自覺地向後退去。

那人大叫一聲,想要置死地而後生。

直到槍裏的子彈全部被打幹淨,他仍然在不斷扣動著扳機。

我低頭看著自己身上的傷:

“川上富江是派你們來驗證我的能力的?”

我向男人的身旁走去兩步,繼續說道:

“然後呢?”

我又向前走了兩步。

“心髒是我的,不管有多少個,都是我的,他想要,我寧願死!”

我說完這句話,突然調轉方向,看向蘇宛箬。

蘇宛箬半張著嘴,驚訝的模樣,一隻手抬起,靠在牆上。

“我......我不知道.......”

我笑著,鉗住蘇宛箬的下巴:“不重要了,你知道也好,不知道也好,背叛,對我來說早就已經是家常便飯,我無能,我易怒,但我從來不曾放棄過追尋真相。”

“我可以,帶你......”蘇宛箬說著話,低下頭。

我手中的金剛杵已經頂在蘇宛箬的心口。

她睫毛微動:“韓逸,你誤會了,你真的誤會我了,我不是你以為的樣子,我跟沈安之,我們從很早以前就是認識的,我......”

“不需要解釋這麽多,接下來,按照我說的做!”

蘇宛箬用力點頭,花枝亂顫。

我輕輕一甩,便將蘇宛箬的身體甩出去。

並不是我不憐香惜玉,我不可能在同一個女人的手裏,失敗兩次!

手裏的金剛杵上還沾染著血色,我靠近那幾個穿著屎黃色衣服的男人。

一個。

兩個。

三個......

他們死前的恐懼神色,讓我覺得莫名興奮。

恨意和憤怒,讓我迷失了心智。

“蘇小姐,請幫忙收拾殘局,我不想讓外麵的人看到這些。”

我說話的時候,沒有看蘇宛箬一眼。

現在,我滿心都是沈晚晚。

我抱著沈晚晚的屍體,她已經開始逐漸涼下來。

在我懷裏,一點重量都沒有。

我打開門,準備走出去。

蘇宛箬衝上前:“韓逸,你現在不能出去。”

“你可以跟著我,這樣,川上富江就不會懷疑你。”我側著臉對她說道。

蘇宛箬腳下不穩,強裝鎮定:

“我,不是......”

“我沒有心情聽你解釋,”我仰頭看著街上的人來人往,“你們以為,設計這一場美女救人的戲碼,我就會全心全意地相信?”

我笑了,走出去一步。

蘇宛箬果然也跟著走出來了一步。

於是,我索性一邊向前走,一邊說著:

“我終於明白沈晚晚的意思,我們的記憶,不在同一個時間線上,

所以,我們所知道的線索,從來都不是對等的。”

蘇宛箬始終沒有說話。

那輛黑色的轎車停在蘇宛箬的身邊。

蘇宛箬想了想,準備上車,卻還是擺了擺手。

隨即讓她那輛黑色的轎車跟在我們的身邊。

我緊緊抱著沈晚晚,沒有再多跟蘇宛箬說一句話。

這裏是巴諾。

是我跑外賣的時候,走過太多次的地方。

所以,我按照自己的記憶,尋找著適合埋葬沈晚晚的地方。

路上,我想了很多。

經曆了太多。

曾經的我又容易相信別人,又沒有好好解決過任何問題。

是我的錯。

是我太弱。

接下來的路要怎麽走,要怎麽才能回到屬於我自己的世界。

我不知道。

或許,隻有經曆了那些我該經曆的,我才能徹底回歸。

死亡,並不可怕。

我在不斷被傷害的過程中,去了解人心和人性。

我仰頭,看著陰霾的天空。

快要下雨了。

我將懷中的沈晚晚抱緊:“晚晚,我好像不能送你回家了,我沒用,我真的沒用......”

沈晚晚的身體已經涼得透徹。

我不知道自己到底走了多久。

隻覺得天昏地暗。

絕望貫穿全身。

沈安之,到底想要我尋找什麽樣的真相。

在沒有找到真相之前,我已經快要崩塌。

為什麽這樣的重任要落在我的身上?

“上車,我帶你去墓地。”

背後傳來蘇宛箬的聲音。

我沒有停下腳步,人來人往。

大家都用異樣的眼光看著我。

意識到我懷中的人已經死亡的時候,他們會躲得遠遠的。

雨水終於墜落。

逐漸打濕了我和沈晚晚的衣服,頭發。

路上的人開始奔跑起來。

隻有我們淋著雨。

“這一點都不浪漫!韓逸!如果你想要沈晚晚死的體麵,就聽我的。”

我站定,回頭。

蘇宛箬也因為雨水的侵蝕,精致的頭發散落下來。

臉上的妝花了。

“我會聯絡好墓地,交給我,如果你還願意相信我的話。”

我沒有回答。

隻是抬腳,走向那輛黑色的轎車。

後來。

當我們到墓地的時候,遠遠的,看到一群人打著傘,正在等著我們。

蘇宛箬沒有太多的解釋,率先下了車。

雨水敲打著車窗,沈晚晚就躺在我的懷裏,就像是睡著了一樣。

透過車窗玻璃,我看到司機為蘇宛箬打著一把黑色的傘。

映襯著她修身的旗袍,特別好看。

她在跟對麵的那些穿著西裝的男人說著什麽。

足足十分鍾之後,蘇宛箬敲響了車窗。

“下車吧,沈晚晚會被照顧得很好。”

我看著蘇宛箬。

蘇宛箬對我點點頭:“下車。”

我沒有讓任何人去碰沈晚晚的身體。

雨水阻擋了我的視線。

當我站在墓地前方的時候,我停下腳步,呆在原地。

我認識這裏。

是我再熟悉不過的地方。

天禧村.....

我又回來了最初的地方.....

而我更清楚一點,天禧村,是江家實驗室的所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