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剛一走出門,就被那兩個瘦小的士兵蒙上了眼睛。

沒有掙紮。

既然他們要給我戴上黑眼罩,就說明我已經身處實驗室的機密地。

這很好。

不管他們在這裏做什麽,先救下沈安之再說。

現在的我已經改變了剛剛來到這裏時候的思路。

既然來了,什麽都不做,不如拚一把,萬一成了呢?

我能接觸到這個世界的本真,就說明有機會。

被那兩個人拉著手臂走出去大約兩分鍾後。

我感覺到自己的身邊站滿了人。

他們沒有開口說話,但是我知道,他們應該是怕被我聽到。

這個韓逸,說是跟川上富江合作。

其實,川上富江根本即就沒有完全信任他。

我覺得這個韓逸真是可笑!

很快,我在他們的“挾持”下,上了一輛車。

車子發動後,我才知道,原來剛剛那裏什麽都沒有。

我安靜地等待著即將迎接我的人和事。

坐在車上的時候,我能感覺到自己的兩邊都坐著人。

他們像是怕我跑了一樣,將我夾在中間。

我聽到鬧市的聲音,也能感覺到耳邊吹過的風。

一度,我甚至懷疑自己會不會已經被川上富江放棄,要把我扔到亂墳崗活埋。

反正這種人,什麽事都能幹得出來。

對,我就是膽子很小。

沒有江祭臣的勇猛,也沒有沈安之的大義。

不知過了多久,我因為害怕,額頭的汗水已經浸濕了我的頭發。

浸濕了我眼前的黑布。

我的眼睛酸澀難受,想要抬手擦拭眼睛,卻被身邊的人拉住。

旁邊的男人用他蹩腳的漢語說道:“別亂動,崩了你!”

我就再不敢亂動。

別沈安之還沒見到,自己就先折進去。

慢慢的,我感覺到車子駛出了市區,逐漸向郊外開去。

我越來越開始懷疑自己剛剛的猜測是對的。

直到汽車停下來,我眼前的黑布被人粗魯地扯了下來。

我看到了一處廢舊的大樓。

“這是哪裏?”我不自覺地問道。

這時的我才發現,除了剛剛帶我離開的那兩個瘦小蠢貨以外。

還有兩個瘦小蠢貨跟著。

好在,他們不是要活埋我。

我放下心來,起碼暫時還能活著。

沒有人理我。

他們架著我的胳膊,向看似廢舊的大樓走去。

剛到門口的時候,我就聞到了濃重的血腥味。

這種味道,讓我想起了之前在那個恐怖的精神病院所見識到的開頭顱“儀式”。

“這是哪裏?”因為緊張,我不由自主地又問了一句。

大門被推開。

我被那兩個蠢貨推了進去。

映入眼簾的,是一處陰暗的場所。

明明是白天,但是周圍的一切都看上去壓抑而暗黑。

我看到無數的黑影漂浮在空中。

全都是怨靈。

他們發出撕裂的尖叫聲,在空中盤旋著。

當然,在場的,恐怕隻有我能聽得到,看得到。

這些蠢貨自然沒有感覺。

這時候,我才突然明白,什麽叫人在做,天在看。

我還沒有反應過來,就看到一個裏麵穿著屎黃色製服,外麵套著白大褂的男人走出來。

典型的日本人樣貌。

他走到我麵前,虛偽地點頭示意:“富江先生說,您要來看他的朋友。”

我心裏冷笑。

朋友?誰會把朋友放在這種地方?

誰會讓朋友生不如死。

或許,隻有韓逸這種背叛者,在這個時代,才會得到一絲喘息。

我不齒於此。

懶得跟他多廢話:“沈安之呢?”

那人麵對我的冷漠,絲毫沒有生氣,躬身給我指路。

整個大廳裏放著不少古玩,上麵的雕花都有明顯的傳統特色。

跟這群人一點都不相稱。

他們屎黃色的衣服,簡直玷汙了這種清雅的色彩。

被這個穿白大褂的人接到後,剛剛跟在我身後的四個人便沒有再跟上來。

或許他們的級別無法到這裏。

我一語不發,小心地觀察著周圍的一切。

突然,在牆麵上看到了之前在沈威的辦公室裏見到過的古畫。

一模一樣。

我驚呆。

所以,沈威和這群人難道也有聯係?

但是按照時間推算,現在,沈威還沒有出生才對。

白大褂看出我在觀察四周,他冷笑一聲,沒有理會我,繼續加快腳步。

再往裏麵走,能看到一道又一道的鐵門。

這些鐵門看上去就像是監獄一般。

陰冷而潮濕。

兩邊的道路非常狹窄。

偶爾,能在牆麵上看到不少血漬。

我皺眉。

很難想象,這些人曾經在這裏經曆過什麽樣的痛苦。

“不過,你好像來晚了,不知道沈先生還能不能認出你。”

我不解:“他死了?”

我覺得全身虛脫。

白大褂搖搖頭:“沒死,不過......”

他咽下自己的話頭,對我抬手,示意我繼續往前走。

我不再多問。

越往前走,道路都越是狹長。

我不覺加快了心跳。

“還有多久。”

“快了。”

直到最後,我看到了這牢房盡頭。

最裏麵,是一個單獨的牢房。

隻有鐵柵欄,卻沒有門。

白大褂將我攔住:“等一下,你要做好思想準備,盡量遠離。”

不等我反應,他招招手。

我就看到從旁邊的角落走出來兩個士兵。

白大褂對兩人說了一些我聽不懂的話。

那兩個人有明顯的慌張和退縮。

白大褂見狀,掏出槍指著那兩個人。

我看到兩人的褲子濕了一大片。

我不解,去見沈安之,他們為什麽會怕成這樣?

沈安之雖然是道士,但卻是一個非常儒雅的人。

即使被關在這樣的地方,他都不會發狂才對。

白大褂回頭看著我,臉上掛著笑意:“韓先生不用著急,稍等片刻。”

明明近在咫尺,我迫切地想要見到沈安之。

但恐懼源於未知。

我點點頭。

白大褂用槍指著那兩個士兵。

就這樣,我看到那兩個人慢慢地逐漸靠近最深處的鐵籠子。

很快,鐵籠子裏便傳來了一陣指甲刮牆麵的聲音。

聽上去,汗毛直立。

“沈安之真的在這裏?”我還是問出了自己內心深處的疑問。

白大褂回頭看了我一眼,隨即轉眼看向已經踱步走向鐵籠方向的士兵。

就好像,他根本不想放棄接下來的表演。

在我還沒有準備好的瞬間。

我看到一個類似八爪魚一般的觸手,突然從鐵籠子裏伸了出來。

下一秒,其中一個士兵就已經被吸盤吸住。

因為鐵籠子的間隔太狹窄。

那個士兵的身體卡在縫隙裏。

隨後,便被硬生生地擠扁,拽進了鐵籠裏。

鐵籠子的邊緣留下血肉的痕跡。

還不等我反應過來,又一個觸角衝了出來,將想要逃跑的士兵吸住。

他的身體迅速後撤,同樣生生地被拽進了籠子裏。

血水滴答滴答的墜落。

我嚇壞了,睜大眼睛。

“這怪物......”我慢慢開口。

白大褂對我招手,示意我跟上去:“這怪物,就是我最新的實驗品,一旦成功,就是最強大的武器!這一切,還要感謝韓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