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知道那個地方是最危險的。

但是我的雙腳還是不由自主地朝著那個方向走去。

沈彥昕拉著我的手站在原地:“你準備好了嗎?”

“不是有句老話,叫早死早超生嗎?”我輕聲說道,視線看著不遠處敞開的木門。

“可是.....”沈彥昕慢慢後退半步,“我還沒有準備好。”

我想起沈彥昕在別墅房間裏也變成一灘血水的樣子。

蹲身下來,輕輕地將她抱入懷中。

“回去等我,不管發生什麽事,都不要出來,也不要像上次一樣,出來救我。”

沈彥昕抿著嘴,幾秒鍾後,才開口說道:“為什麽?晚晚姐說......”

我搖搖頭:“不用再跟我提沈晚晚,我知道自己應該做什麽。”

說完,我輕輕推了沈彥昕一把,轉身,抬腳,朝著不遠處的木門走去。

兩隻狐狸從旁邊的草叢中穿行而過,像是在給我引路,也像是在麻木地等待著即將成為那隻惡鬼的食物......

我一步步走到木門前,看著眼前的孤墳,依然保持著昨天我初次見到的樣子。

木門裏。

我再次看到了沈威的靈魂,他就像是一個幽魂一樣,在孤墳旁邊走來走去。

狐狸探出頭,賊溜溜的眼睛四處張望著。

一切,就像是在重複著昨天的樣子。

就像是一場輪回。

找到真相,這裏隱藏著真相。

我不斷告訴自己,隨後,抬腳走了進去。

剛一進去,背後的木門再次上了鎖。

我已經知道了接下來即將發生的一切,所以,我一點都不驚慌。

我站在原地,沈威出現在我的身邊,一如昨天一般,對我說了同樣的話。

我沒有回應。

他隻是在做著機械性的動作。

這一次,在一切都還沒有發生之前,我大踏步地走到孤墳前。

伸手,抹去孤墳墓碑上的灰塵。

沈安之的名字躍然眼前。

我輕笑一聲,抬手,便看到手腕上的紅繩,正在散發著微弱的光芒。

“晚晚,不管你是我什麽人,我知道,你一直在身邊保護著我。”

話音剛落,地麵上再次出現如同爛泥一樣的血水。

我站在原地一動不動,死死地盯著那座孤墳的方向。

這一次,我終於看清楚了。

周圍,不斷出現狐狸的蹤跡。

他們像是受驚一般,想要逃竄出去。

但是卻好像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撕扯著。

很快便變成了一灘血水,注入孤墳之內。

那幹枯的手爬了出來,用力撐起自己的身體。

說不害怕,是不可能的。

我下定決心一般,伸手,一把抓住那隻爬出來的幹枯的手。

一下,便將那個人從孤墳中扯了出來。

幾乎全部腐爛的屍體迎麵而來,散發著惡臭的味道。

他就這樣與我對視著,喉嚨裏發出咯咯咯的聲音。

地上的那些血水注入到他的身體裏。

他顫抖著,就像是一個觸電的人。

慢慢地,我看到他逐漸恢複了人形。

是一個眉清目秀的樣子。

長長的頭發披散在肩上。

他看著我,笑了。

“你是誰?為什麽要用沈安之的名字做自己的墓碑。”

他張了張嘴,隨後,對我招招手,就好像忘記了其實自己已經死亡的事實。

我上前兩步。

下一秒,便被他用力一推。

我跌入孤墳之中。

周圍一片黑暗。

我覺得自己快要無法呼吸,仰頭,看到上方是一個悠悠的洞口。

而我的腳下,卻全都是粘稠鬆軟的東西。

我低頭一看,整個人都懵住了。

這裏,藏滿了屍體。

全都是女性,有老有少,最小的,是一個看上去不過幾歲大的稚童。

而她的身上所穿的衣服,已經破舊不堪。

但我還是清楚地發現,那件衣服,正是沈彥昕身上所穿的小裙子。

那麽可愛稚嫩的樣子。

我衝過去,站在這小小的屍體旁邊。

我知道這不太對勁。

照理來說,沈彥昕已經死了兩年,她的屍體不可能像現在這樣,還殘存著肉體。

她早就該成為一具發黑的屍骨才對。

我環視周圍的一切,發現這裏停放的屍體全部都保持著他們原本該有的樣子。

隻是他們都呈現出一副半腐爛的樣子。

祭祀。

這是我腦海中反應過來的第一個概念。

這裏,就像是一個古老的祭祀場。

而人,就是用來祭祀的道具。

背後,傳來一陣物體爬行的聲音。

我低頭,看到一雙幹枯的手抓住我的腳踝。

我閃身想要離開,卻被那雙手死死地抓住。

“到你了......”

這聲音聽上去陰冷恐怖。

我伸出一腳,踢在對方的頭上。

他的頭就像是一個皮球一樣,滾到了屍體中間的角落。

同時,發出咯咯咯的笑聲。

我伸手,晃動著手腕上的紅繩:“我不是你的祭祀品!”

紅繩發出一道強光,照亮了整個地下墓穴。

我看到這個墓穴並不算小,每一個角落裏,都隱藏著通道。

我視線掃過一遍。

八個。

八個通道,每個通道的上方,都寫著一段符咒。

我突然想起,曾經似乎從沈晚晚那裏聽說過道教關於八的內容。

八大神咒,保護靈魂,靜心淨口的作用。

沈家人設置了這八個通道,竟然是為了守護眼前這看上去罪惡的靈魂?

我不懂。

腳邊的那些屍體應該不是全部。

我來不及多想,便感覺到自己的後背已經無法動彈。

與此同時,我感覺到那個惡鬼已經纏在我的身上。

我手腕上的紅繩在接觸到那個惡靈的瞬間,光瞬間熄滅。

冰冷之中,我感覺到無數根尖銳蠕動的東西刺入我的皮膚。

他們像蚯蚓一樣,在我的骨血中遊走。

我臉上的皮膚也已經被刺穿,就連我的眼球都沒有放過。

劇烈的疼痛感讓我瞬間清醒。

等死,或者是反抗!

“不是到我了,這次,該到你了!”

我大喊一聲,一把將附著在我身上的詭絲扯出來。

同時,抽出藏在身上的金剛杵,刺入背後那惡靈的身體。

耳邊傳來一陣尖銳的嘶喊聲。

同時,我手腕上的紅繩也亮了起來。

我看到那個醜陋的惡靈重重地倒在地上,壓在一個屍體的身上。

他活動著脖子,憤怒地看著我:“我說呢,原來是你回來了......”

我知道他說的人是誰:“所以,你又是誰?為什麽要用沈安之的名字做自己的墓碑?!”

惡鬼冷笑一聲:“這麽久.....你們嚐試過這麽多次,竟然還是不肯放棄......”

話畢,我看到他身上,剛剛被我手中金剛杵刺穿的身體快速愈合。

我驚到,半張著嘴。

惡鬼笑出聲來:“想殺我,就不應該派一個祭祀品過來!”

說完,他張開血盆大口,直直地朝我撲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