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沈安之嗎?”我小聲問道。

那具屍體沒有回答我的話,他以一種奇怪的姿勢,趴在墳頭上。

他歪著頭,喉嚨裏發出咯咯的聲音。

隨後,突然加快了速度,朝我的方向衝了過來。

我轉身就跑,但是,周圍的空間實在太小。

我根本就無法躲過那屍體的攻擊。

起碼現在,我知道,他不是沈安之。

應該隻是一句傀儡。

就像兩年前,我十八歲生日那天,在家裏見到的那個傀儡紙人一樣。

這個家,真正供養著,應該就是這個人。

剛剛被我打開的燈突然黑了下來。

我什麽都看不見,伸手不見五指。

恐懼源於未知。

我伸手,想要觸摸到能令我得到一絲安全感的地方。

指尖觸碰到的,卻是一片濕漉漉,粘糊糊的東西。

我的耳邊傳來一陣尖銳的笑聲。

陰森恐怖。

我小聲尖叫一聲,轉身向外衝去。

我的身體突然被架起來,懸浮在空中。

“放我下來!你到底想幹什麽?”

那人並沒有說話,將我的身體拖拽著,向背後而去。

我掙紮著,能感覺到尖銳的指甲劃破了我的皮膚。

刺痛感侵襲而來。

“你到底是誰?”我喊道,“就算讓我死,也應該讓我死得明白。”

我聽到一陣咯咯咯的聲音。

那是笑聲。

嘲笑的聲音。

我感覺到自己被拖拽到泥土之上。

我的手指在四處亂抓,我猜想,這應該就是剛剛看到的那個孤墳。

“放開我!”我更加用力地掙紮。

因為此刻,我幾乎已經知道這個東西到底想幹什麽。

我的腦海中閃現出一個詞——陪葬。

那人動作雖然很慢,但是卻沒有想要停下手上動作的意思。

我的鞋子被遺落在孤墳之外。

我這才想起,現在的自己,身上仍穿著從殯儀館出來的時候,從旁邊屍體身上扒下來的廉價壽衣。

果然,這些東西都是有忌諱的。

難道,因為我身上的衣服,這個詭異的怪物以為我是他的陪葬品?

在我的身體即將墜落而下的瞬間,我用力拽住那人的手腕,用力一掰。

哢嚓一聲。

原來,這屍體的的手腕被我生生掰斷。

他像是有痛覺一般,身體後退,遠離了我。

這是我逃跑的唯一機會!

我使足了力氣,摸著黑,向大門的方向衝去。

剛剛熄滅的燈突然亮了起來,忽閃著,一明一暗。

每次亮起的時候,我便看到周圍,無數的人出現在我的眼前。

越來越多。

到最後,幾乎占滿了整個空間。

我這才想起利用自己手腕上的紅繩。

這是沈晚晚給我的保命繩。

我抬起手腕,原以為這些惡靈會被擊退。

但是沒有想到,這些惡靈用奇怪的眼神看著我。

而我手腕上的紅繩,也並沒有因為我抬起手而亮起來。

果然,這個小小的,被封鎖起來的地方,有東西在鎮壓著。

我多麽希望這一刻沈晚晚或者蘇夢瑤能出現在我的麵前。

幫我解開現在的困局。

“爺爺,你怎麽在這裏?我找了你很久。”

脆生生稚嫩的聲音,將我拉回了現實。

與此同時,整個空間裏的燈全部都亮了起來。

就好像我剛剛經曆的一切,都不過是我的幻覺。

我轉頭,便看到了沈彥昕的身影。

那一刹那,我的心跳慢了半拍。

因為,我看到沈彥昕的臉跟我以前見到的那個小女孩的臉融為一體。

“我告訴過你,誰都不要相信,你為什麽不聽我的話呢?”

沈彥昕難過地說道。

“你看,現在又被騙了吧?”

這一刻,我甚至分不清楚,自己到底是韓大方還是沈威。

沈彥昕的小手,從我的衣服上滑落。

她伸出小手,牽著我:“我帶你出去。”

我的身體不由自主地跟著她向前走去。

一層一層的台階在我的腳下。

連走路的感覺都好像輕鬆了下來。

我想要回頭再去看看背後的孤墳。

“不想再死一次的話,就別回頭。”

沈彥昕奶聲奶氣地說道。

我抿著嘴,硬生生地將自己的頭搬了回來。

隨著我們即將走上樓梯的瞬間,那扇小小的木門外。

鐵鏈子掉落的聲音傳來。

“爺爺,再次見到你,我很高興。”

沈彥昕站在門口,笑著看向我。

隨後,一道光從門外照射進來。

那是一道慘白的月光。

外麵,一群狐狸正虎視眈眈地望著我和沈彥昕。

它們弓著身子,就像是領地受到威脅一樣,呲著牙。

因為常年吃生肉而導致的綠色眼睛,正死死地盯著我們。

同時,他們的嘴裏發出尖銳的叫聲。

我突然反手拉住沈彥昕的手:“跑!”

沈彥昕沒有回答,跟著我,就著月光向前衝去。

她太小了,腿腳不利索。

我索性低身抱著她,朝別墅內部衝去。

背後,傳來動物捕獵一般追逐的聲音。

我不想再死一次。

更不想讓沈彥昕也再死一次。

現在,我滿腦子都是要救下她的想法。

我緊緊地抱著沈彥昕,她的雙手環住我的肩膀。

冰冷。

但是我卻覺得溫暖。

空****的別墅裏,全都是我的腳步聲。

一隻小鬼和一個身穿喪服的老人。

如果被外麵的人看到的話,一定會覺得十分可笑吧。

我不顧一切,向樓上衝去。

背後的那群狐狸被擋在門外。

就像這門上,有什麽東西能將他們困住一樣。

別墅內是安全的。

我喘著粗氣,將沈彥昕放在地上。

“你......我們很久以前就見過,是嗎?”我問道。

沈彥昕抿著嘴:“爺爺,你忘了嗎?第一次見麵的時候,是兩年前,我告訴過你,不要相信任何人......”

沈彥昕眨巴著眼睛,一臉嚴肅的樣子。

她繼續說道:“後來,在晚晚姐姐出事的那天,

我又一次見到了你,我還是告訴你,誰都不要相信,可是你還是去了......”

我眉峰一緊:“你認識沈晚晚?”

我早就應該想到的。

按照沈晚晚的年紀來計算的話,沈彥昕確實應該叫她姐姐。

可是.......沈晚晚又是誰的女兒?

為什麽會出現在我的身邊?

到底,是誰安排的?

這個巨大的宅子裏又隱藏著什麽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