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啊是北邊又起戰事了,失了好幾座城,死的人啊把河都給染紅了!”
“那可怎麽辦啊,我就那一個兒子,上了戰場不就去送死嗎。”
顧月泠聽著周圍人的閑談,然後看了眼顧庭,顧家的幾個兄弟,顧塵是秀才不在征兵範圍內,顧璃腿不好,顧鐵牛不夠年齡,就剩顧庭了。
幾個人沒了逛下去的心思,神色各異的,顧庭去送張靜文回家。
顧月泠和陸雲初到了家,顧母一聽這消息整個人差點暈過去,她急道:“泠泠,小陸啊,這都是真的?”
顧月泠點點頭,陸雲初和她對視一眼然後緩緩道:“嗯,現在朝中都在忙這事。”
“要是真的,那你二哥……”顧母抓著顧月泠的手忍不住開始抹淚。
其實參軍是顧庭揚名的契機,顧月泠沒那麽擔心,但顧母不一樣,在她的視角裏,自己的兒子就要過刀尖舔血的日子,是個母親都受不了。
顧月泠又不能直接跟她說,想了半天她寬慰道:“娘,你別急壞了身體,我聽說要是不願參軍的,也可以交銀子,你放心,我肯定不能看二哥出事的。”
顧母就跟抓著救命稻草似的,稍微好受了一點。
顧庭是晚上回來的,一到家就把所有人都叫到了一塊。
顧母隱約知道是征兵的事,她道:“老二啊,泠泠跟我說了,咱們可以不用必須去,給銀子也行。”
“娘。”顧庭頓了頓,攥著拳頭道:“我就是想說這事,我要去參軍。”
“啥?”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吃驚的看著他。
就連顧月泠也是,“二哥,你要主動去參軍嗎?”
“嗯。”顧庭點點頭眼中滿是堅毅,他和張靜文聊了許久,自己也想了半天。
他從小活到現在沒什麽大誌向,就想讓家裏過得更好。現在他們家條件越來越好了,所有人都在前進,他不能再原地踏步了,或許保衛國家和保護家裏是一樣的,他想去試試。
“你這是胡鬧!”一直默不作聲的顧父突然開口。
顧母也是滿臉擔憂,“就是啊,老二你咋還突然想要主動去參軍了,那戰場上刀劍無眼,你讓我和你爹怎麽放心?”
“二哥你要想清楚,這不是開玩笑。”顧璃坐直了身子,滿臉的嚴肅。
顧鐵牛大聲嚷嚷,“二哥我舍不得你去。”
“爹,娘,老三老四……”顧庭知道家裏人會反對,也知道他們的顧慮,但他還是想要堅持,他看向顧月泠,把希望寄托在這個妹妹身上。
“泠泠,你也要反對嗎?”
顧月泠回視過去,想了想道:“二哥,如果這是你的誌向的話,我支持你。”
“泠泠,你咋也跟著瞎說!”顧鐵牛吸了兩下鼻子,懷疑顧月泠是不是傻了,支持二哥去戰場上送死,虧她說得出口。
其他人也像看鬼一樣看著顧月泠。
顧月泠抿了抿唇道:“爹,娘,三哥,四哥,我覺得二哥想要去參軍也未必是件壞事。”
“沒準在軍中還能成就一番建設,二哥跟著謝安學武也有自保的能力。”顧月泠繼續道:“而且,這是二哥的誌向,保家衛國,我覺得很偉大。”
話落,顧庭激動地點了點頭,他嘴笨,顧月泠把他想說的話全說了一遍。
“話雖如此,但還是太危險了。”顧母的態度強硬,她的兒子她知道,一根筋,到了戰場上怎麽能吃得消。
“娘!”顧庭急道:“我長大了,也清楚後果。”
見狀顧月泠跑到顧母耳邊低聲道:“娘,我看二哥是認真的,不如就先答應他,然後我過兩日過去把銀子交了。”
顧母一聽,眼睛一亮,她就說她這寶貝女兒不能跟著老二瞎鬧,原來是這麽想的。
最後等大夥都鬆了口,各自回了屋,顧庭把顧月泠給叫住了。
“泠泠你跟娘他們說什麽了?”顧庭不安道,他總覺得沒那麽簡單。
顧月泠如實道:“緩兵之計,我跟娘說,讓她先答應你,然後我去把銀子交了。”
“……”顧庭沉默了,好半天才問道:“那你剛剛說的,是真的支持我嗎?”
“真的啊,我相信二哥肯定能闖出屬於自己的天地。”顧月泠笑道:“二哥你明白緩兵之計吧。”
“大概明白了。”
日子一天天過去,官府的人每天挨家挨戶地抓人充軍,始終沒來過顧家。
大家也漸漸對這件事開始不痛不癢,天冷了,快過元旦那幾天,顧母給他們一人做了一身裏邊穿的小棉衣。
大家都高高興興地換上了,顧月泠想回村裏把家裏釀的那六缸酒運過來,趕著這幾天蒸餾之後賣出去。
她叫著顧鐵牛跟她一起去的。
顧庭自己偷偷地報了征兵的名額,最近和張靜文兩人如膠似漆,顧月泠也不忍心去打擾人家小情侶。
陸雲初和謝安最近很忙,常常見不到人。
六缸酒,顧月泠和顧鐵牛一人租了輛牛車,拉了一趟就完活了。
到家後,陸雲初站在院子裏,一見到顧月泠就把人抱進了懷裏。
顧鐵牛見狀紮刺道:“我還在這呢,能不能注意一下影響。”
陸雲初沒理他,反而抱得更緊了,頭埋在顧月泠的頸肩貪婪地呼吸著屬於顧月泠的味道。
顧月泠被他弄得不知所措,她輕聲問:“都忙完了?”
“……”陸雲初鼓動著單薄的鼻翼,啞然道:“泠泠我要回去了。”
“回去,什麽時候?”顧月泠抬起頭看他。
“一會就走,謝安去收拾東西了。”
“發生什麽事了嗎?怎麽走得這麽急?”顧月泠睜大眸子,心裏邊酸酸的。
就連顧鐵牛都是一愣,“你要回去了?”
陸雲初淡然一笑,解釋道:“京城出了點事,我母親病了。”
“伯母一定會沒事的。”
“嗯。”
“那……那,你還會回來嗎?”顧月泠猶豫地輕聲問道。
陸雲初在朝中為官,這次過來是為了找人,顧月泠知道這次回去了,他們以後再見就難了,她心裏忍不住的開始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