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不可置信地多看了兩眼,在確認自己沒看走眼後,他跟見鬼一樣,緊緊盯著陸雲初。

陸雲初看見他並不驚訝,反而衝他警告般地笑笑。

公子哥一時汗毛豎立,他看著顧月泠問道:“你找本公子什麽事?”

他的視線來回在顧月泠和陸雲初之間切換,看出點門道,語氣也跟著客氣了一些。

“我是來和你談生意的。”

“談生意?”

公子哥輕屑一聲,他看顧月泠渾身上下穿的連他家下人都不如,還敢大言不慚得說談生意?

顧月泠迎著他打量的目光沒說話,反而陸雲初擋在了顧月泠麵前。

他淡道:“外麵挺曬的,公子不請我們進去談?”

公子哥表情一言難盡,驚訝得跟看見什麽似的,他咳了兩嗓子道:“那進去說吧。”

眼瞧著幾人都快進去了,掌櫃傻眼地問道:“東家,咱,咱們不報官嗎?”

“……”

公子哥皺眉盯他一眼罵道:“我報你妹!沒看見這幾位是貴客嗎?耽誤了生意,你負擔得起嗎?蠢死你算了,也不知道怎麽選你當的掌櫃。”

“……”掌櫃被罵得不敢吱聲。

“愣著幹什麽?還不趕緊泡茶去!”

掌櫃:“啊,是,是。”

顧庭,顧鐵牛,顧月泠:“……”

公子哥訕訕笑道:“不好意思,讓諸位見笑了,裏麵請,裏麵請。”

顧月泠扯了扯嘴笑,“沒事。”

幾人到了剛才的包廂裏,他抬手一揮,歌姬有眼力見地退了出去。

“泠泠,我出去一趟。”陸雲初也跟著出去了,走之前還特意看了公子哥一眼。

不一會公子哥道:“各位,本公子去方便一下。”

人都走光了,留下兄妹三人麵麵相覷。

顧庭沒接觸過這些東西,他有些緊張地問:“泠泠,咱們這樣能行嗎?”

相比之下顧鐵牛就放鬆多了,他把酒壇子放到桌上,然後捏起葡萄吃了起來,嘟囔道:“二哥,你就放心吧,泠泠做生意可有些本事。”

“嗯,二哥,你不用擔心。”顧月泠笑道:“就算做不成,咱們也能賣給別家。”

兄妹幾人正說著,門吱呀一聲開了。

陸雲初和公子哥一前一後的走了進來。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顧月泠總覺得這公子哥看她的眼神跟剛才不一樣了,多出了幾分深意。

顧月泠古怪地看了他一眼,然後又和陸雲初擠眼。

陸雲初在桌下安撫地拍了拍顧月泠的手,露出一個笑來。

顧月泠更覺得古怪了。

“那個,介紹一下我自己,周景。”

顧月泠點點頭道:“周老板,冒昧打擾,早就想跟你談筆生意了,沒想到今天真的碰上了。”

“姑娘想談什麽生意?”周景甩了手折扇。

“酒。”顧月泠笑笑把酒壇子推了過去,道:“這酒名為毛台,比浮生醉好上百倍,不知道周老板有沒有想法合作。”

“是嗎?”周景聽語氣並不相信。

顧月泠也不急,她拿酒盞給周景倒了一杯,“周老板嚐嚐便知。”

一杯酒水下肚,周景的表情瞬間亮了,還真是!

不比不知道,一比這分曉就知道了,浮生醉在毛台麵前跟孫子似的。

周景一拍大腿歎道:“好酒!”

“周老板可願合作?”顧月泠問道。

“你說說,怎麽個合作法?”

“我聽說這鎮上和縣上的兩家最大的酒樓,都是周老板開的,這樣,我每月固定往這兩處送酒如何?”

“可以。”周景知道毛台一經問世,必定引起追捧。

他道:“姑娘想多少錢一壇賣出?”

“六……”

“咳!”

顧月泠剛想說六兩,就聽陸雲初猛地咳了一聲。

“怎麽了?快喝口水順順。”

顧月泠給他遞了杯水,陸雲初接過,湊到耳邊道:“多說點。”

“?”顧月泠古怪地看他一眼。

陸雲初眨了眨,道:“信我泠泠。”

周景:“?”

“姑娘?”

顧月泠忙收回視線,道:“八,八兩一壇。”

陸雲初有些想笑,他讓她多說點,結果就多說了二兩?

“……”

這個顧月泠可以解釋,其實毛台定價八兩已經不便宜了,鄰水縣不比京中繁華,就算這酒再好喝,賣得太貴,也沒多少人買單。

周景剛才把兩人之間的對話聽了個全,他有些無語地盯著陸雲初。

還真是好兄弟,把兄弟往死裏坑。

“周老板?你覺得如何?”顧月泠眨巴著眼問道。

“八兩莫不是太貴了些。”周景笑道:“這個價在臨水縣裏沒多少人能喝得起吧。”

其實八兩對他來說如牛毛,但是他就是單純的不想讓陸雲初如意。

顧月泠知道他會這麽說,解釋道:“周老板說的是。這酒確實不是人人都能喝得起的,咱們主要打的是品牌效應,專門對標有身份的人,隻要把名聲打出去,這酒價,咱們定多少都有人買。”

顧月泠一番口舌下來,陸雲初貼心地遞了杯水過去道:“跟他說這麽多幹嘛?”

周景:“……”

他是什麽很賤的人嗎,既要掏錢,又要吃狗糧。

“周老板覺得如何?”陸雲初笑著看他。

周景覺得陰森森的,他慌不忙地點頭,“如此就依姑娘所說。”

“好!”顧月泠伸手笑道:“那行,周老板,你讓人把我們車上的酒搬下來吧,一共十二壇,你收十壇就好,要給我留兩壇,一共八十兩。”

周景從懷裏拿了張一百兩的銀票遞了過去。

“周老板給多了。”

“不用找了。”周景煩躁的大手一揮,他要是敢收顧月泠找的錢,陸雲初不得給他皮扒了。

“這……”

幸福來得太突然,顧月泠還有點不敢相信,白白的二十兩就這麽送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