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嵐的呼吸聲逐漸平穩。

隻是,即便從衙門出來了,躺在人來人往的醫院裏,他的眉頭依舊緊鎖,雙手護著胸口,處於一種警惕的狀態。

李嘉賜將他的胳膊塞進被子裏,然後撫平他緊皺的眉心,沉沉的歎了口氣。

“小六,這個仇哥幫你記下了!”

“哥保證,讓他們付出千倍,百倍的代價……”

動他兄弟的人。

一個都不會放過。

這家醫院也是王英娜接受救治的醫院。

李嘉賜趁著打水的功夫,來到王英娜的病房外看了看。

林仲等人守在門口,對李嘉賜的到來不覺得稀奇,反而很客氣的打了聲招呼。

“進去吧,我們大哥在裏麵!”

“好。”

李嘉賜點點頭,走了進去。

病**,王英娜依舊處於昏迷的狀態,讓原本就蒼白的臉龐更添幾分柔弱。

王震坐在床邊,抱著胳膊打瞌睡,似是察覺到有人進來,忽然一抬頭,朝著李嘉賜看去。

兩人相視一笑。

“王震哥,你妹妹還沒醒?”

聞言,王震揉了揉太陽穴,滿是疲憊的開口:“今天早晨就醒了,也許是粉癮發作,她情緒不太穩定,還總是打哈欠喊冷,我就哄著她睡了。”

“這樣啊……”

李嘉賜喝了口剛打的熱水,又問:“這兩天你一直守在這,沒有回去?”

“嗯,事情都交給王力他們了,我就算回去了,心裏也不踏實,還是留在這陪著她最好!”

“她的脾氣我清楚,折磨我一個人就夠了!”

王震一邊說著,一邊幫王英娜緊了緊被角。

兄妹倆的經曆十分坎坷,王震是又當爹又當媽的拉扯她長大。

說是含在嘴裏怕化了,捧在手裏怕摔了也不為過。

這種照顧的舉動對王震而言更是習以為常。

李嘉賜和他差不多。

隻是身上的負擔比他更重一些,因為要拉扯五個弟弟長大成人,除了照顧他們的生活和溫飽,還得存下他們娶妻生子的錢。

想到以後五個侄兒圍著他轉,喊他大伯的場景,李嘉賜不由得笑了起來。

而這時,王震突然問道:“聽說你兄弟被放出來了?”

“剛放出來,被那幫殺千刀的打了一頓,身上十幾處暗傷,現在正躺在樓下的病房休息!”

李嘉賜點點頭,談起這事臉上的笑意頃刻間**然無存。

眼神也變得深沉起來。

王震揚了揚嘴角,拿起旁邊桌子上的蘋果,又從腰間拔出一把短小鋒利的匕首,慢條斯理的削起了果皮。

“老弟,之前是我小瞧你了!”

“我沒想到你的關係,竟然這麽硬!”

“連那位都能請來給你撐腰!”

李嘉賜擺擺手,一副淡然的表情回道:“想要跟你合作,總要有點自己的實力才行,不能什麽都靠你幫我解決!”

“你何必跟我客氣?”

王震抬起頭,意味深遠的看著他。

“嗬,我要是你親弟弟,我才不跟你客氣呢!”

“而且這件事很複雜,我不想把你拉扯進來,讓你難做!”

“林年生就是一塊狗皮膏藥,黏上你,甩都甩不掉!”

李嘉賜從旁邊拉來椅子,坐下解釋道。

聽見這番話,王震削果皮的動作一頓,看向李嘉賜的眼神裏,多了些許讚賞的意思。

換做別人,隻要惹上麻煩,不論大事小事,他能不能辦,都會死命的求他。

這家夥卻有如此覺悟,真是難得。

見著蘋果已經削好。

李嘉賜抽了一張紙墊在桌上,王震隨即將蘋果放了上去。

“弟啊,林年生的背景你調查過嗎?”

王震擦著手,試探道。

李嘉賜沉吟片刻,故作一副茫然的表情,搖頭道:“我隻是聽聞他背後有人,卻不知道對方是誰!”

“是他老丈人,現在擔任檢察院的副檢察長。”

王震也沒有懷疑,直言告知。

他又接著道:“我得到消息,他老丈人不久後就要調走了,這段時間林年生突然變得躁動,可能是跟這件事有關!”

“怎麽說?”李嘉賜凝眉。

“你想想看,在此之前林年生有沒有故意針對過你們這些混子?”

“沒有,連我手底下的人都相安無事,那他為了什麽?”

“無非就是想在老丈人被調走前秀一波實力!”

“可對方已經是身處高位,再調也是上調,未來一片光明,他何必作妖?”

王震說到這,拍了拍李嘉賜的肩膀,眉頭一挑,像在提醒什麽。

見狀,李嘉賜緩緩道:“因為……錢?”

“沒錯,就是為了錢!”

“他老丈人所在的檢察院,查的就是一個貪字,他自己不好動手!”

“可林年生不一樣,他在基層,能想的法子多了去了!”

“就比如說你們這些混子,陷害你們太容易了,一旦證據確鑿,你們百口莫辯!”

“如果今天這事兒被他得逞了,不僅他能平步青雲,還能給他老丈人狠狠撈一波財!”

“幸好,你找的後台,比他的後天硬,這事兒才能平穩過去!”

此話一出。

李嘉賜還真認認真真的思考了一下。

隨著兩世的記憶交錯浮現,他印象裏的林年生,何止一個貪字。

貪,隻是林年生最不起眼的一個缺點罷了。

此人城府極深,遠沒有王震猜想的這麽簡單。

但李嘉賜也不好直說,因為很多事情,都是他在前世的教訓上領教到的,總不能告訴王震,自己是擁有兩世記憶的人,誰會信呢!

李嘉賜斟酌再三,笑著道:“王震哥,你猜的有鼻子有眼的,但我總覺得,林年生真正的目的,應該不隻是錢,而是有更大的陰謀!”

“更大的陰謀?”

“老弟,你是不是聽見了什麽風聲?”

“要是平州有變動,你可不能瞞著我這個哥哥!”

王震臉色稍變,又開始了試探。

畢竟李嘉賜的靠山可是前司法廳的廳長,他的消息應該是最靈通的。

如果平州有變動,王震就得趕緊想辦法應對。

擒賊先擒王。

王震帶人幹的那些事,都是見得不光的。

擱誰,誰不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