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嘉賜笑而不語。

默默的從茶幾抽屜裏取出一把車鑰匙。

見狀,洪波笑著問:“老板又買新車了?”

“嗯,給你買的!”

“啥……啥叫給我買的?”

洪波愣了愣。

李嘉賜將車鑰匙推上前。

“洪哥,我知道你那車前段時間報廢了!”

“這連日來你都是騎的自行車上班!”

“要是夏天還好說!”

“可最近風雪天氣不斷,你再騎自行車就不合適了!”

“正好你那自行車也報廢了不是?”

“以後就開這輛!”

聞言。

洪波急忙擺了擺手,還往後退了一步。

“我怎麽好意思收這麽貴重的禮物?”

“老板做生意也不容易,還是先緊著那幾個臭小子吧!”

“我那自行車修修還能用!”

誰都知道。

李嘉賜最重視那幾個弟弟。

有好東西都是緊著他們先用。

洪波看得明白。

李嘉賜搖著頭淡淡一笑。

“你就別推辭了。”

“這不是啥牛逼的牌子,就是個二手的麵包車!”

“頂多擋擋風雪而已!”

“那幾個臭小子可比你賊,比你聰明!”

“平時他們要用車,都是直接蹭強子的車隊!”

“再不然就是開我的車!”

“橫豎都不會吃虧!”

怕洪波心裏有負擔。

李嘉賜一邊說,一邊拿起車鑰匙,硬塞到了他的手裏。

於此,洪波也就沒再推辭。

收下車鑰匙開口道:“老板,謝謝啊!”

“謝啥謝,都是一家人!”

“以後嫂子回娘家,你就開這車送她吧!”

“天寒地凍的,可別凍著他們娘倆!”

洪波笑著低下了頭。

他何其有幸,能遇到李嘉賜這麽好的老板。

從前那些風雨飄零的日子,真的成為過去式了。

李嘉賜踢了個板凳過來,示意洪波坐下。

自己則是坐回到了沙發上。

洪波身上的雪已經化成了水。

但在火爐的烘烤下,立馬就烘幹了。

李嘉賜問:“廠子都定下了嗎?”

“定下了!”

“附近就隻有兩個帶樓房的廠子!”

“我昨兒個跟老板交了定金,等他們把樓房裏的雜物騰出來,就交餘下的尾款!”

“不過,事出緊急,價格方麵……”

洪波說著說著,忽然撓了撓後腦勺。

一副吞吞吐吐的模樣。

李嘉賜隨即一擺手:“沒事兒,多花點錢而已,事情辦成了才是關鍵!”

“老板這麽說我就放心了!”

“估計再有兩天,樓房就能騰出來!”

“到時候咱們得自己添加桌椅!”

“再給牆麵重新粉刷一番!”

“裝幾個燈就差不多了!”

洪波語氣變得輕鬆起來。

這麽一說。

李嘉賜立馬就點點頭:“行,這些東西我讓強子去準備!”

“嗬嗬,眼瞅著咱們就要開公司了!”

“我這心裏咋還有點不真實呢?”

“短短幾個月,咱們從陌路人變成一家人!”

“眼瞅著廠子越做越大!”

“生意越拓越寬!”

“其實不瞞你,我每天一覺醒來,都會掐自己一把!”

“生怕這一切是一場夢!”

洪波點上煙,用開玩笑的語氣說。

“巧了麽不是?”

“我每天醒來也會掐自己!”

“就怕啥時候夢醒了,這一切就都不存在了!”

他是開玩笑。

而李嘉賜卻是說的實話。

重生歸來的每一天,他都仿佛活在夢中。

就怕某一瞬間,他眼前的一切忽然化為烏有。

這些活生生的麵孔,再次變成黑白的遺像。

他想觸碰都觸碰不了。

洪波沒聽出李嘉賜語氣中的傷感。

“老板,你這就是在謙虛!”

“放眼看去,整個平州誰能有你牛逼?”

“幾個月就幹了人家十年二十幾年的事兒!”

“現在我走在路上,那是雄赳赳氣昂昂,連我媳婦兒都被人高看一眼!”

“以前誰搭理我們?”

聽到這話。

李嘉賜才由衷的笑了起來。

“是麽?”

“那還能有假!”

洪波吐出口煙霧。

忽然想起什麽,繼續說:“老板,咱們是不是該給公司起個名兒,注冊商標啊?”

“嗯,名字我已經想好了!”

“咱們木材廠叫世強木材廠!”

“家具廠還是以這個名字命名!”

李嘉賜說完。

就見洪波眉頭一皺。

忍不住問:“為什麽不以你的名字命名?”

“我?”

“對啊,這些產業都是你的,用你的名字不是更好?”

“嗬嗬……”

李嘉賜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茶。

隨即沉聲說:“沒有我張老大,就沒有我李嘉賜的今天,我和我的弟兄們承蒙他的照顧,才能平安活到現在,我現在做的這些事兒,樁樁件件都離不開他的恩惠!”

“唉,那行吧!”

“你都這麽說了,我還能說啥!”

“我去準備資料!”

洪波將煙蒂扔到火爐裏,起身離開了。

到了下午。

他將準備好的資料送到李嘉賜麵前。

“這些應該夠了!”

“明天禮拜一,商管局上班就可以遞上去!”

“等他們審批通過,咱們立馬找人做招牌掛上!”

李嘉賜看著手中的資料,點點頭:“辛苦了洪哥!”

“舉手之勞!”

洪波揚了揚下巴。

外頭的喧嘩漸漸平息。

劉江出完貨,哆哆嗦嗦的進了辦公室。

“這場風雪啥時候才能停啊?”

“我站外頭都快凍傻了!”

洪波關心的拍了拍他身上的積雪,問:“要不你和虎子輪崗,換著來?”

隻見劉江眼神埋汰的搖著頭。

“虎子那脾氣,兩句話不合就要跟人家幹起來了!”

“他沒在門口晃悠都收到不少投訴呢!”

“人家說他一天到晚拽的跟個二五八萬一樣,拿鼻孔瞅人!”

“這要是把他放在門口,那就成天沒個安寧!”

李嘉賜眉頭一皺。

“虎子還這麽彪麽?”

劉江嗤笑道:“難道大哥你第一天認識他?”

聞言,李嘉賜低聲開口:“你把虎子給我叫進來,我跟他談談!”

“別呀哥!”

“你這不是把我給出賣了嗎?”

“回頭虎子找我算賬咋辦?”

“我看他敢?!”

李嘉賜眼神一淩。

洪波立即朝劉江使了個眼色。

劉江撇撇嘴,有些不情願的出去了。

片刻後。

李義虎甩著兩條大長腿進了辦公室。

“哥,找我幹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