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李嘉賜的決定背後,還有更根本的原因。

那就是他擁有兩世的記憶,知道往後什麽家具樣式流行,價格範圍是多少。

他本想圖個清閑,可偏有人跟他過不去。

這便怪不得他了。

“洪哥,招工的事情抓點緊!”

“還有王總那邊,需要你提前擬出一份解約合同!”

“道不同不相為謀!”

“既然他不講道義,那咱也無需客氣!”

李嘉賜交代了一番。

“行,我知道了!”

洪波點了點頭,隨後又說:“咱就這麽跟他解約了,隻怕他會在外頭胡說八道!”

聽到這話,李嘉賜諷刺般的笑了笑。

“嗬。”

“嘴長在他身上,他愛怎麽說就怎麽說!”

“至少這些賣木材的二道販子,不會聽風就是雨,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你就放心去擬合同吧!”

李嘉賜全然沒把王總放在眼裏。

因為他不配。

洪波吐出一口煙霧,沉聲道:“那就這麽辦!”

片刻後。

李嘉賜叫來老陳,安頓好廠子裏的事情,就帶著王英娜和兄弟們出發了。

聽說要去歌舞廳瀟灑,這幾個弟弟別提有多激動。

從前去歌舞廳,要麽是找人幹仗,打得頭破血流,要麽就是跟著大哥們去撐場麵,一站就是七八個小時,連口水都不能喝,上廁所還得看大哥們的臉色,遇到脾氣不好的,尿褲兜子了都得在那杵著。

現在日子好過了。

歌舞廳說去就能去。

不用看誰的臉色,也不必抄刀子跟人拚命。

李義虎說:“王震哥對咱大哥好,對咱們也好!”

“是,早知道他人這麽好,當初就該讓張老大多跟他接觸接觸,說不定他能救張老大的命!”

張楚強歎息一聲,看著窗外搖搖頭道。

當初……

想到往事,幾人都陷入了沉默。

李嘉賜看了眼後視鏡,開口說:“這不是咱們能左右的事情,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

“咱大哥說得對!”

“這大好的日子,都在這傷感什麽呢?”

“隻要咱現在過得好,張老大在下麵也能安心了!”

劉江急忙附和了幾句。

此番話一出。

張楚強笑著直點頭:“你說的沒錯,要是張老大泉下有知,看見咱們如今過得這麽好,他肯定特別高興!”

車子繼續往前開著。

王英娜坐在副駕駛的位置,從始至終都沒有參與兄弟們的討論。

她側過頭,盯著李嘉賜看了許久。

忽然小聲問:“那你呢?你忘掉過去了嗎?”

李嘉賜詫異的看了她一眼。

從來沒想過,會有人問他這個問題。

更何況還是看起來沒心沒肺的王英娜。

“算了,你不說也沒關係,我隻是希望你活得輕鬆一點,別顧慮這麽多人,這麽多事兒,多考慮考慮自己!”

王英娜甩甩手,看似無所謂的扭過頭去。

但殊不知,她這番話在李嘉賜的心裏激起了多大的波瀾。

李嘉賜背負著兩世的仇恨,每走一步都如同踩在了荊棘之上。

沒有人能體會他心裏的苦。

可王英娜這番話,卻仿佛看透了他一樣。

這怎麽可能?

李嘉賜的心亂了套。

嗡嗡。

手機忽然震動了幾下。

因為開著車,李嘉賜不方便查看。

嗡嗡。

又是一陣震動。

李嘉賜微微皺了皺眉。

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從口袋裏摸著手機。

王英娜見他這個麻煩勁兒,直接說:“你專心開你的車,我幫你把短信念出來,你說怎麽回複,我幫你回就是了!”

“那也行。”

李嘉賜鬆開了手。

王英娜摸出手機看了眼短信。

不由得眼神一暗。

“柳妍熙?!”

“她有完沒完?”

“咋成天沒個消停?”

李嘉賜尷尬的咳嗽了一聲。

“咳……”

“那啥,她說什麽了?”

王英娜先是瞪了他一眼,這才不耐煩的點開了短信。

連著兩條短信內容,看著都讓人窩火。

她咬牙切齒的說:“人柳隊關心你呢,說下禮拜有大風雪,持續整整半個月,讓你提前備好過冬的裝備,還說要給你寄她老家的暖冬茶,真是鹹吃蘿卜淡操心!”

“哦,那你替我回個謝謝!”

李嘉賜話音剛落。

王英娜就把手機往他身上一扔。

氣鼓鼓的說:“要回你自個兒回!”

“我這不是回不了嗎?”

“那就不回了!”

“你這人……”

“我咋了?我咋了?”

“沒事,挺好!”

李嘉賜笑得勉強。

這家夥隻要碰上柳妍熙,那就是一個隨時可能爆炸的煤氣罐子。

惹不起,他還躲不起嗎?

不止李嘉賜有這個自知之明。

他那幾個弟弟也一樣。

王英娜在車裏發了一通脾氣。

其餘人連大氣都不敢喘。

張楚強嘴裏的煙叼了半天了,愣是沒敢點。

他怕打火機吵到這位姑奶奶,再把他劈頭蓋臉的罵一頓。

一路無話。

來到輝煌歌舞廳的分店。

王英娜率先下了車,帶著大小姐的風範和王力等人打招呼。

而王力身邊自然少不了龍哥這個狗腿子。

看著王英娜過來,龍哥舔著個大臉就迎了上去。

“哎喲,娜姐來了!”

“兄弟幾個,快把紅毯給娜姐擺上!”

“我讓你們準備的花呢?”

“特喵的,沒一個懂事兒的!”

有小弟將花送了過來。

龍哥一把搶了過去,討好般的舉在了王英娜的麵前。

王英娜隻是淡淡一撇,就知道這花根本是從慶賀開業的花籃裏擇出來的,不是他們特意給自己買的。

當下表情一垮,冷著臉說:“一邊兒涼快去,別擋老娘的路!”

“這是誰惹我們娜姐不高興了?”

“是不是木材廠那幾個家夥欺負你了?”

“我們娜姐都敢得罪,這是擺明沒把王老板放在眼裏!”

龍哥是個喜歡出風頭的。

他出風頭的方式,就是狐假虎威。

就連他手底下的那幫人,也都是這樣狗仗人勢的東西。

他們聽說王力不喜歡木材廠那個地方。

便趁機耍威風。

李嘉賜這邊剛下車。

抬頭一瞅,龍哥和手底下七八個打手,全都跟犯了紅眼病似的,瞪著大眼珠子直勾勾的盯著他。

這時,王英娜抬起一腳踹在了龍哥的膝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