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含霜作為葉母的親姐姐,兩人感情極好,又一同住了數日,陪同去看房子也沒什麽突兀的。

可蘭蘭是她的女兒,一年到頭不著家幾回,和葉母以及葉林更是快十年沒見過了,這一開口就要一起看人家的房子……

雖說也有血緣關係,但秦含霜覺得這樣做不禮貌,很不妥。

葉母很善解人意:“大姐沒事,讓蘭蘭一起來吧,我多少年沒見過她了,正好見見。”

秦含霜不好意思地點點頭,對電話道:“那蘭蘭,你在路邊等一等,你葉林哥哥開車接著你。”

說完,她就趕緊掛了電話。

雖然秦含霜動作很快,但葉林還是從聽筒裏,隱約聽見了些不耐煩的嘟嘟囔囔。

葉林挑挑眉,他記得這個小名叫蘭蘭的表妹,大名應該是王靖蘭,雖然兩人沒見過幾次麵,但記憶中王靖蘭是個很容易害羞,一說話就臉紅的可愛女孩。

說來也十年沒見了,不知如今表妹是個什麽樣子。

按照王靖蘭提供的地點,葉林把車開到了路邊。

路邊一個二十歲出頭的女孩正在等候,想來就是王靖蘭了,看身影輪廓很苗條,衣著十分清涼,露出雪白的肩膀、胳膊,以及大腿胸口。

似乎因為天氣炎熱,加上可能等得有些焦急,女孩在原地不停兜圈子,不時拿出手機發著消息。

看到一輛奔馳E300停在自己麵前,王靖蘭不由一愣,直到秦含霜從車裏出來招呼,她才反應過來。

“媽,這車是葉林哥哥家的?他們不是很窮……”

王靖蘭脫口而出。

秦含霜立刻打斷她:“你這丫頭說什麽呢?你葉林哥哥當上醫生了,條件也好起來了,說不定以後咱們看病還要找人家呢!”

“切,不過是個醫生而已,一個月能有幾個錢,著急買這麽貴的車,估計是貸款買的吧?一看就是沒見過世麵!”王靖蘭滿臉不屑,“總督府都有公費醫療,請來的是名醫不說,還不用我自己掏錢。”

“你……”

秦含霜又急又氣,可女兒本來一年就回不來幾次,難得見一次麵,若是自己話說重了,女兒可能更不願意回家。

當下,隻能是滿臉歉意地對車裏的葉母道:“小妹,真是對不起,蘭蘭最近工作壓力太大了,情緒不是很好,你千萬別往心裏去……”

葉母搖搖頭:“沒事,我沒有在意。”

王靖蘭上了車,車上本來四個人還是挺寬敞的,但加上她五個人,一下子就變得擁擠起來。

“真是的,擠死人了!這什麽破車,裏麵連腿都伸不開!”

王靖蘭一進來,就滿口抱怨。

一旁的顧青蓮一言不發,按了座位旁一個按鈕,很快座椅整排朝後移動,空間大了一些。

“奔馳車係都是有可移動座椅的,難道你不知道嗎?”顧青蓮冷冷地說。

她對王靖蘭沒有一絲好感,不僅因為對方張口就侮辱葉林,觸碰了她的底線,也是因為對方穿著暴露,身上擦滿了香水,透出濃濃的風塵氣,這讓一貫潔身自好的顧青蓮很不喜歡。

假如王靖蘭不是葉林的表妹,顧青蓮擔心自己貿然開口或者行動對葉林不好,她早就把對方趕下車了!

“你……你神氣什麽?”王靖蘭氣急敗壞,“奔馳算什麽東西,壓根不是國產,你這麽了解,該不是個假洋鬼子吧?”

“蘭蘭!”

秦含霜終於忍不住了,怒斥道,“你是來坐車還是吵架的?葉林哥哥和楓姨好心載著你,還帶你去看房子,你就這種態度?”

“你眼裏還有沒有我這個媽,有沒有咱家的親戚了?”

王靖蘭撇撇嘴:“媽,不是我故意吵架,你看她這態度,不就是買了輛奔馳嗎?尾巴都翹到天上去了,以為全世界自己最厲害!”

“殊不知,這世上最厲害的是公務車,別看是國產,價格也才十萬出頭,開著那車出去,才是高人一等,誰見了都要恭恭敬敬。”

“開輛奔馳出去,除了能在窮鬼麵前炫耀一番之外,一點屁用沒有!”

秦含霜目瞪口呆,簡直像是頭一次見到女兒一般:“蘭蘭……這些話是誰教你的?你進總督府是為民眾服務的,怎麽成了追求特權了?”

“切,這世界本來就是不公平的,在國內有權的才是大爺!”王靖蘭理所當然道,“還有媽,總督府上個月剛給我分了房子,以後我就不住家裏了。”

“我要和你一起去看楓姨的房子,就是讓你有個比較,看看你女兒現在混得有多好。”

“看,這是總督府給我的房子,是二層別墅,有院子,有遊泳池,還是精裝修呢。醫院裏的福利房能是什麽樣子?別是老員工住剩下的,連水電都不通吧哈哈哈!”

王靖蘭擺弄著手機,滿臉的得意洋洋。

秦含霜深深歎了口氣,痛心疾首道:“怪我,沒有教好你,從小到大隻讓你好好學習,卻沒有教你怎麽做人。”

“小妹,真的對不起,家門不幸,今天我不能陪你們看房子了,我先帶蘭蘭回家了。”

說罷秦含霜就要拽著王靖蘭下車。

“誒誒誒,媽你幹什麽,不是說好了看房子嗎?怎麽又不去了?”王靖蘭一臉不滿,“哦我知道了,你們都嫉妒我是吧?覺得我年輕輕輕就進入了總督府,又是開公務車又是住公務房的。”

“但這些東西,全是我自己爭取來的,你們沒有我努力,當然隻有眼巴巴看著,羨慕嫉妒的份!”

“也罷,這車裏擠擠巴巴的,我還不屑坐呢!你們在前麵走,我在後麵叫輛出租車跟著吧!”

說完,王靖蘭不由分說下了車,留下秦含霜長籲短歎。

“大姐……可能我說這話有些不拿自己當外人了,蘭蘭這孩子,你還是要花些心思管管,要不然將來怎麽辦?怕是要把路走歪了……”

葉母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道。

“唉,我何嚐不知道這點啊,都怪這十年我和慶林就知道工作,把孩子給忽略了。等回過頭來,發現已經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