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是嗎?那怎麽沒見你吐?我有裝嗎?表妹,你可別冤枉人啊!”
杜伊依舊不緊不慢,她就是要氣死杜紫琳。她還真以為,這個杜府現在她可以橫著走了?
“告訴你,這個杜府,再也不是以前的了。我奉勸你,要是想要住在這,就乖乖的夾好你的尾巴,像以前這樣。否則……以前怎麽樣,現在還是怎麽樣。別以為有表哥撐腰,你就可以肆無忌憚。別忘了,他也是我表哥。我外祖母還在,表哥做什麽之前,凡事還得三思。”
“表哥撐腰,表哥撐什麽腰?我們不是姐妹嗎?妹妹為何說這竟是說些讓人好生不明白的話。這個杜府不是以前的杜府,又是什麽意思?”
突然間杜伊麵色一變,臉上掛著濃濃地委屈之情,讓杜紫琳還來不及反應的時候,杜伊湊在她耳邊說了句:“表妹既然不讓我回清風閣也行,我這就找叔父去,讓他把我原來的院子還我!”
杜伊原來的寶伊閣,是杜伊的娘親親手布置的,也是整個杜府最為精致的院子。現在回來,杜伊也沒急著搶回來,既然她杜紫琳現在不讓她回清風閣,那她一點都不介意回寶伊閣。
“賤人,你以為你是誰,你說回去,就能回去的嗎?”杜紫琳一聽急了,紅著眼,揚起手就準備打人。
橙蘿一看不對勁,連忙拉住她的手,在她的耳邊低語道:“小姐,老爺朝這邊走過來了!”
“妹妹,你怎能這樣罵我?我可是你的嫡親堂姐啊!嗚嗚嗚……難道就是因為我爹娘走了,留下的這個府就不是以前的杜府了?妹妹,你太讓姐姐傷心了,嗚嗚嗚……你們要住進來,我也讓你們住進來了,你喜歡我的院子,我也都搬離了。”
“現在我在這清風閣裏住著,妹妹你也不同意。難道真的要我再次離開,才成嗎?姐姐知道,你覺得我在這府裏,礙了你的眼。以往你打我,我也不計較了。可現在連表哥送給我的婢女,你也沒有顧慮,還要打。這要是傳出去的話,我們杜府哪裏還有聲譽可言。妹妹,就當看我求求你了好嗎?你有什麽不滿衝我來就是,何苦還要發泄在一個丫頭的身上,這讓別人怎麽看……”
杜衡遠遠地就看到杜紫琳不知道在說什麽,情緒很是激動。而且攔在清風閣的門口,杜伊身後的丫頭婆子身上拎著一大堆的東西,進不去。待走近一點的時候,看到杜伊滿臉是淚,又聽到她的話,當下也惱怒了。
“杜紫琳,你要反是不是?立刻向你伊伊姐道歉,否則家法伺候!”
杜衡氣死了,他好不容易找到杜伊,現在她這做法,是想要將他好不容易找回來的人,弄出去嗎?他現在忍不住懷疑,按照杜伊這性子,以前是不是被他們趕走的。
這個不知好歹的丫頭,這般的不懂事,連個孤女都要欺壓。那可是她的嫡出堂姐,就這麽一個姐姐,也不知道要疼惜。那兩個丫頭可是淩袁帆當著他的麵送的,這其中的意義,他豈能不懂的。這個蠢丫頭,淩袁帆還在這府上住著,這不是明顯找事嗎?
“叔父……”杜伊眼眶發紅,看了看杜紫琳又看看杜衡,一副想要替她辯解,可卻又被他嚇著的模樣。這讓杜伊越發的覺得,杜伊應該和幾年前一樣,那劉家村的什麽伊記的產業和她沒關係。
雖然他杜府涉及的產業頗大,可近幾年起來的這個伊記來勢凶猛,在他還沒注意到的時候,那個什麽葡萄酒就取代了他的君子香成了貢酒。現在那個什麽桃花釀,雖然還沒出世,但據說比那葡萄酒更勝一籌,價格已經炒到一斤十兩,還有上升的趨勢。
還有那冬季出的新鮮菜,更是前所未見。那火爆的程度,著實令人眼紅。這塊的市場,他想橫插一手都擠不進去。現在那肥皂香皂卻比他的香胰子都好賣不少,那細膩的泡沫,是他這邊怎麽都做不到的。更別說,那什麽羽絨服了。
他不是沒嚐試過,隻是明明一樣是絨毛,也是用花香熏過的。不知為何,伊記的羽絨服總是有一股花香味,而他這邊做出來的,卻是臭味加上花香,怪異的令人想吐,更別說穿在身上了。
夏日裏出的那個冰沙和冰棍,倒也還好,隻是利潤很小,需要消耗的冰塊卻極大。本來倒也還好,可那伊記配上那什麽糕點,客人自然而然都不去他杜府名下的甜品屋了。不知道那些糕點是怎麽烘焙出來的,他這邊做出來的,不是四不像就是味道差上一大截,更別說那賣相了。
因為這些,這幾年來,他的收入,一年比一年小。更甚者,為了緊跟上伊記的腳步,花了不少的銀子,還毫無結果。伊記的來勢洶洶,近兩年,更是開了酒樓和當鋪,如今他杜府的生意有一大半都受到影響。
幸好伊記現在生產的布,都是自給自足,沒有往外售賣。要是再插手這塊,估計不出兩年,就沒有他杜府的立足之地了。原本這些,他倒也不擔心,雖然生意收到擠壓,但也有盈利的。隻是那些人,一開口就是數萬兩,每年孝敬的銀子,已經讓他吃不消了。
再加上現在生意不好做,他有心都使不上力氣。想和那伊記聯係,那主人家神龍不見尾。想要找麻煩,還沒行動,就先被警告一番。
能在這短短幾年前迅速起來的,應該和她這個一個弱女子沒有關係才是。可那伊記到底怎麽解釋呢?偏巧這時間上又有些吻合,難道說,這一切都是她裝出來的,其實她一直在扮豬吃老虎?
不管是真的也好,假的也罷,杜伊既然回來了,這杜府名義上又是她的,絕對不能再做出那種惹人詬病的事,何況這裏還有兩個淩袁帆的眼線。
心裏七拐八彎的杜衡決定,不管如何,隻要杜伊在杜府的一天,他就得好生照顧。如果她真的是商場上竄起來的新星的話,回頭會看在自己還對她好的份上,拉一把手。
即便不是,他杜衡也能落得一個好的聲譽。隻要最後將杜伊嫁出去,那這一切的產業,理所當然的歸他所有。哪怕最後養她一輩子的話,那也沒所謂,隻是多兩張嘴罷了。何況,她一個小女子哪裏懂得什麽叫做經營,未出嫁的話,這一切他管起來,也是理所當然的事。
至於那孩子,等長大了,給他兩個鋪子就是了。說不準還會感恩戴德,不過這一切的前提是好生的照顧她,讓她心存感激。
“伊伊,你不用替她說話。既然做錯了,就得道歉。孰是孰非,叔父看在眼裏。你才是這個府裏的主人,叔父絕對不會因為她是親生女兒就包庇她。”
杜紫琳一聽她爹這麽說,紅了眼眶。緊咬著下唇,倔強的轉過頭去,堅決不道歉。
“做錯了還有理是不?馬管事,吩咐下去,將她給我關到祠堂裏去,將女德女戒給我抄上一百遍,讓她到裏頭好好反省反省。什麽時候認錯了,就什麽時候出來。否則一輩子都給我關在裏頭,哼……”
杜衡說完,狠狠地瞪了一眼這個不爭氣的女兒一眼。真不知道她那母親是怎麽教的,怎麽會交出這個的一個蠢貨出來。
杜紫琳看著自己爹這次是動了真格,心中一縮,惡狠狠得瞪了杜伊一眼。
“娘親,小帥好怕怕……”小帥仿佛被杜紫琳給嚇到了一般,小身子緊緊地抱著杜伊,瑟瑟發抖。
“小帥乖啊,咱們不怕。你表姨不是在瞪你,她眼睛不舒服,不信,你問叔公是不是。”杜伊心裏暗歎一聲,這孩子真是成了精了,如此小的年紀,居然知道怎麽演戲。不過現在這個時候,她倒是很樂意配合自家的寶貝兒子。
“叔公,是真的嗎?”小帥揚起那張小小的臉頰,認真地盯著杜衡,仿佛隻要他一說不是,就馬上哭出來的表情。
“對,你表姨隻是眼睛不舒服。”杜衡說完,總覺得哪裏不對。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忍不住一愣,自家的女兒怎麽要叫表姨?緊接著眸光一暗,指定是那杜淩氏要杜伊這麽叫的吧。夫妻這麽多年,他豈能不明白她的那點小心思。
杜紫琳是主子,還是一個未出嫁的姑娘,他不好親自押人,隻得硬著頭皮,道:“紫琳小姐……”
“伊伊姐,我錯了。請你大人有大量,原諒了我這次!”一看馬管事已經開口了,杜紫琳本著好漢不吃眼前虧的道理,率先認錯。今日是她粗心大意了,無妨,來日方長。隻要她爹不在府裏,這個府裏還不是她說了算。
“瞧妹妹說的,叔父,妹妹既然已經道歉了,這件事就過了吧。伊伊逛街一天,也累了,隻想快點回屋歇息。如果這裏不是娘親特意為伊伊為準備,可也是伊伊的家。”
杜伊故意點出了她原先的院子,現在還被杜紫琳住著。那才是她娘親為她準備的,才是她這個主人的院子,被杜紫琳搶走的。
杜衡聽到杜伊這話,麵色變了變,最後當做沒聽懂一般,對著杜紫琳厲聲厲色道:“你且回去吧,以後沒事,不要出現在這清風閣。若是讓我發現,可不是像今日就這樣算了。”
杜紫琳是來看杜伊笑話的,可沒想到自己卻找了一肚子的氣。杜衡從來沒有對她說過一句重話,可昨日杜伊才回來,今日她就被訓了。這口氣,她怎麽都咽不下去。
“小姐來日方長,不著急。老爺現在還在府裏,咱們可不可能輕舉妄動。老爺今日已經生氣了,依奴婢之間,這段時間,咱們還是先避諱一下比較好!”
橙蘿看著杜紫琳的臉色不好,連忙上前,和以往一樣的給她出主意。
杜紫琳心情不愉,剛路過花園,便想找人發泄。看著橙蘿,想起如今也就剩下這麽一個貼心的丫頭,每次都是她給出謀策劃的。剛才要不是她拉了一下,也許現在已經在祠堂裏關緊閉了。可心中的那股怒火不發不行,否則心裏憋得難受。
再轉頭一看,緊跟在身後的紅英,眼眸一閃,就在那一瞬間,一個響亮的巴掌聲傳來。令緊跟在其身後的丫頭聽了,瑟瑟發抖,深怕被其怒火波及到。
那巴掌打的杜紫琳手發麻,可她絲毫沒有解氣。看著紅英,伸手拽過她的頭發,麵色猙獰,惡狠狠地說道:“賤婢,剛才你是不是一直在看我的笑話?”
杜紫琳覺得,一起紅英是她的貼身丫頭,更是她的心腹,現在被降了,心存怨恨,故意站在一旁看笑話,不出聲的。要不是橙蘿剛好在身邊,提醒了她,隻怕她爹來了,這個賤婢還在一旁冷冷旁觀。
紅英被打蒙了,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就這樣抬起頭,傻愣愣地看著杜紫琳。這讓杜紫琳更為火冒三丈,以為這是紅英在無聲的控訴,表達她的不滿。
“來人,將這賤婢給我押回去,本小姐今日要好好審一審!”此刻杜紫琳將在杜伊和她爹那邊受得氣,全都發在了紅英的身上。
紅英瑟瑟發抖,求救似的看向橙蘿,其他對方能夠救救她。如果說,在以前紅英對杜紫琳還抱著最後一份忠心的話,在此刻也消磨殆盡了。
她知道,現在被杜紫琳捉回去懲罰的話,麵對她的將會是什麽。少則是打板子,直到最後剩下一口氣吊著。重則像當初的綠柳一樣,戳瞎眼睛,縫上嘴巴,賣入那種煙花之地,從此不得翻身。
橙蘿才籠絡了紅英,怎能現在就讓杜紫琳破壞了。她瞧了瞧左右,便低聲對杜紫琳道:“小姐,現在還在外麵,老爺估計還沒走遠。今日你若是處罰了紅英的話,老爺一定會以為,你對他剛才的處罰不滿,才發泄到這丫頭身上的。現在當務之急,不能讓老爺將目光再次聚焦到小姐這邊了。不若對外說她粗手粗腳,燙著了小姐。之後將其關到柴房裏,罰半個月的月俸,小姐以為如何?”
杜紫琳一聽,有些氣悶:“我懲罰一個丫頭都不行?我爹不會管這些的,你且放心吧!”
“小姐,你這話可就錯了。若是在平日裏,一定沒事。隻是剛才老爺才發了怒火,小姐緊接著又重懲了紅英,你讓老爺如何想?”
橙蘿是了解杜紫琳的,她要是懲罰紅英的話,沒有到對方剩下一口氣,到她自己變態的覺得出了氣為止,是絕對不會罷休的。唯今之計,隻要能夠保下紅英,讓她受點小懲罰的話,她應該能夠明白自己的心。
紅英地臉原本還沒好透,同樣一邊臉,再次被杜紫琳這樣狠打,疼得不行。滿嘴的血腥味,腦海暈乎乎的,估計沒有三五天,是好不起來了。將心情隱隱燃起的怒火壓下,雙手發汗地盯著眼前在嘀嘀咕咕的兩個人,希望橙蘿能夠救她一命。她還年輕,不想死,更不想淪落到那種生不如死的地方去。
“既然這樣,就按照你說的辦吧!”
就在快到寶伊閣的時候,杜紫琳回過頭,狠狠地盯著紅英,深呼吸一下後,吐出一口氣道:“賤婢,看在橙蘿為你求情的麵子上,今日這次就饒了你。下次若是再對我心存有異的話,就休要怪我不客氣了。現在自己去柴房關上三天,月俸罰你一個月,謹以為戒。”
清風閣裏,白梅和紫丁正在做飯,劉氏將今日帶回來的東西,一一歸位,小帥乖巧地站在杜伊的身旁,看著她娘親在發呆。
小小的腦袋瓜子裏,想著的確是他有了爹爹,他的爹爹就是紫叔叔的事情。他想開口問娘親,為何他不能和紫叔叔一起住的事,可又怨怪,紫叔叔不跟著他和娘親回府的事情。
“伊伊,你說二老爺是真沒聽懂你的話,還是故意聽不懂?”劉氏一直都覺得杜衡對杜伊是好的,可這幾次,卻漸漸的覺得,好像她理解的有所偏差。
就拿今日的事來說,如果杜衡真的對杜伊好,在聽到她話裏的意思後,就應該讓杜紫琳將寶伊閣還給杜伊才是。可現在他卻當做聽不懂,或者說沒聽見一般。她相信,杜衡絕對不會聽不出來。
“娘,之前早就和你說過了,你別抱太大的希望。這杜衡一家,都是自私的貨。我瞧著杜淩氏也不是個聰明的,也許整個家裏,所有的一切,都是掌控在這杜衡的手裏,他才是我最需要防的人。從今日就可以看出,他絕對是知道杜紫琳的性格的。可卻放任她們就這樣不管,這意味著什麽?也許從他接手杜府後,就開始謀劃了。不,也許是更早,但願我爹的死不是意外!”
劉氏沒有想那麽多,可在聽到杜伊說道杜老爺的死的時候,眉眼一跳。如果說,老爺的死是人為的話,那會是二老爺嗎?如果真的是二老爺的話,那他從什麽時候開始謀劃的?
“好了,咱們不想那麽多。娘,你隻要記住,這個府裏,除了咱們自己的人外,其他人全部都不能相信。你可以利用,但絕對不能信任。”
對於柳如是,杜伊心裏也存著互相利用的關係。正是因為兩人都有共同的目標,所以她對柳如是倒也沒有存著什麽防備,可也不能全部都信任。人心難測,兩年沒見了,誰也不知道這中間會發生什麽,柳如是的心裏又會如何想。
倘若還是與之前一樣的話,她杜伊的承諾,自然做效。她不敢將全部的賭注都壓在一個人的身上,好在橙蘿還是可以相信,不說其他,就憑著她丫頭有綠柳和劉氏的關係存在,知根知底的,足夠她安心。
至於柳如是,如果她是忠心的,她杜伊能保證她的後半輩子無憂。這其中若是參雜一點其他的因素在的話,那就休要怪她翻臉不認人。
“嗯,娘知道了!”劉氏這次回府,發現這一切和她之前的預料有所差距,這令她感到有些泄氣。
夜幕不知何時,悄悄降臨。滿天的星星,以自己獨特的美,點綴著深藍的天空,使之成為一副最恬靜的景圖,讓月下之人沉醉在唯美的遐想之中。
盡管沒有了太陽,可空氣中的灼熱之氣,並未減少。杜伊屏退眾人,抱著小帥,躺在院子裏的搖椅中,揚著頭,看著天上的星星,思緒不知飄向何處。
一陣風拂過,帶著一種某人身上獨有地氣味,飄入杜伊敏銳的嗅覺中。即便已察覺到來人,她卻依舊揚著頭,手輕拍著小帥的後背,仿若世間隻剩下她們母子倆。
“伊伊!”紫弈城的聲音,比白日裏的時候,多了一抹激動。
“噓!”杜伊比了個手勢,讓他不要說話。小帥這家夥怕熱,屋裏太熱睡不著,她隻能自己哄著睡了再抱進去。
她以為這杜淩氏的手段會有多高明,看來也不過是爾爾罷了。昨日是柳如是安排的院子,冰塊倒也還有,屋子也算是涼快。原本今日該送來的冰塊,到此時還不見影子,差了人去索要。杜淩氏卻以府中冰塊已經沒有了,還未來得及購買為由拒絕了。
杜伊可以自己做的,可她知道,今日紫弈城要來,她要他知道,她們母子倆在這府中過的是什麽日子,也想知道,他會接下來怎麽做。因此晚飯過後,等小帥消食完畢,便遣退眾人,抱著小帥在這院中等待。
“他的房間在哪,我來抱!”紫弈城來這裏的時間有限,他不想浪費與杜伊相聚的每一刻鍾。當然,現在多加了一個人,那便是他和杜伊的兒子,他們倆的兒子。
一整天,紫弈城隻要一想到他有了一個兒子,還是杜伊與他的兒子,情緒就難以平靜。哪怕已經到了此時此地,還緩不過勁來。
“小帥怕熱,現在抱進去,肯定熱醒了要哭!”
杜伊沒有拒絕紫弈城伸過來的手,清冷地目光說著仿佛於自己無關的話題一般,直勾勾地望向眼前的男人。
紫弈城手一頓,杜伊這話,他一聽便明白是什麽意思,原本激動的腦子,此時冷靜了下來。那杜衡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膽了,膽敢虧待他的女人和兒子,簡直就是欠收拾。
“走!”紫弈城二話不說,將小帥塞到杜伊的懷裏,自己抱著佳人,腳步輕輕一躍,便消失在清風閣中。
紫弈城感覺自己抱了整個世界,心底的那種滿足感,無法用言語來形容。這是他從未有過的感覺,仿佛人生就此已經圓滿。
杜伊怎麽都沒想到,紫弈城居然會是這個反映。懷中原本已經在睡覺的小帥,因為這個舉動居然醒了。一醒過來,搓了搓眼睛,看到自己在娘親的懷裏,眼前的景象快速閃過後,便哇哇大叫:“哇,娘親,你好厲害啊!飛咯,會飛咯,小帥飛飛!”
小家夥絲毫不感到害怕,睜大眼眸雙手打拍,聲音裏全是喜悅之意。
“小聲點,要被人捉走了!”杜伊壓低聲音,快速的伸手捂住他的小嘴。這個時間,杜府裏很是安靜。猛然響起小帥突兀的聲音,要是被其他人發現,就麻煩了。
小帥打從就是白梅和紫丁等人教導武功,也被他們抱著飛來飛去,對這並不感到奇怪。隻是現在是在娘親的懷裏,還在半空中,便覺得娘親好厲害。當聽到娘親的話後,這才意識過來,現在天黑了,該睡覺了,還有娘親並不會飛的事實。
許是在半空的因素,氣溫比地麵上要來的涼爽許多。風,從耳邊呼呼而過,還沒等杜伊享受完,就已經到了目的地。
“到了!”
紫弈城雙腳著地,放開杜伊,從她的懷裏抱過正睜著眼睛,看自己的小帥。
“你該睡覺了,不許說話!”杜伊並沒有看這是何處,她對紫弈城是完全的信任。看著小帥此時精神的很,便忍不住出聲。
在杜伊看來,孩子就該多睡覺,這樣才有利於身體發育。可小家夥在聽到娘親的話後,伸出短短的雙手,緊緊的圈住紫弈城的脖子,將整個人都縮在他的懷裏,甚至將頭埋入他的胸前,以為這看不見娘親就沒事。
“小帥乖,要聽娘親的話,該睡覺了,爹明天陪你玩!”紫弈城除了太子,不,是現在的小皇帝外,還從未與小孩有個接觸。因而在看到自家的兒子後,完全不知道該怎麽與他接觸。
而小皇帝的話,根本就不需要他來操心。他能做的,隻是護著小皇帝安全長大,護住紫月國這個江山,這與小帥是完全不一樣的,此時哄人的法子,也顯得有些拙劣。
“娘親說,不是爹,是紫叔叔!”懷裏傳出小帥悶悶的聲音,小家夥對於這點可是固執。隻要他娘親不認可的事,他也不會去承認。
再說小小的人兒心裏,其實遊戲怨怪紫弈城,為何不陪在他和娘親的身邊。
紫弈城被小帥的話一堵,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麽。
“我來吧!”杜伊瞧出紫弈城的窘迫,便抱過小家夥,伸手在他的後背拍了拍,不多時,就見他的眼皮漸漸的耷拉下來。
紫弈城還沒抱熱乎,就被杜伊抱走了,想說話,卻又不知何處說起。這會兒看著自家兒子睡了過去,恨不得搶過來,一直抱著不放。
“放屋內去!”紫弈城想要伸手從杜伊的手裏接過小帥,就被她躲過了。隻好摸了摸鼻子,指著左前方的一間屋子。
這裏是他在鳳城的別院,隻有少數的人知道。往年,他一年都不見得來一次。這是他這三年來第一次跨進這裏,且還是帶著他的心愛之人和兒子。以往在他眼裏冷冰冰的屋子,此刻卻有了一股家的感覺。
當房間打開後,迎麵而來的是一股艾草熏香的氣味,杜伊知道這是驅蚊用的。視線觸及之處,盡顯低調奢華。將小帥反到床上後,便悄悄退了出來。
這個屋子很是涼爽,比外頭還要涼爽上許多,讓杜伊有那麽一刻,都不想出來。隻是怕兩人談話的聲音,會影響到小帥的睡眠。
紫弈城牽著杜伊來到隔壁的房間,快速將門關上之後,將杜伊壓在門上,聲音中帶著一絲的憤怒:“女人,你明知道他是我的兒子,這幾年來卻一直不告訴我!”
原本麵上還算冷清的杜伊,一聽這話,也怒了,咬著牙,一字一字地往外蹦:“需要我告訴你嗎?你在我的身邊安排了那麽多人,還怕不知道?紫弈城,看來你做人也夠失敗的,那麽多人裏,居然沒有一個人告訴你!還有,你沒有資格說這種話!”
紫弈城一聽這話,更加生氣了,低頭直視眼前的女人,兩人的距離相差不到一尺:“我沒資格,那誰有資格?”
他是孩子的父親,這幾年來卻什麽都不知道,難道他不該生氣?
“我的孩子,與你有和關係?”
“那是我的兒子,你讓我錯失了幾年!”
“嗬嗬,誰都知道我的孩子是個野種,我可是頂著被沉潭的危險生下來的。”杜伊的笑意不達眼底,這讓原本還很是憤怒的紫弈城,瞬間冷靜下來了。
“女人,你一定要這麽說嗎?”紫弈城的眼裏閃過一絲受傷,可他知道,這是他欠杜伊的。其實他欠的,又豈止是這一點。
“難道我說錯了?我不知道肚子裏的孩子是誰的,更不知道,我為何會失去清白。原本就已經走投無路了,卻還要頂著未婚先孕的罪名,被萬人唾罵。原本杜淩氏隻是為了汙蔑我,想要趕我出杜府的罪名,卻讓你執行的徹底,成了事實。”
“你可知道,就算我回來了,就算眾人以為我杜伊是被杜淩氏陷害,可那又怎樣?我終究是一個人失貞的女子。像我這樣的女子,本該在失節後,就該有自知之明的自我了斷的……”
雖然才回來沒多久,可這鳳城裏,人人談論的事情,又豈能逃離了杜伊的耳朵。以前不知道罪魁禍首也就罷了,或者說,當做不知道。可現在他反倒過來質問她,他有何資格?
“我會娶你的!”紫弈城不知道該說什麽,眼睛直勾勾地望向杜伊,最後無比真誠的說出這麽一句話來。
“娶就我算了?說句不怕你笑話的,以我杜伊如今的身價與頭腦,根本就缺男人。”杜伊心裏不平衡,敢情是她說了那麽多,換來的隻是這麽一句話嗎?他紫弈城把她當做什麽了?
紫弈城沒有想過,自己的真心求婚,會被眼前的女人所拒絕,又聽她說出那種氣死人不償命的話,霎時雙眼燃起熊熊的怒火。
開著眼前女人,那一開一合的紅唇,竟是說著他不愛聽的話,心裏極為氣悶,直接低頭,將原本還空出的距離,轉化為零。
越吻越深,原本還平靜的呼吸,漸漸的變得急促起來。杜伊從一開始的抗拒,被動,慢慢的轉換為主動。她的想法很簡單,主動權不能給紫弈城奪走了,她杜伊才是他們兩人之間的主導者。
紫弈城的手,開始有些不安分了。等杜伊反應過來的時候,豆腐已經被吃了一半。眼前的男人一手緊緊摟著她的腰,另外一隻手極為主動的附在她女人的驕傲之上。
意識到自己吃了太多虧的杜伊,將頭往後一仰,拉開兩人距離的同時,伸出一隻手,狠狠的拍向紫弈城的狼爪上:“你給我差不多點!”
對於紫弈城來說,這可是他與杜伊感情進了一大步的表現,可比之前隻是摸摸腰要好上許多。對於杜伊的行為,絲毫沒有感到神奇,反倒有些沾沾自喜。
“你這一輩子,都隻能是本王的人。連孩子都給本王生了,你還能嫁給誰?”紫弈城猶如一隻吃飽的貓咪,忍不住舔了舔唇,那模樣尤其的勾人。
“本王?是,你厲害。如今紫月國的攝政王嘛,小女子真是好生怕怕!”杜伊麵露嘲諷,說完後,還不忘怕了拍胸口。
等從紫弈城的懷裏退出來的時候,麵色一變:“呸,離了你,我還不能活不成?少在本小姐的麵前裝!”
紫弈城一看這樣,就知道自己錯在哪了,毫無節操的他,欺身上前,將杜伊攔腰抱起,往床上走去:“我知道你的厲害,我可沒說你離開我就不能活。夜深了,該睡了!”
“起開!”杜伊今天折騰了一天,也累了。不過她也知道,紫弈城連夜趕路,能撐到現在,也極為不易。今夜是不會越矩,也不會有進一步的動作。可麵子上還是要裝一裝,掙紮著要從他的懷裏下來。
“伊伊,乖,困了,睡覺!”他還得趕在寅時將人送回去,現在所剩的時間也不多了,她就不能乖巧一點,有什麽話,等明兒說嗎?
兩人和衣躺在床上,杜伊以為自己累了一天,肯定著床就睡。可在躺下後,腦子卻越發的清晰起來。轉身看向睡在外側的男人,感覺到他平靜地呼吸,小心翼翼的伸手,順著他的眉眼,一路畫下來。
好像,真的和小帥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隻不過一個是放大版,一個是縮小版罷了。她應該生這個男人氣的,他到現在都還未說,為何會讓她有身孕的事情。可在看到他眼底的青黑後,不忍將他叫起來。
不知看了多久,杜伊的困意也上來了。伸手打了個哈欠,轉了個身,麵向裏頭睡去。待她的呼吸漸漸平靜之後,原本該是熟睡中的男人,卻睜開了眼睛。
紫弈城知道,有些話是該與她說的。再不說出來,隻怕會增加兩人的隔閡。睡吧,等醒來再告訴她。今天她的情緒,實在不適合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