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是誰?咋說我入門了呢?我入了啥門?

我兀自擱心裏追問,可那個聲音說了這麽一句就消失的無影無蹤了,整的我差點以為是個幻覺。

我又在心裏反複念叨了幾句,“您到底是誰啊,高低把話給說明白了啊,這整的沒頭沒尾的,心裏怪難受的......”

我正在這擱心裏一個勁的叨叨,結果那聲音沒出來,白娘卻沒好氣的冒了一句,“閉嘴!”

“呃......大媳婦兒,那聲音是誰的,你給我解釋解釋啊~”

白娘顯化出身形,上來給了我一杵子。

“大半夜的叨叨啥,讓不讓人睡覺了!你可別擱這磨磨唧唧的了,那是你的仙師,你現在修行還不夠火候,自然見不到他。不過他既然肯給你提點,說明你現在修行還不錯,以後繼續努力,總有見麵的一天!”

我懵懵登登的有點沒聽懂,傻乎乎的問道:“所謂仙師是啥?我師父嗎?我不是有一個師父了嗎?他現在擱哪了?咋我瞅不見他呢?”

白娘賞了我一個看傻逼的眼神,“仙師仙師,自然是仙家。他老人家厲害著呢,可不比大羅神仙差。別說你現在時候未到,就算到了他老人家不想見你,你擠破頭也見不到!”

估計她覺得自己的話說的有點重,回頭又補了一句。

“咱們東北馬家弟子,雖然名頭沒有佛道響亮,那是因為現在騙子太多,一百個找不出一個正心正念的,這換以前,哪個馬家弟子不是受人尊敬愛戴的主兒?出門在外,光靠馬家弟子的名聲,就有二兩大白米飯!”

她這話給我說的心潮澎湃的,本來已經要睡著了,這下一點睡意也沒有了。

一位不比大羅神仙差的仙家,還就在我的身邊,那我以後還不是牛逼帶閃電啦!

我正想的起勁,想繼續問問白娘有關於仙師的事,結果她居然早就消失的無影無蹤,特別不給麵子,一點夫妻情麵都不講。

哎,沒轍,誰讓咱東北老爺們地位低呢。

我索性啥也不想了,躺在**直接睡覺。

可我迷迷糊糊的,總也睡不踏實,一會兒想想這兒、一會兒又想想那兒。

忽然,我想起了一件事,便徹底睡不著了。

此番回家乃是隨緣法而回,至於是何等的緣法以前我卻一直沒想明白。

不過把最近的事前後這麽一穿,我似乎有了一些苗頭。

我一共有三件事要辦,其一給爹媽送錢、其二給黃皮子和煙魂送到廟裏修行、其三詢問降魔杵下落的消息。

這三件事原本看起來毫無關聯,但往深去琢磨琢磨,竟全都逃不開我所在的村子,更準確的說是村邊的那個小寺。

家我是指定要回的,降魔杵也一定要去村邊的寺裏問的,至於給黃皮子和厲鬼找個寺廟修行,那也是一趟線上的事。

然而......一想到去村邊的小寺,我心裏麵便升起了一抹深深的憂慮。

那老和尚畢竟是因我這重瞳而死,甚至可以說他就是被我親手給殺了的,就連他的缽盂和袈裟也在我身上。

就這行徑,不說是殺人奪寶也大差不差吧,放到哪朝哪代都是不共戴天的大仇。

人家崔局寬宏大量不跟我計較,可寺裏的那些和尚未必有崔局這麽通情達理。

他們不滿世界的追殺我就不錯了,現在我還要拿著他們師父我遺物去他們地盤上嘚瑟,還要向他們打探降魔杵的消息,天下間哪有這樣的道理?

就這麽翻來覆去的熬了一夜,我愣是再也沒合眼。

可我思來想去也想不出個轍來,隻能決定硬著頭皮上山,畢竟這因果在我這。

第二天一早,我草草吃了點飯,趕緊帶著袈裟和缽盂,徑直往小寺走去。

不過距離小寺越近,我這心裏越是不踏實,因為我是真沒想好如何麵對那群和尚。

所謂殺父之仇不共戴天,師者、父也,就算佛門之人不害生靈,估計挨一頓打是指定少不了的!

就這麽糾糾結結的走到了寺門,我忽然被眼前的場景整的有些發懵。

隻因同一副景致麵前,卻在我的眼睛裏顯現出了兩副景象。

一副是右眼看到的。

灰蒙蒙的天空下,山門破敗、磚牆剝落,連牌匾上‘無色寺’三個金字也早已褪色、龜裂,處處充斥著一副破敗之感。

而左眼重瞳之中的景色則另有一番模樣,乃是我畢生未曾見過的莊嚴肅穆。

天空中,祥雲朵朵、瑞氣蒸騰。

寺院之外,一磚一瓦都透著佛門淡淡的金光,看起來金碧輝煌的有些耀眼。

黑色的牌匾上,‘無色寺’三個金字浮於在其上,左右各有一條白龍相互纏繞,在牌匾兩側護法持戒。

見此情景,我心裏的顧慮頓時化為烏有,情不自禁的雙手合十,衝著山門深深拜去。

此時山門忽然無風自開,但見個比我小上一兩歲的和尚,正孤零零的在院子裏掃地。

我向四處瞅了瞅,生怕蹦出幾個膀大腰粗的大和尚,組成個十八銅人陣,再給我一頓爆錘。

可那小和尚卻看也沒看我,隻是自顧自的掃地,口中淡淡的說道:“進來吧,院子裏就我一個,我也打不過你。”

我被他戳破心思,特別尷尬地笑了笑,心中卻震驚無比。

心說他咋知道我心裏麵想了什麽,居然還知道我要來的目的,難道他會讀心術?

我在心裏一通嘀咕,他卻又跟我肚子裏的蛔蟲似的,自顧自的回答了起來。

“你既然跟家師有緣,來這乃是早晚的事,反正我天天這時間掃地,順便等了等你罷了。倘若你換個時間來,咱倆就未必能碰上了。”

他說話還挺有玄機的,聽起來答非所問,卻又句句切中了我心裏的想法。

我趕緊向他行了個佛禮,準備套套近乎,再問些有關於降魔杵的事。

可他卻直接給我潑了盆冷水,“降魔杵不在,我沒見過,師兄弟門也沒見過,據說早年間師父下山曆練的時候就已經送人了。”

我趕緊追問,“那降魔杵送誰了?你有沒有啥消息?”

他搖搖頭,“緣起緣滅,半分不由人。降魔杵既跟我等無緣又何需再問?既與你有緣總會相見的。須知定數未到強求不得、定數到了強舍不得,何必執著於此徒增煩惱?”

說了這些,我也明白了,可著人家啥也不知道,就讓我在滾滾紅塵裏碰大運。

我拿起袈裟和缽盂問道:“這兩件寶物是你師父的遺物,你看要不要收回去......”

他仍舊沒有抬頭,不緩不慢的掃著地。

“我佛門之人塵緣已斷、金海盡幹,袈裟缽盂是寶不假,可又與我何益?倘若強留下來又免不了睹物思人,給自己徒增煩惱。而且師父的舍利子既在你眼裏,你便將這兩樣寶物帶在身上吧,就算陪著師父了。”

我微微歎了口氣,心裏五味雜陳的,不過此番也不算白來,最起碼這兩個寶貝以後名正言順的歸我了。

我覺得他不怎麽愛搭理我,全程一直在掃地,連頭都沒抬。

而且我目的也達到了,也不想自討沒趣,於是遙遙對他行了個佛禮之後,便想轉身告辭。

可我沒走兩步,他卻突然給我叫住了,“等一下!”

我連忙回頭,卻見他此時已經停下了動作,目光烈烈的看著我,眼睛裏泛著淚花。

堪堪對視三秒之後,他竟‘呼通’一聲跪下了,還對我‘砰砰砰’的磕了三個響頭。

我也不知道是為什麽,當時左眼一熱,身體忽然不聽使喚了。

緊接著一抹熱淚從重瞳裏流了出來,情不自禁的將他扶起,口中呼喚,“好徒兒!”

講真,當時我真不知道自己要說話,更沒想過會說出口,而且出口的聲音、語氣壓根不是我,竟完全是一副老者的口吻。

想來,應該是重瞳裏的老和尚,正借我的口表達對徒弟的思念之情。

瞅著這師徒陰陽相逢的場景,我心裏多少有點感觸,於是我摸著後腦勺,有些不好意思的問道:“那啥......剛剛那不是我哈,你別見怪。我記得這寺裏麵有挺多人的,你的師兄弟們呢?咋就見你一個?”

小和尚哭的梨花帶雨,暗中擦了擦淚。

“寺裏從來不留人,都下山輔正誅邪去了。這裏以前由我師傅守著,師傅走了就由我守著,以後我到了定數,自會由我徒弟守著。”

看著他的臉,我忽然間想到了以前的故事。

當年也是有個小和尚吃著百家飯長大,每日晨鍾暮鼓的,閑暇時替村裏人幹活。

此時此刻恰如彼時彼刻,想來這小和尚也會跟他師父一樣,成為一代得道高僧!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算是給予一份安慰,感受著山風和煦,大跨步踏出了山門。

好巧不巧的,這時竟有一個電話急打過來,仔細一看居然是趙葉。

我怕打擾佛門清淨,趕緊接起來小聲問到:“喂?啥事啊?”

電話那頭,趙葉的語氣明顯亂了,“快來,大事,有個人快成球了!”

“成球?啥意思?”

“字麵意思,趕緊來,沈城泰源街——醫大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