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角抽抽。

“那個,顧少,姬家的找你可能有事兒,不然這人一般是不會出他那片桃林的——”

“哦。”

少年一臉敷衍。

看的讓人很是無奈。

他衝著半空中的人,揚揚下巴。

“有事說事兒,沒事好走不送。”

……暮家老祖伸手捂了把臉。

突然覺得,顧少在跟他說話的時候,還真是挺‘溫柔’的。

至少沒這麽不待見啊——

而雙腳踏在,府邸上空結界上的姬胥辭。

居高臨下的垂眸,望著那敷衍到,連眼神兒都欠奉的少年。

狹長的狐狸眸裏,略過一抹驚蟄。

“我知道那些人在哪兒。”

他聲音曠清,語氣悠?的吐出,讓眾人變色的話。

但。

讓人意外的是。

本該最沒耐心的少年。

神色卻沒有絲毫變化。

隻是似笑非笑的睨著他。

“所以?”

“我可以告訴你。”

“然後?”

然後?

姬胥辭望著少年,過分清透明亮的雙眼。

到嘴邊的話,轉了一轉,變成了。

“來我府邸做客。”

??

原本還十分警惕的眾人一懵。

什麽鬼?

拿這麽重要的消息,來交換少年去他府邸做客?

這人,是腦子壞球了嗎?

“不行!”

“別去!”

一群人中,暮家老祖和玉管家一臉莫名。

中陰司更是一頭霧水。

而沈長臨和拂兮,卻在詭異的猜測,這個男人到底想幹什麽。

其中。

席老和仙姝泠反應最大。

直接出口製止。

席老眯了下眼,朝仙姝泠看去。

卻看到仙姝泠緊繃,又警惕的神情。

他的眼裏閃過若有所思。

這個丫頭——

是知道了些什麽不成?

二人的反對。

讓眾人都朝他們看去。

席老瞅他們一眼。

皮笑肉不笑的扯扯嘴。

“都說了這人邪門兒,少接觸為妙,你們是把我的話當耳旁風了啊?”

這話一落,他頓了下。

看向仙姝泠。

語氣有些古怪的微妙。

“你製止他幹什麽?”

仙姝泠繃著唇角,麵對眾人,以及姬胥辭那莫名的眼神。

搖了搖頭。

“我不知道,但——”

她抓著少年胳膊的手,微微顫抖。

聲音裏,亦帶著細微的不安。

少年都能感覺到。

她指尖的涼意,與她本能抵觸。

“感覺不好,很不好,就像——”

仙姝泠的神情,很是糾結與遲疑。

眼神裏也帶著困惑與茫然。

“他會把你帶走,好像,不會再回來了一樣——”

“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會有這樣的感覺,但,就是很不好,君顧,別跟他去好不好?”

她的話。

讓眾人一頭霧水。

沈長臨和拂兮,亦緊蹙了起來。

總覺得,此時仙姝泠的狀況有些不太對。

但。

相較於姬胥辭,他們自然是更相信仙姝泠的。

所以。

二人望向姬胥辭的眼神,都帶了些警惕的探究。

而少年的眼眸,卻微微的睜大了一分。

仙姝泠的話,別人不明白。

她卻明白。

前世。

姬胥辭的身份不明,跟她接觸,領她走上不歸路,可不就是回不來了嗎?

眼下。

她雖不會再走上,先前的老路。

對姬胥辭,亦不會再交心。

但必定會和姬胥辭繼續接觸,從而抓出九嬰是何目地。

她是神選者,又算是什麽樣身份,到底有什麽作用。

總不可能,隻是一場荒誕,又惡作劇性的鬧劇。

那麽。

那也算是一條不歸路,也是極有可能回不來的。

畢竟,前路太過未知。

什麽樣的危險,都有可能會遇到的不是嗎?

而眼下。

仙姝泠她的直覺——

是可以,預測到以後的危機嗎?

但是。

這麽不確定,還會得罪人的話。

一般人都是不會說的。

可是她就當著眾人,乃至姬胥辭的麵說出來。

隻是為了減少,姬胥辭往後帶給自己的危機。

甚至極有可能,還會讓別人對她產生誤會。

可是,她還是說了。

真是——

楚君顧的眼眸裏,蓄集起了柔軟的花雨。

讓他姝絕雋麗的容顏上,像是鍍上萬物複蘇的溫暖。

“小姐姐,別怕——”

她伸手捏了捏仙姝泠,粉嫩嫩的臉蛋兒。

含笑的聲音,溫柔的眉眼。

輕輕的撫去了,仙姝泠心頭的不安。

她慢慢的,一字一句道:

“他帶不走我,沒人能夠帶走我,除非我願意,否則誰都強求不了,膽敢強求我的,就將他給毀滅掉,嗯?”

“……嗯。”

仙姝泠點頭。

鬆開抓著少年手臂的手。

杏眼微彎。

清冷如霜的臉上,綻放出明豔的海棠花。

“君顧是君顧,一直是君顧。”

這話有些繞口。

可是。

大家好像都明白,仙姝泠想說什麽。

“你就是你,好壞皆是你,隻要你是你,我就相信你~”

席老一邊嘖嘖搖頭。

一邊怪腔怪調吐出。

明明很正常,卻讓人直起雞皮疙瘩的話。

尤其是他,瞅向仙姝泠跟少年的眼神。

怪異又讓人心驚肉跳。

更欠的是。

他明目張膽的,在仙姝泠和少年身上轉了一圈兒後。

又衝著麵無表情的拂兮,呶了呶嘴。

一臉的‘你沒戲了’。

直接讓拂兮冷了臉。

繃緊的指尖上,寒光若隱若現。

糟老頭子!

這邊一夕交談完。

少年便朝著,姬家老祖揚揚眉。

表情莫測又奇詭。

“好呀,據說,你家那院子,桃花常年不敗,風景很是別致,去那裏做客也無妨。”

姬胥辭那雙狹長的狐狸眸,亮了一亮。

“那就這麽說定了,我帶你去他們在的地方。”

他說的是我帶你,而不是我帶你們。

很顯然。

他隻打算帶少年一人前去。

眾人冷了臉。

而少年,卻含笑點頭。

“請——”

話一落。

姬胥辭的身影便消失不見。

少年的身影亦消失不見。

席老臉色變了一變。

“欸,臭,臭小子你怎麽就那麽放心啊!!”

“急啥?”

誰知。

一邊的沈長臨,大咧咧的往先前少年坐的躺椅上一坐。

衝著席老咧嘴一笑。

“等小祖宗到了地兒,咱們也就到了。”

“嗯??”

席老眨了下眼。

“什麽意思?”

“等著,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沈長臨嘿嘿的笑。

“小祖宗的心眼兒多著呢,那個姬家老祖是算計不過小祖宗的,別瞎擔心——”

“嗤,你到是挺信他的。”

席老沒好氣的翻個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