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要帶我去柔麗?”從竹影閣中回來,慕容惜才變得正經一些,她悶悶不樂的問道。

“怎麽?你怕了?”司幽子夋笑著調侃道,此時兩人閑散的走在禦花園中,正在走回那華陽宮,司幽子夋本來就沒期待慕容惜能夠說出什麽實話來,不過他也不在乎慕容惜知道了什麽似的。

“哎喲,我看我還是不要去了,免得又有什麽麻煩的事情來,我最討厭麻煩了,留在宮裏多好啊——”慕容惜幽怨的說道,那張精致美麗的臉上帶著許多憂傷無奈。

“嗬嗬,你以前不是說最討厭這宮裏的嗎,怎麽這會兒還想待著了——”司幽子夋笑著問她道,此時的他,看起來溫和俊朗,沒有算計時候的陰狠淩厲,也沒有裝瘋賣傻時候的嘻嘻哈哈。

司幽子夋是有很多麵的,興許就連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這麽多年來,他活著,似乎就隻是為了扳倒敵人,隻是為了實現自己的理想抱負。

“我什麽時候說過我討厭這裏了,這裏多好啊,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去哪裏都有人伺候著,我才不想去那山旮旯裏頭吹風呢——”慕容惜耍賴著說道,她一副不以為然著,雖然說的話也不是十分真心,但是倒也不假。

慕容惜一想到要去柔麗國,她晚上就睡不著覺,可以說是寢食難安的,一方麵她不想一路與司幽信同行,算是因為想要逃避吧,而另一方麵,她也是不想顛簸,在宮裏待慣了,她倒也懶起來。

“嗬嗬,放心吧,不會苦了你,再說了,柔麗雖然地處西北荒原,但也沒有你想象的那麽惡劣,那西北自有一番獨特風景,是中原看不到的風景,其中不乏壯觀奇瑰——”司幽子夋笑著說道,對慕容惜,他總是能夠超乎尋常的耐心。

“哼,說的好像你去過似的,我才不信呢——”慕容惜不以為然道,她年紀還小,去過的地方並不多,見識也不多,一聽到是西北荒漠,心裏就嫌棄得很。

要知道,她從小雖然生活清貧,但是也算是個土生土長的洛安人,是個都城人士,喜歡中原的繁華美景,像尋常的中原人一樣,嫌棄荒涼偏僻之處。

“皇後娘娘,皇上說的並沒有錯,屬下前些年曾經去過柔麗,那裏雖然不是中原這般的山清水秀,但風光卻是獨樹一幟,身處其中,心胸暢快極了的——”這時候,古千絕也搭話說道,他笑著,顯然他對慕容惜並沒有過多的惡意。

不過燕靈秀卻是一路一聲不吭著,她對慕容惜不僅是不喜歡那麽簡單的,已經可以算是一種仇恨了。

慕容惜瞟了他一眼,雖然依然是不屑的模樣,但那眼中的神采卻是有些發亮起來,她聽著是有些心動了。

“哼,我看你們主仆倆要蒙我才是,就算那裏風景多麽的獨特,我也不要去,我就要留在宮裏,留在洛安——”慕容惜想了想,還是沒上當,她語氣很是執拗的說道,說著自顧的大步往前走,一副不想再理會的架勢。

司幽子夋無奈的跟上去,古千絕跟燕靈秀二人見此陣仗,也不敢靠近了,隻好站定,遠遠看著。

“你不要再說了,我不要去,我沒什麽理由要去的,你的目的已經達到了,攝政王會一起去,不會有人在洛安謀劃篡位,你大可以放心的去——”慕容惜瞪了他一眼,有些氣哼哼的說道。

在她看來,她這個皇後,不管是形式上,還是實質上都沒有去的必要,當然,她並不知道風無南想要利用她的計劃,她也不知道,自己去了能有什麽用。

“不行,你要去,不然我要好幾個月都見不到你,我不放心——”而誰知,那司幽子夋認真沉聲的說道,一副嚴肅的模樣。

慕容惜一聽,頓時愣住,氣鼓鼓的瞪著他,臉都憋紅了,但卻愣是說不出一句話來。

“不要臉!”過了好一會兒,慕容惜才從牙縫裏頭擠出了一句話來,那羞赧的模樣,很是不知所措著。

“嗬嗬,難道你就舍得幾個月都見不到我?”司幽子夋見她那副模樣,更是想要逗她了,便故意笑悠悠的問道,那深邃的鳳眼中,閃爍著的光芒似乎比天上的太陽還要明亮一般的。

“舍得!怎麽舍不得了!哼——”慕容惜羞紅著臉,高高的揚著臉,嘴硬道,“你啊,最好去那柔麗再娶個老婆回來,到時候,豈不是雙喜臨門——”慕容惜故意調笑著說道,那眉眼間的靈動調皮,使她看起來更加的幼稚了。

“嗬,我是去議和的,哪裏來什麽老婆——”司幽子夋哭笑不得道,統一將她的話理解成吃醋。

“你可別得意,你想想,人家柔麗打了那麽多年仗,難道會因為你一言兩語的就講和?我怕不是議和,得是和親才差不多,你要是不娶個柔麗公主回來,就別想著什麽兩國和平相處了——”慕容惜雙手插著腰,得意洋洋的說道。

而司幽子夋一聽,覺得確實也是有些道理似的,一個勁的在那裏點著頭。

“你說的確實是有些道理,可是據我所知,那柔麗大王並沒有姊妹,柔麗的公主,可沒有未婚配的呢——”司幽子夋得意的笑著說道。

慕容惜聽了,倒覺得有些遺憾似的:“哼,那有什麽關係,他司馬夜到時候臨時認一個妹妹怎麽了,這種事情,還不簡單。”慕容惜不以為意道。

“嗬嗬,那到時候我若是真的娶個柔麗公主回來了,你可別欺負人家,好好教人家做女紅,好好教人家穿衣打扮,再好好教人家,怎麽給我生個小皇子——”司幽子夋一邊說著話,一邊貼到她耳根後麵,聲音充滿了邪氣。

慕容惜臉上的粉霞倏地就蔓延到了耳根子上,一雙耳朵紅得像燒紅的兔子一般。

“走開走開你!”慕容惜氣得一把將他推開,“呸!不要臉!”慕容惜氣得狠狠啐了他一口,自從她嫁進宮來,被司幽子夋調戲幾乎已經成了常態了,慕容惜有時候又羞又氣的,想打他卻又打不過,隻能是氣得自顧直跺腳。

“嗬嗬,好了,有什麽東西該收拾的,就收拾好,離出發的日子不遠了,不要到時候什麽都找不到——”司幽子夋牽著她的手,一邊往回走著,一邊笑著說道。

兩人的背影一高一矮,看上去,倒有幾分琴瑟和鳴的意思。

“山高路遠的,哪帶得了什麽東西,一些換洗的衣服便好——”慕容惜訥訥回答著。

“你不是愛吃那些糕點麽,多帶一些,路上吃——”

“那能不能帶上幾壇子酒去,想必那窮鄉僻壤的,沒有好酒喝——”

“竹影閣裏的酒還有,要不要我送你回去喝?”

“嗬嗬,算了算了,戒了戒了——”

一行人回到華陽宮中,司幽子夋難得閑下來,跟著慕容惜一塊嬉鬧,華陽宮裏,歡聲笑語自是不曾間斷,燕靈秀心情沉鬱著,獨自一人離開。

“靈秀姑姑,太妃娘娘有請——”而燕靈秀正獨自一人在那禦花園的荷塘邊靜坐發呆的時候,忽然來了一個小宮女,那小宮女怯生生的說道。

燕靈秀被打擾了,很是不滿,但聽到太妃二字,她便狐疑了起來。

她抬起頭來看向那小宮女,麵生得很,但是卻也能夠看出是太妃宮裏的人,因為太皇太妃在宮裏的地位很不一般,連她的丫鬟的穿著也是比較講究的。

“太妃有什麽事嗎?”燕靈秀暗自整理自己的心緒,冷靜著詢問道,那聲音不冷不熱,不過認識她的人也都知道,她的嗓音本來就是如此的。

“奴婢也不知道,隻是說請靈秀姑姑過去坐坐——”那宮女年紀不大,約莫十三四歲,麵對燕靈秀的時候,還是很緊張著。

“哦,我知道了,這就過去——”燕靈秀想了想,但一時半會也想不出什麽所以然,不知道馮清荷為什麽要突然找她,一邊想著,一邊對那小宮女說道。

小宮女得了回話,便微微施禮,隨後先行往太妃宮中走去,燕靈秀望著那小宮女的背影,開始暗暗忖度起來。

她是司幽子夋的人,這麽多年來,馮清荷也是他們的一大對手,表麵司幽子夋尊稱馮清荷為皇祖母,有討好之意,但實際上,他們很清楚,馮清荷的心思如何,她的猖狂與傲慢,他們都是有目共睹的。

而一直以來,他們跟馮清荷的來往也很少,除了表麵上的恭維,司幽子夋是沒多少心思去跟這個後宮的老女人往來的。

猶豫了一番之後,燕靈秀還是往那太妃的宮殿裏去了,縱使她覺得有些不太對勁。

“奴婢燕靈秀給太妃娘娘請安——”燕靈秀來到馮清荷的宮裏頭,見到那馮清荷老早便坐在太妃椅上,歪著個身子,雍華富貴著,燕靈秀從容得體的跪地請安道。

那馮清荷斜著眼睛瞟過來,臉上帶著幾分看似和善的笑意道:

“你就是燕靈秀?”馮清荷眯著眼睛道,聲音不高不低,但是自帶著一股威儀。

“回太妃娘娘,奴婢正是燕靈秀——”燕靈秀恭敬應道說道。

“抬起頭來,讓哀家好好看看——”馮清荷不緊不慢說道,那慵懶的姿態是多年來養尊處優的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