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嗬,讓她信任你,對你死心塌地,這樣一來,我們無異於是將觸手伸入了司幽信的後院裏去——”風無南冷笑說道,那眼中的狡猾算計讓他看起來完全換了一個人,不再是那個自由灑脫的世外名士。
“風先生意思是讓慕容惜當一個雙麵間諜?”這時候,古千絕皺眉問道,顯然,他們對這一個計劃都有些拿不準。
“嗯,慕容惜是個很聰明的人,若是能夠將她收為己用,對我們楚天盟來說,將是如虎添翼——”風無南沉聲說道。
“她真的有那麽厲害嗎,隻不過是拳腳功夫厲害了一些,但再厲害,放眼江湖,咱們楚天盟中,不乏功夫比她精湛的——”這時候燕靈秀顯然很是不滿,她似乎很聽不得任何誇讚慕容惜的話。
要知道,今天早上,司幽子夋那般冷落她,燕靈秀知道慕容惜肯定是得意極了的,這樣燕靈秀恨不得親手將匕首插進慕容惜的胸膛裏去。
司幽子夋並不說話,隻是慢條斯理的喝著茶,那眼中似乎還在忖度著。
他對慕容惜有些喜歡是不假,但在他看來,利用她完成自己的皇權大業,似乎比什麽都更重要一些,她的身份,實在是給他太多的**了。
司幽信可是他最大的對手,這麽多年來,他一直想盡辦法,想要摸清司幽信的底子,但一直都沒有成功過,如今送來了一個慕容惜,他又怎麽會放過呢。
愛不愛,是一回事,但他的大業,又是另一回事了。
但司幽子夋自己也難以說清楚,自己對慕容惜說得那些話,做的那些事情,到底是為了馴服她,還是發自內心的,或者說是,他根本已經不去計較了,他的自私與自大,始終占據著他的頭腦。
司幽子夋根本不知道,自己這樣做,將來會給自己帶來多麽深重的悔恨。
“是的,慕容惜會有那樣的能力,她不是一般人,若是一般人,司幽信也不會選擇派她進宮,而事實也證明,她確實有不凡之處,不是嗎?”風無南幽幽笑道,而最後說那句話的時候,他卻意味深長的看向了司幽子夋。
燕靈秀暗自氣怒著,她知道風無南指的是什麽意思,慕容惜能夠做到讓司幽子夋動心,那哪還能說是個簡單的人呢。
“嗬嗬,朕喜歡她是不假,但那又怎麽樣,她怎麽也算將門之後,慕容原若是沒有出事,朕娶她為後,也不是沒有可能的事情——”而這時候,那司幽子夋卻一副坦**無謂的模樣說道,那言語間不無霸氣。
三人頓時都愣住了,他們從未見司幽子夋這般的坦然,至少,從未見過他會這樣直接的**對一個女人的感情。
燕靈秀整個人怔住了,她呆呆的望著司幽子夋,一會兒過後,燕靈秀默默的低下頭,落寞就像是一個無底洞,將她卷進黑暗之中。
司幽子夋當真是對慕容惜動了情的了,但是那又怎麽樣呢,喜歡她又怎麽樣,喜歡不代表一切,像他那樣薄情的人,慕容惜若是礙事,他還是會殺了她的,沒錯,他不會因為喜歡一個人而放棄自己的宏偉大業,隻要她一心一意為他的計劃奔波,效忠於他,那麽,對他來說,自己才是最重要的那個女人。
燕靈秀心中暗暗說道,她認識司幽子夋已經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了,她知道這世上沒有任何事情,任何人比他的皇權大業重要,喜歡慕容惜,隻是不過是暫時的。
“嗬嗬,是嗎,不過慕容原到底是忠還是奸,還說不定吧,當初那樁盜掘金礦的案子,他可是有監守自盜的嫌疑的——”而風無南卻冷笑起來說道,笑裏藏著冰刀,說道十五年前的慘案,他的眼神便變得十分的陰狠憤怒起來。
“嗬嗬,那不過是捕風捉影的閑話罷了,誰又能拿出證據來呢——”司幽子夋不以為然的說道,顯然是在為慕容原說話的。
此時,風無南已經不知道,他到底是真的覺得慕容原無辜,還是因為慕容惜的緣故說這樣的話,畢竟雖然是師兄弟,但是司幽子夋的性子很難以摸透。
“那麽大的一件事情,九萬斤的金礦被盜挖,一百七十多條人命死於屠殺,他作為管轄官,他會一點都不知情麽,要知道,西鄉一直以來是軍事管理重地,挪動一塊石頭都要往上報,如果說當初的事情他沒有參與,那難道那些金礦是飛走了,那些村民是自相殘殺的嗎——”風無南卻有些嚴厲且激動了起來道。
“嗬嗬,師兄,沒想到你對十五年前西鄉的案子挺熟悉的——”而司幽子夋敏銳的察覺到風無南的情緒波動,以他對風無南的了解,就算他是以天下為己任,心懷蒼生也好,也不會這般的激動的,他一向是個理性的人。
但一直以來,風無南對西鄉慘案,都很關注,這讓司幽子夋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
當然,這個世界上,知道風無南的真實身世的人,不超過三個人,一個是他自己,一個是一起逃出來的蘇和香,另一個便是他的師父,逍遙子了。
“嗬嗬,這件案子目前依然抓不到真凶,又這般的慘絕人寰,但凡是有些良知的人,都會關注的——”而風無南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他不著痕跡的整理了自己的情緒,又一副平靜的說道。
而此時的燕靈秀心中那仇恨之火也開始重新燃燒了起來,西鄉盜掘黃金案,死去的不僅僅是那一百七十多條人命,還有她燕家一家老小。
“唉,說到這西鄉的案子,這可是朕多年來的心病——”而司幽子夋想到這樁震驚天下的慘案,卻也忍不住感慨起來。
“十五年前,朕才十二歲,登基的第四年——”司幽子夋站起來,他來回的在廳室中踱著步,眉頭顯露出焦急困惑來,“那個時候,權臣公孫道當道,視朕為擺設,處處擺布,慘案發生之後,公孫道卻主張息事寧人,而皇叔卻主張徹查,最後還是公孫道得逞了,青龍鏢局被抄家,這件案子也就放下來了——”
司幽子夋顯然是對這樁案子存在著很多疑問的,而當初燕靈秀之所以決定跟隨他,做他的心腹,也是因為他曾承諾,若是真正的掌控皇權,他定會徹查此事。
而盡管司幽子夋用無盡的謊言掩蓋著自己,但他這些話卻是真的,他確實很想將這件案子查個水落石出。
燕靈秀的手漸漸的攥緊了衣角,那些慘痛的記憶她是曆曆在目。
“那這件事會不會跟公孫道有關——”古千絕問道,當初公孫道既然做的那般的明顯,懷疑公孫道也是再正常不過的。
“說不清楚,朕對此也深有懷疑,所以當初公孫道倒台的時候,朕曾讓皇叔清查公孫道各地的宅邸,裏裏外外都徹查清楚,但是從未發現那些金礦的痕跡,也從未發現任何來曆不明的財物——”司幽子夋皺眉說道,很是不解著,這樁案子始終是他心裏的症結。
“據說公孫道貪贓受賄的財務就堆滿了好幾座大宅子,會不會金礦的證據就混雜在其中——”這時候古千絕也困惑說道。
當年的事情發生的時候,他們尚未像今日這般知根知底,各自也都還年輕,知道的也並不是全部。
“朕都讓人一一查過,那些貪汙受賄的,樣樣都查清楚了從哪裏虧來的,沒有跟西鄉沾邊的——”司幽子夋說道。
此時眾人都陷入了沉默之中。
“當初,我們青龍鏢局接到了一單生意,那人並不親自露麵,隻是派人送了一封書信來,說是在西鄉做沉香生意的,有一批重要的香木需要護送,給的酬金十分豐厚,我爹見是樁大買賣,便親自帶著人去了西鄉——”而這時候,燕靈秀也開口說道,她的聲音很低沉,臉色遍布悲傷與憤怒。
其餘三人靜靜的聽著,他們都知道燕靈秀的身份,而本著自己人的態度,他們自然也更寧願相信燕靈秀的家人是無辜的。
“可是後來,當我爹他們運送那一批貨物到半路上的時候,那些人卻又來了信,說因為接貨的人有事來不了了,讓我爹暫時保管那些貨物,等著他們來取,而那個時候,那些箱子都是密封好的,因為說是沉香木,不能見光透氣,我爹便也信了,一路將那那些貨運回了洛安,運回了鏢局裏,直到被抄家的那一天,我們才知道那些箱子裏裝的竟然金礦——”
燕靈秀的聲音也伴隨著回憶而變得哽咽了起來,她記得,那天正好是她十歲的生辰,鏢局裏正在為她舉辦生辰酒席,一家人其樂融融。
“半路接到了信?那麽說明,他們一直在跟著你爹他們??”而古千絕發現了這一個細節。
若不是一直跟著,那怎麽會知道鏢局的人到了哪裏。
而他此話一出,眾人頓是也愣了愣,連司幽子夋也沒察覺到這一點。
“沒錯,若不是一直跟隨,又怎麽能那麽及時的把信送到——”風無南也懷疑起來。
“這麽說來,一開始我爹爹他們就已經掉入了他們的圈套了——”燕靈秀痛心疾首道。
“當初你說,那些人要求把貨運到淮陽——”司幽子夋問道,這件事他不止一次的聽燕靈秀說道過,雖然是比較了解的了,但是一直以來,他們需要做的事情太多,便不得不把這件事暫時放著。
“沒錯,他們本來說好了,是要送去淮陽的,但後來不知道為什麽,又突然改主意了——”燕靈秀沉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