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娘娘,胡太醫來了——”慕容惜正一個人呆呆臥在那貴氣的矮榻上,忽然聽到丫鬟的聲音傳來。
經過這一切她的身子已經元氣大傷,加上那一夜淋了暴雨,她的身體徹底病跨了,但慕容惜心思複雜,即使身體疲勞,她也是難以入睡著,一個人在窗前聽蟬鳴,看紅花綠樹。
聽到胡太醫來了,慕容惜不由得有些驚訝,因為那胡太醫是司幽信的人,但一直以來,司幽子夋都是請了另一個太醫給她號脈,她本還單純的以為胡太醫稱病沒法來,但現在她也都明白了,一切都是司幽子夋暗中搞得鬼。
但這一次,胡太醫竟然來了,慕容惜頓時緊張起來。
“快請進來——”慕容惜急聲說道,不一會兒,那胡太醫便徐徐躬身而入。
慕容惜看了看那胡太醫,倆人對彼此之間的交易關係心知肚明,但卻也一直隱藏得很好。
“給皇後娘娘請安——”那胡太醫跪地行禮道,一切都是如往常一樣,但慕容惜對他的到來又驚又喜,她需要一個能夠把司幽子夋的秘密傳出去的人。
“太醫快請起——”慕容惜笑著說道,她臉色雖然蒼白,但依然難掩她眼中的喜色,“你們都下去吧——”她吩咐丫鬟太監們道,將其餘人都支走,隻留下胡太醫一個人。
那胡太醫例行公事,從醫箱裏拿出號脈的醫具,嫻熟的為慕容惜把起脈來。
慕容惜看著他,眼神陰沉著。
“王爺,他怎麽樣了——”良久,慕容惜麵容故作淡然,而眼神卻凝重的開口問道,她的聲音很低沉。
“娘娘說什麽,老臣聽不明白——”然而,料想不到的是,那胡太醫竟然微微笑著回答說道,輕描淡寫的模樣,仿佛跟慕容惜從未相識過一般的。
慕容惜驚愣住,她不敢相信的看著那胡太醫,驚慌之情完全表露無遺。
過了好一會兒,慕容惜才反應了過來,她已經明白了,她不再說什麽,點到為止,因為她知道,就算說得再多也沒有用了,胡太醫,已經不是他們的人了,他們之間的秘密已經敗露。
慕容惜備受打擊,但她很快使自己鎮定下來,她機敏的想著對策,神色暗自熬,深沉。
在慕容惜看來,安排胡太醫來給她號脈,司幽子夋是故意的,他這一招,讓她明白了,他們私底下的小動作都已經被他所察覺,胡太醫也已經倒戈,這是一次警告,也是一次勝利的炫耀。
“本宮的身子,可還好啊——”良久,慕容惜冷靜下來,她冰冷的開口問道,剛剛的事情,就當做是沒發生過一般。
慕容惜是個聰明的人,絕境求生,她是擅長的,隻是如今的局勢,更複雜了罷了。
“恕老臣直言,娘娘先前服用過多影響生育的藥,如今身體元氣已經受損,隻怕——”而那胡太醫則皺著眉頭說道,他的態度表明了,如今他隻會好好的遵守一位太醫的本分。
“什麽?!”慕容惜震驚道,她驚訝的看向那正由胡太醫號著脈的手,臉色慘白,而那神色驚愣而困惑著。
“不過娘娘若是好好調養,將來還是有誕育龍嗣的機會的——”那胡太醫又謹慎得安慰說道,而此時慕容惜的腦子裏,卻是嗡嗡一片作響。
“怎麽會這樣——”慕容惜驚愣的喃喃自語著道,她百思不得其解,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她從未刻意避孕,而且,因為司幽信的計劃,她不得不有意的求孕,怎麽會吃影響生育的東西呢。
“你可知道我是吃了什麽如此?”慕容惜回過神來,她嚴肅認真的問道。
“具體是何種藥物老臣無法知曉,不過娘娘服用這類藥物一有一段時日了,至少不低於半年——”那胡太醫搖了搖頭說道,神色平靜著,他雖然給慕容惜號脈,診出慕容惜的身子不好,但他卻一副淡然,完全沒有身為臣子的憂心。
慕容惜聽罷,猶如五雷轟頂一般。
“娘娘,該吃藥了——”而此時,那燕靈秀卻一如既往的端著一碗熟悉的湯藥出現,她臉上泛著得意陰冷的笑容,慕容惜徹底僵住了。
當初,他說不想將病氣傳染給她,特意讓太醫院抓了藥滋養身體,一麵被病氣侵染,她相信他,為他對自己無微不至的關懷感到欣慰。
半年了,她都蒙在鼓裏,每天乖乖喝下他為她準備的絕育湯藥,卻還一個人心中欣喜著,慕容惜笑了,笑容蒼涼至極。
“嗬嗬,我知道了,拿過來吧——”良久,慕容惜笑了笑說道,她忽然間釋然了,這興許,就是報應吧,慕容惜心中暗自自嘲笑道。
燕靈秀見她這般,竟然沒有反抗,眼底頓是浮起不滿來,她特意安排胡太醫來此,背著司幽子夋告訴慕容惜這湯藥的秘密,她正是想要看到慕容惜崩潰的樣子,可慕容惜卻這般鎮定,她又怎能服氣呢。
“胡太醫,你先出去吧,娘娘要休息了——”燕靈秀一邊將藥端過來,一邊冷笑說道,那臉上的笑意帶著一股陰狠。
“是——”燕靈秀明明隻是一個宮女,但胡太醫聽了她的話,便立即戰戰兢兢的退了出去,慕容惜當然明白過來,明白燕靈秀到底是誰的人。
原來她從一開始便成了獵物,她以為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可是千算萬算,到頭來,自己卻成了真正被算計的人。
寢宮中頓是隻剩下燕靈秀與慕容惜二人,氣氛陰冷而死寂著。
慕容惜從容的端起那碗湯藥,一飲而盡,她知道,自己沒死,但卻成了階下囚。
“嗬,原來是司幽信養的狗,真是可惜了,長得這般絕美姿色——”燕靈秀伸手將慕容惜的下頜抬起來,她得意而陰冷的笑道,那眼中充滿了鄙夷。
慕容惜靜默著,她一聲不吭的,仿佛沒有聽到燕靈秀的話一般。
“啪——”突然,那燕靈秀一把狠力的朝慕容惜的臉上打去一巴掌,慕容惜身子本就虛弱,根本不是燕靈秀的對手,那蒼白的臉上頓時紅腫了起來。
“賤人,竟然敢給皇上下藥——”而燕靈秀打了她之後還不肯罷休,她直接一把掐住慕容惜的脖子,將慕容惜從矮榻上拖了下來,病弱的慕容惜就像一隻破舊的布偶一般,被她肆意擺布著。
慕容惜癱倒在地上,一動不動著,她雙目空洞,似乎完全感受不到疼痛,失去了所有的知覺一般。
“我告訴你,從一開始,皇上就不信任你,就算你演的再好,皇上也不會輕易相信任何人,為了以防你生下他的子嗣,這副絕育的藥便是他親自配的,你這輩子都別想生下皇上的孩子——”燕靈秀冷笑說道,十分的得意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