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嗚——”慕容惜再也忍不住內心的悲傷與委屈,在看到白芨的一瞬間,她這些日子的隱忍全都瓦解,她多麽的希望自己還是那個備受保護的小惜,有著他們的守護,她就有家。
“你去哪裏了,為什麽要扔下我一個人——”慕容惜痛哭道,她將臉埋在他的胸膛前,熱淚將他的衣襟浸濕了。
隻有在昔日同伴的麵前,她才能放下所有的防備,做一個肆無忌憚的孩子。
白芨心疼的拍著她的後背,輕聲安撫著,“對不起小惜,你受苦了——”他雖然遠在大漠,但是也知道她的動向,知道她在宮中遭遇的一切。
“我好想你們,每一天都想——”慕容惜泣不成聲,將這些日子的思念道出,對她來說,司幽信以及這些同伴終究都是無法取代的,就算曾經她身為一個殺手,也有無奈與痛苦,可是人總是貪得無厭,他們離去了,她就會無比的懷念過往。
“好了小惜,不要哭了,以後不會有人欺負你了,我這不是回來了嗎——”白芨無奈的說道,在他心目中,慕容惜一直都是個長不大的孩子,就像是他的小妹妹一般。
“你去哪裏了?王妃她們呢?”慕容惜漸漸止住哭聲,她問起正事來道。
“當初王爺掉入他們的陷阱,我本帶兵在宮外守候,但久久不見消息,暗察出事了,王爺慘死,已經無力回天,我隻能帶著王爺的親兵趕回王府,可是王府裏也早就被人暗算了,王妃和葉懷柔都不見了蹤影,而赫紇的的士兵也已經追來,無奈之下我隻好帶著剩下的逃出去,一路往大漠而去,好在柔麗王司馬夜是個深明大義的人,他收留了我。”白芨沉聲說道。
又是司馬夜,慕容惜知道,自己已經欠了他太多,而當初他明明跟司幽信是死對頭,可是在關鍵時刻竟然還肯出手相助,實在是不易。
“那你怎麽又回來了?”慕容惜恍然後,不由得困惑道,但此時她心裏已經隱隱的不安,因為她知道,白芨是不會無緣無故的回來的,他現在還是朝廷追捕的對象,這要冒險歸來,一定是有什麽目的。
“因為我知道了王妃和世子的下落。”白芨目光深沉道,那是司幽信留下的唯一血脈,他忠於司幽信,所以,他必須要冒死前來。
“他們在哪裏?!”慕容惜激動道,她本以為劉文靜已經遇害,但是如此看來,她們母子還活著,也算是老天給司幽信的一場彌補了。
“在雎陽王府。”白芨沉聲道,慕容惜一聽,不由得震驚不已,她瞪大眼睛看著白芨。
“雎陽王府?”她不敢相信道。
而白芨卻認真嚴肅的點了點頭,“沒錯,就在雎陽王府裏,是雎陽王給我寫信,還附上了王爺給王妃留下的信物。”
慕容惜腦子裏一片空白,她緊緊皺著眉頭,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如何應答,“雎陽王想幹什麽?”她鎮定下來,緊張不安的問道。
看來司幽厲早就給自己留好了後路,她萬萬沒想到,劉文靜竟然被他帶走了,而且這麽久他都把他們母子藏在王府裏,這是何居心,一目了然。
“他想跟我們合作,幫我們奪回王爺的一切。”白芨毫不猶豫的說道,其實雎陽王早就在信上表明了他的想法,白芨也是經過深思熟慮才決定前來的。
慕容惜心裏亂作一團,她不想說出雎陽王的真麵目,以免白芨擔心。
“我們現在就去雎陽王府,把王妃母子救出來,然後再送他們到安全的地方去!”慕容惜匆忙的決定道,她有意避開白芨所說的意思。
“不,小惜,我們要為世子奪回天下,王爺為這钜燕傾注了畢生的心血,若是落到司幽子夋的手裏也就罷了,可是如今,他竟然娶了赫紇的公主做貴妃,那麽將來,隻怕钜燕半壁江山都要淪為赫紇王的囊中之物!”而白芨卻斬釘截鐵的說道,他已經打定了主意,要為司幽信奪回江山。
“你放心,熊蓉活不了多久的,我把夜光杯送給了她,而那夜光杯早已經被毀,現在是劇毒之物,那熊蓉天天用著,早晚會因為精氣損耗而死。”慕容惜解釋說道,她渴望白芨不要再卷進來,希望他能答應救了劉文靜母子之後就遠走高飛。
“熊蓉死了,赫紇王難道就會罷休嗎?”而白芨嚴肅道,“小惜,沒有用的,唯一的辦法隻有把權力奪回來。”
慕容惜眼底一片黯然,但她深知白芨的固執,他決定了的事是難以輕易改變的。
“白芨,你知道嗎,當初盜掘金礦,殺死蘇姐姐族人的真凶,就是雎陽王。”她咬著牙說道。
“我知道。”可是沒想到,白芨竟然對此毫不意外,他早就知道,更讓慕容惜更意外的是,他絲毫不在乎。
“你既然知道,為何還想著跟他合作?他是個十惡不赦的罪人!”慕容惜言辭激動道,她看著白芨,卻感到陌生。
“我們跟他,各取所需,有何不可?”而白芨卻冷靜的說道。
“好一個各取所需,那你告訴我,他想要什麽?”慕容惜看清了事實,她冷笑道。
“他隻要得到那本冊子,其他的什麽都不要。”白芨緊緊地看著她,沉聲道,而雎陽王的目的,慕容惜也早就預料到了。
“嗬,他什麽都不要?白芨,你真覺得一個能勾結外敵盜掘金礦的王爺會什麽都不想要嗎?”慕容惜冷笑道。
“他當然也想得到這天下,不過,成王敗寇,他要是有本事,那就來搶——”白芨卻自信滿滿道。
慕容惜知道,他白芨在權謀上一向厲害,在治世上也頗有見解,這也就是為什麽司幽信一直倚重他的原因。
“他打算怎麽幫我們奪回天下呢?”慕容惜想了想,繼續問道。
“這你就不必擔心了,隻要我們拿出那冊子給他,王妃和世子就能重得自由。”白芨道。
“嗬,就算你不說,我也知道你們打算怎麽做,雎陽王現在能利用的也就赫紇的勢力了,他和赫紇聯手,把司幽子夋除掉,然後你再利用那冊子威脅他,把世子立為皇帝,是吧?”慕容惜冷笑道。
白芨沉默不語,當是默認了。
“可是白芨,雎陽王跟熊達中做了那麽多的壞事,喪盡天良,你就真絲毫不在意嗎?”慕容惜問道。
“小惜,難道你忘了王爺是怎麽死的了嗎?他就是太在乎所為的正義道德,最終才失敗的,這天下隻講究勝負,從來不計較對錯。”白芨沉聲道。
說到司幽信的死,她就算有一百張嘴,也無法辯駁,他是怎麽死的,她很清楚,他本該得這天下的,可是卻因為她,他失去了天下,也失去了性命,這本就是她欠他的。
“如果不跟雎陽王合作,即便我們闖入王府把王妃和世子帶走,那將來他們就真的活得了嗎?司幽子夋會讓他們活著嗎?再說了,世子無辜,他有什麽錯?憑什麽要讓他過著亡命天涯的日子?”白芨反問道。
“小惜,你自己好好想想吧,你不能一錯再錯了,當初紫龍殿為何出事,你比誰都清楚,王爺待你不薄。”白芨一字一頓的說道,說罷,他便悄然離開了,隻留下慕容惜一人陷入無盡的思慮之中。
白芨的意思很明了,如果她不合作,那麽她將永遠虧欠司幽信,這是她彌補錯誤的最後一個機會了。
司幽信曾經那麽努力的為钜燕謀劃將來,不得不說,他雖然是個霸主,但卻也是個合格的君王,成敗就在一念之間,當初他明明可以不顧她的生死而奪天下的,若是他沒有被司幽子夋威脅,若是他不管她的死活,那麽如今他就是皇帝,他的妻兒也不必寄人籬下、前途渺茫。
這是她虧欠的。
可是她答應過司幽子夋,她助他了結金礦案,而他就給她自由的,如今老天爺卻又跟她開了一個大玩笑,似乎是在告訴她:慕容惜,你這輩子都別想擁有自由,你這輩子的命運便是身不由己。
而讓人萬萬沒想到的事,沒過幾天,皇宮裏突然頒發一道詔書,宣旨的太監親自跑到淩寒觀中來。
慕容惜跪地接旨,而直到那太監宣讀完畢,她都久久回不過神來,那太監連叫了幾聲慕容惜接旨,她才恍惚覺醒。
“民女慕容惜,接旨——”她嗓音幹澀道,冰冷的手接過那金黃色的聖旨。
“慕容惜,皇上已經廢了你的後位,今後你不得再踏入宮中一步,不過皇上憐憫你無家可歸,特允你可以留在這淩寒觀中修道。”那太監掐著尖細的嗓音道。
燕靈秀跪在慕容惜身後,她震驚不已,若不是來宣詔的是司幽子夋身邊的大太監,而且陪同的還有古千絕,她甚至想要衝上去搶過聖旨來看一看,看看到底是不是真的。
“謝主隆恩。”慕容惜頹然疲憊的接過那聖旨,這不就是她渴望已久的自由,他終於給她了,可是為什麽,她還是不開心,反而,她很難過,心裏說不出來的難受。
與此同時,此詔書昭告了天下,天下人都知道,慕容皇後因品行不端,忤逆聖上,所以被廢去後位,貶為庶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