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燕靈秀被那力量拉拽,她飛撲向慕容惜,那慕容惜在利劍朝自己而來的時候,輕鬆的轉身,隨後點住燕靈秀握劍的手腕,那燕靈秀頓時不忍痛呼,眨眼的功夫,那血觀音已經換到了慕容惜的手上。
心愛之物重新回來,慕容惜的臉上布滿了得意的喜悅。
“你、你——”燕靈秀此時已經栽倒在地,她瞪大眼睛,難以置信的看著慕容惜,“你的武功根本沒有被廢!”
慕容惜若無其事的看了看她,笑起來道,“這很奇怪嗎?”她笑意盈盈,像極了那個當初剛進宮的少女,燕靈秀記得,當初那個剛進宮的慕容惜,雖然故作端莊,可是骨子裏卻透著一股俏皮與純真,隻是那個時候,她的眼裏帶著暖光,可是現在,她眼中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燕靈秀意識到,是司幽子夋騙了所有人,甚至也騙了慕容惜自己,她一度以為自己真的被廢了功夫,“他對你,可真是煞費苦心啊。”她明白過來之後,忍不住自嘲般的苦笑道。
慕容惜不為所動,臉上的笑容讓人心冷,她真的變了一個人,自從失去了孩子,她變得冷酷無情,好像這世間已經不再有任何值得她留戀的了。
“你放心,我會殺光那些人,那些傷害過我的,我一個也不會放過。”慕容惜笑得尤為陰深,眼底盡是冷酷的殺機。
“那你是不是連皇上也要殺了?”燕靈秀流著眼淚質問道,她知道,現在的慕容惜,已經沒有人可以再控製她了,憑著她這身功夫,她可以去任何想去的地方,可以殺任何人,畢竟她曾經可是司幽信親手**出來的殺手。
論傷害,沒有人比司幽子夋傷她更深。
“嗬嗬,你倒是提醒了我,殺了他,你怕是也要一塊殉情吧。”慕容惜冷笑道,好像對她來說,司幽子夋隻是個毫不相幹的陌生人。
“他很愛你,你為他做的紅豆枕頭,他一直留著——”燕靈秀哽咽道,此時的她悲苦而狼狽,但卻不忘為司幽子夋說話。
慕容惜的眼神一頓,紅豆,相思子。
“惜兒,朕夜裏總是睡不好,這些相思子多可愛,跟你似的,不如你為朕做一個相思枕吧。”這番話忽然在慕容惜的耳邊響起來,她眼前不禁恍惚。
“你剛進宮的時候,他明知道你是攝政王的人,本不想碰你,可是卻還是甘願愛上你。”燕靈秀哭著說道,這些年,她目睹了司幽子夋是如何一步步走來的,他太辛苦了,苦得連這個她這個婢女都忍不住心疼他。
“他本以為你會因為他而留下來,可是看著你一次次的跑到司幽信的身邊,你的眼裏隻有司幽信,你隻記得司幽信受你一飯之恩,可是卻不知道,當初你被無極門的人擄走,他曾冒死相救,他有許多個機會殺死攝政王,可是卻為了你次次猶豫,直到最後,連他自己都要搭進去。”燕靈秀哭訴著。
“慕容惜,我隻求你,不要傷害他,你就幫幫他吧。”燕靈秀從未這樣卑微的伏在慕容惜跟前求過。
“燕靈秀,你也別忘了,我沒有對不起他。”過了良久,慕容惜冷冷道,她提著那把血觀音,卻沒了往日的氣勢,而是像個小女孩一般,有幾分木訥。
“是他對不起我,可是我不怪他。”她甩手收起長劍,轉身扔下一句話道,“我們注定不是同道中人,他永遠不會放棄他的權力,而我永遠也不會放下我的仇恨。”
燕靈秀啞然,慕容惜的仇恨遠比她想象的要深重得多。
“不,你們是同類人——”燕靈秀頹然的坐在地上,她麵色冷靜的反駁道,“你和皇上,從來都是同類人,你們一樣荒唐,一樣為情所困,一樣做不到斷離舍。”燕靈秀的話就像是一把剪刀,一下一下的鉸進她的心髒裏。
“夠了!”慕容惜厲聲斥道,她收起飄忽的眼神,不想再談論此事,她答應的事自然會做好。
“我今夜要下山。”她望著遠處若隱若現的都城,沉聲道。
“你要去雎陽王府?”燕靈秀一把猜中道,慕容惜沉默不語,“我跟你一塊去。”她毫不猶豫道。
“不必了,你會拖累我。”慕容惜冷冷道,時候已經不早了,這裏去都城快馬也要半日,她必須要出發了。
說著,慕容惜便走出了佛堂,她向來喜歡獨來獨往,可是燕靈秀卻一瘸一拐的跟了上來,慕容惜故意較快速度,想甩開她,但是在這山路上,那燕靈秀卻始終緊緊地跟隨,不管她摔了幾次,她都很快爬起來跟上去,隻因為司幽子夋讓她要好好照顧慕容惜,她必須時刻跟著。
到了半山腰上,慕容惜終於停下了腳步,她站在那裏一動不動,等著燕靈秀跟來。
“燕靈秀,你真的很蠢。”等那燕靈秀跟來,她轉身道,毫不客氣的。
而那狼狽的燕靈秀卻不氣惱,她反而笑了起來,“你不也一樣嗎,為了你心愛的人,你也什麽都肯做的,慕容惜,你要正視自己的內心,而不是一味的自欺欺人。”
慕容惜氣衝衝的走過去,一把將她攙扶著,兩人大眼瞪小眼的,雖然別扭著,但也一塊穩妥的下了山,回到那淩寒觀中。
回到道觀,兩人換了一身深色的衣裳,戴著鬥笠麵紗,便悄悄的從後門離開,人們不會想到,身體柔弱的皇後不僅沒有好好在觀裏祈福,反而穿著夜行衣,去任何她想去的地方。
兩人騎著馬,趕到都城的時候,正好那城門即將關閉,兩人在最後一刻進了城門。
“現在去哪?”天還沒有完全黑透,她們不能這樣闖進王府,燕靈秀沉聲問道。
“跟我來——”慕容惜想了想,隨後揮手道,二人策馬朝城南而去。
忘憂居裏,仍舊是老樣子,酒客稀稀拉拉,一個個都是醉醺醺的,這裏是慕容惜常來的,隻不過自從她進宮,就許久沒來了。
“你怎麽知道這個地方?”燕靈秀看著這破落小巷裏的酒肆,不忍好奇道。
“嗬嗬,這可是個好地方,我以前經常來,你還記得有一次我偷偷溜出宮吧,那一次,我就是在這裏躲著的。”慕容惜笑著說道。
燕靈秀也忽然想起什麽來,“意思就是說,那一次,風先生就是在這裏找到的你?”
“沒錯,我喝醉了,後來忘憂居的老板叫了兩頂轎子,把我們送了出去。”慕容惜想起往事,難得的露出笑容來。
“可是後來你們就被無極門的人給抓了。”燕靈秀沉聲道,她的聲音裏帶著一些疑慮。
“興許是巧合,那轎夫似乎跟無極門關係不淺。”慕容惜說道。
“那忘憂居的老板你認識?”燕靈秀問道。
“當然了,他叫史上飛,我是這裏的常客,他還經常給我優惠呢。”慕容惜笑著說道,說著兩人走到了那忘憂居前,濃鬱的酒香足以把人熏醉了。
可是燕靈秀聞著那酒香卻忍不住暗暗皺了皺眉頭。
“哎喲,兩位客觀,裏邊請——”那店小二照常熱情的招呼道,“客官想喝什麽酒哇——”
燕靈秀看著那門前幾個爐子上溫著的酒,她細細的分辨,隨後指了指其中的一壺問道,“這是什麽酒?”
“哎喲,客官真是高人啊,聞一聞就聞出了本店最好的酒來——這是本店的招牌,丹巴酒啊——”那店小二開心道。
“丹巴酒——”燕靈秀默念,但神色卻變冷了幾分。
“就要一壺這個吧——”慕容惜指了指那丹巴酒道,隨後兩人自顧的往店裏去,找了個僻靜的位置坐下來。
“你怎麽了?”慕容惜好奇問道。
“這個酒味很熟悉——”燕靈秀看著她,神色凝重道,此時兩人喬裝打扮,旁人自然是看不清她們的模樣的,隻以為這兩人是忙著趕路的商人,“當初皇上為了救思敏公主,用金礦收買無極門,從無極門那裏雇了忍者,而交易的時候,我也在,那時候我就聞到這股味道,雖然很淡,但我敢確定,就是這丹巴酒。”
慕容惜眼神頓時複雜,若是隻是因為如此她還可以理解成是那無極門的人喜歡喝這裏的酒,可是仔細想想當初她和風無南被無極門擄走,這兩件事聯係到一起,慕容惜便不得不懷疑了。
“咳咳——”而這時候,忽然傳來一陣蒼老的咳嗽聲,兩人抬頭看去,卻見是一個渾身穿著黑色鬥篷的老人拄著拐杖走來。
“兩位姑娘,老夫坐慣了這個位置了——”那老頭說一句話就要咳嗽三聲,“能否換一換,讓老夫坐這裏啊。”
慕容惜上下打量,她可沒什麽心思理會這種莫名其妙的老頭,“不好意思老人家,我也坐慣了這裏。”
那老人咳嗽聲頓了頓,他藏在鬥篷下的雙眼打量了一下慕容惜,隨後道,“嗬嗬,現在的女娃可真是不得了,看來是個沒人管束的野丫頭。”
“老人家,您可說對了,我就是沒人管束的野丫頭,再說了,正經兒人家的姑娘會來這地方喝酒嘛?”慕容惜毫不客氣道。
“你讓不讓?”那老頭好像生氣了。
“喲嗬,這把年紀了,沒想到你還挺狂的。”慕容惜冷笑道,絲毫不讓,好像她跟這個老頭的性子一模一樣,誰也不讓著誰。
俗話說,江山易改本性難移,此話一點不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