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獨歡,也就是曾經的慕容大將軍,他深愛他的妻子,即便他離家出走是因為發現自己的妻子跟自己的弟弟餘情未了,但他依然四處為她求藥,當時老夫人已經病入膏肓,師父沒有辦法,就答應了拜火教的要求,決定幫他們運貨。”
“師父雖然早預料那些貨不簡單,可是卻沒想到,那貨物竟然是盜掘來的金礦,他們一夥人從西鄉城外接應了貨物,按照指令運往洛陽,可是半路對方卻又突然改了主意,讓他們改運到洛安城的青龍鏢局,後來燕家因為被查出這批金礦而被抄家處斬,但其實那些金礦不過是很小的一部份,拜火教在找七殺堂之前,曾想利用青龍鏢局運送,但被燕孝義拒絕了,並且那燕孝義還察覺出有人在私自運送金礦的事,所以拜火教的人將計就計,利用那車金礦,滅了燕孝義的口,而大批的金礦則被偷偷運送出關。”
“在大漠的紅柳林裏,拜火教的人想要卸磨殺驢,圍攻了七殺堂,結果七殺堂死的死,殘的殘,白小五與柳三娘在師父的保護下逃脫,而師父用龜息法讓拜火教的人誤以為他死了,就此躲過一劫,後來師父被附近的羅布爾村民所救,並一直留在村子裏養傷,也陰差陽錯的發現,拜火教的人竟然將那些金礦藏在了村外的湖底,因為盜掘金礦的案子被發現之後,天下大為震動,钜燕一直追查此事,所以他們不得不先躲起來,等待風頭過去,所以,那金礦便在湖底藏了整整十五年。”葉懷平仔細的敘說道,那些金礦如今成了誰都想得到的寶藏,隻是他很清楚,那金光閃閃的寶貝上,沾滿了人血。
仙蘭穀的一百七十多個無辜村民全部慘死,燕家上下百來口人,被斬得隻剩燕靈秀,七殺堂隻剩下三人,而慕容家卻落得了監守自盜的罵名,慕容華信因為一念之差,間接的害了自己的兒子,讓當時監守西鄉的慕容原陷入死境,雖然當時慕容原憑借慕容家深厚的根基化解了危機,可幾年後,他還是死在了權臣公孫道的手裏,那公孫道利用西鄉案逼迫慕容原自盡,慕容家也從此沒落。
“能夠在慕容原的眼皮子底下,盜掘金礦的人,在朝中定能隻手遮天。”風無南眉頭緊蹙道,他也意識到了,當年的事縱使有拜火教和赫紇一塊聯手,也不能做的如此天衣無縫,他們一定在朝中有內應,一定有一個權勢滔天的人將那些金礦帶出西鄉。
“慕容將軍隻不過是背了黑鍋罷了,真正的幕後黑手,另有其人。”葉懷平抿了一口茶,隨後淡然說道,他說著,眼睛不忍看了看拓跋恨瑤。
拓跋恨瑤既然跟風無南以此作為交易,那她定然知道背後的主謀是誰,因為當初,負責指使潛入西鄉挖金礦的,正是無極門與那神秘權貴。
盜掘金礦案,表麵是由想要複國的樓蘭人引發的,但其實卻是無極門和那神秘權貴設下的圈套,想要借樓蘭人的手,將金礦弄到手,而那些破國後的樓蘭人,也隻不過是拜火教的傀儡,這樁案子,牽扯極廣,而且一個個都有權有勢,各有神通,所以這麽多年,一直都沒法查到真凶,這案子也成了一樁奇案。
“當年,朝中最有權勢的人,就是司幽信。”風無南冷聲道,其實在很長一段時間,他一直認為,西鄉的金礦案跟司幽信有分不開的關係,所以他才一心一意的幫助司幽子夋,想要扳倒司幽信。
但如今司幽信死了,而那些金礦卻下落不明。
“司幽信雖然在朝中霸道,可他其實配得上钜燕皇帝這個位子,隻可惜,英雄難過美人關,死得真可惜。”葉懷平卻笑了笑說道,興許他跟風無南因為彼此的師父是親兄弟的緣故,所以也算投機,平日裏他不願多說的話,卻都跟風無南說了。
說到司幽信的死,風無南便不忍對司幽子夋心生芥蒂,從司幽子夋固執的與赫紇為伍之後,風無南便開始對自己的選擇產生了動搖,司幽信再霸權,他也不曾出賣钜燕,但司幽子夋卻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為了奪權,他甘願娶赫紇公主,甘願讓赫紇勢力伸進钜燕來,這無異於是引狼入室,不僅如此,竟然還會為了那熊蓉,而廢了慕容惜的功夫,風無南知道司幽子夋先前有多麽的喜歡慕容惜,慕容惜是打破他所有原則的女人,但現在,他再一次的打破了自己的堅守,在皇權麵前,沒有人可以阻擋得了他了。
“如果此事跟司幽信無關,那麽,那背後的主謀到底想幹什麽?”風無南困惑道,他實在想不通,十幾年前的那個人,到底出於什麽想法,竟然冒死幹出這樣的事來。
“既然是朝中權貴,那自然是想要得到更多。”葉懷平冷笑道,他雖然不知道那背後的主謀是誰,但是他現在已經肯定,十五年前計劃了盜掘金礦的人,就是當初來到羅布爾找他合作騙金礦的人。
當初他跟慕容華信生活在羅布爾,暗中守著那批金礦,但後來有人找到他,想和他合作,畢竟那地下暗河錯綜複雜,而他恰好又是最了解其中地勢的人,所以那些人靠著他從暗河鑿開了地道,但沒想到,他們竟然偷偷把金礦全都運輸走,悄無聲息的,還把那守金礦的樓蘭人殺了個幹淨。
如果不是當初的主謀,他們怎麽會知道拜火教的人正準備行動,正準備將金礦轉移呢,所以葉懷平斷定,當初的那幫人表麵是相互合作,但其實暗中卻相互算計,那主謀費了那麽大的力,怎麽可能會把金礦留給別人,他自然是想要獨吞了的。
而如今,無極門的人也在找金礦,也印證了,那些偷運走金礦的人與無極門不相幹,赫紇也是如此,他們當初幫著拿主謀一起作案,本以為可以分一杯羹,但是到頭來,卻是竹籃打水一場空,那躲在暗處的主謀陰險至極,將無極門,拜火教以及那赫紇耍的團團轉,最後金礦還是到了自己的手裏。
“你的意思,是皇位?”風無南一針見血,他神色凝重的看著葉懷平,心想,那人既然在钜燕如此的神通廣大,那自然本就權勢不小,可他還是策劃偷了金礦,說明他定是不滿足的,想要登上更高的位置,而那麽多的金礦,足以買下一個完整的邦國。
“嗯。”葉懷平點了點頭道。
“風先生,你可知道,在思敏公主被下旨嫁到柔麗和親的時候,楚天盟的人曾帶著幾箱金礦來無極門雇了二十個東瀛忍者到淩寒寺裏,把思敏公主帶走?”這時候,拓跋恨瑤開口問道。
風無南心頭一驚,他滿眼懷疑的看向拓跋恨瑤,顯然不敢相信她所說的——楚天盟是司幽子夋的人,去無極門雇人,當然也是司幽子夋的意思,可是,司幽子夋怎麽會有金礦呢?他跟西鄉金礦案到底有什麽關係?
“皇上是什麽樣的人,想必風先生你最清楚,這麽多年他為了奪回實權,在司幽信的眼皮子底下,步步為營,如此的城府,絕非一般人能比,而西鄉金礦案發生時,他也已經長成意氣風發的少年,旁人也就算了了,但是以他的心計,不見得做不來。”拓跋恨瑤冷笑說道。
司幽子夋那麽陰狠狡詐的人,當然是什麽事都做得出來的,為了奪回當皇帝的實權,他確實是不擇手段的,這一點,風無南再清楚不過,而且,他手上竟然還有金礦,這件事風無南實在無法再說服自己繼續信任他了。
“當初金礦被盜掘之後,作為駐守將軍的慕容原曾經搜集到了一些蛛絲馬跡,他人雖然死了,可是卻留有一本記錄進出西鄉城的人的簿子,如今慕容家隻剩慕容惜一個人了,她是最有可能知道那本簿子下落的人。”葉懷平認真說道。
他跟拓跋恨瑤早就認定,司幽子夋是那幕後的主謀,連無極門的門主也默認了這一點。
“嗬,你們的意思是,隻有把慕容惜救出來,我才能有證據解開當年的真相是嗎?”風無南此時心亂如麻,他一麵無奈冷笑,一麵卻心情凝重,畢竟那可是司幽子夋,是他的師弟,也是他多年來的知己好友。
他當然是想要相信司幽子夋的,可是仔細相信這些年他的行事方式,雖然明智機敏,可是卻也幾近瘋狂,他表麵裝作懦弱無能,可暗地裏卻練就一身高強武藝,還成立了楚天盟,這麽多年來一直自導自演的和司幽信暗中作對,那司幽信慘死,也是受了他的騙的緣故,如此一來,風無南對司幽子夋的信任不由得開始動搖了起來。
如果司幽子夋真的是金礦案的主謀,那麽這麽多年,他其實一直都在為仇人奔波忙碌,這真是好不諷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