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消息,也算是個好消息不是嗎——”慕容惜垂著眼眸,暗自神傷說道,她的眼中寫滿了擔憂,但是卻也無可奈何。

又能怎麽樣呢,他們在水裏分散了,她逃出來那是僥幸,隻能說明老天眷顧,但是其餘人都失蹤了,他們的情況慕容惜一概不知,但是一直沒有放棄尋找,她是不會相信自己的同伴死了的,慕容惜的執著,遠遠超出任何人的想象。

“嗯,那暗河的分支多達幾百條,找不到也是正常的,說不定他們已經飄到千裏之外了。”葉懷平沉聲說道。

“你是什麽時候發現那底下的暗河的?”慕容惜好奇的問道。

“在金礦不見了之後知道的,但是當初我大哥對那些金礦起了貪念,我們第一次闖進湖底下的石室的時候,我就發覺那底下不對勁,我知道除了樓蘭人還有人在下麵,但是那些樓蘭人根本不知道,他們早就被盯上了,隻是不知道那些人到底藏在何處。”葉懷平也坦然回答說道,人心之間,都是要靠交換來維持平衡的,你讓對方知道多少自己的秘密,對方也會酌情讓你知道他的經曆。

“他們到底是什麽人,如此可怕——”慕容惜聽了不禁得皺眉喃喃道,光是聽葉懷平所說的話,她便覺得後背發涼了,設想一下,你在某個地方呆了十五年,那裏的一切你都熟悉不過,你甚至都已經把那個地方當做自己的家了,可是卻有人一直躲在你的身邊,他們就躲在暗處,在你的家裏監視著你,這是多麽可怕的事情。

葉懷平搖了搖頭,他神色很凝重,說道那些神秘的人,他的臉色便變得不是很好看了,英俊的臉上蒙上了一層陰雲,看上去有些病態。

“他當初他們得知我們曾打過那些金礦的注意,便主動找到我們,說是想要跟我們合作,我那時候已經意識道不對勁了,但是我的大哥一心隻有那些金礦,毫不猶豫的就答應了,我知道他們是想借刀殺人,所以便暗暗跟蹤,想要摸清這些人的底細,但是都失敗了,他們每次與我們接觸,派來的人根本不是自己人,而是花錢雇了一些閑人,並且,每次穿完話之後,那些人都會被殺掉,任何與他們有過接觸的人,下場都是死。”葉懷平平靜的敘說道。

慕容惜呆呆的聽著,她心裏浮起了不詳的預感,其實世界上不一定沒有神魔的存在,甚至,有比神魔更可怕的東西存在,那便是人心。

“可是那麽多的金礦,他們就在你們的眼皮子底下運走,你們怎麽會毫無察覺呢?”慕容惜對這個問題一直都很不解,按理說,成山的金礦石,總不能直接揣兜裏偷走吧?

“我們先前並不知道,原來他們在找到我們的同時,已經挖好了通向地下河的地道,他們也假意讓我們招找來車馬商隊,以便運輸,我們信以為真,心想,那麽多的金礦,想要運出去,是一件浩大工程,也放心了,而他們還故意支走我們,讓我們去伏擊钜燕的隊伍,後來我們幾乎全軍覆沒,隻剩下我和王豈安幾個人回來,而回來了之後,卻發現那些金礦已經不知所蹤,這時候我們才發現那地洞與暗河。”

葉懷平說起這一次失敗的經曆的時候,平靜中依然帶著苦惱,慕容惜能夠想像得到他是多麽的氣惱,一個向來聰明的人,本以為自己可以算計對方,贏得利益,但是卻沒想到,反過來被人家暗算了,還一敗塗地,這也就是為什麽,慕容惜看到葉懷平的時候,發現這個男人這麽的陰鬱了。

“嗬,看來你們都是被耍的團團轉了——”慕容惜冷不丁哼道,雖然有調侃之意,但是卻也沒有落井下石,畢竟,那些帶走金礦的人,神秘而可怕,慕容惜不得不緊張。

那些人聰明極了,讓七殺幫幫著跑腿,最後他們神不知鬼不覺的跑了,而所有的事情,都是七殺幫的人出麵,沒人會查到他們,就像十多年前那樣,金礦案,有樓蘭人跟七殺堂擋著,而如今,金礦被轉移,有七殺幫給他們擋著,樓蘭人自然以為是七殺幫的人偷走了金礦,更何況慕容華信還一藏在附近的村子裏,他們的嫌疑自然是最大的。

“哼,所有人都被耍了,我們,樓蘭人,甚至包括钜燕的皇室,朝臣,也都被耍的團團轉。”葉懷平自嘲般的冷笑說道,沒錯,在這一場盛大的陰謀盛宴之中,他們所有人都被暗算了。

“當初他們竟然有辦法在禁軍的眼皮子底下挖走了那麽多金礦,而且還能夠運出西鄉,直到五個月之後才被人發現,隻怕,他們真的有通天的本事。”慕容惜沉聲說道,她開始想起十多年前的事,她很想知道,當時,在她出生的那一年,西鄉到底發生了什麽,還有那些仙蘭穀的村民們,到底經曆了什麽。

“嗬,這種事情,如果沒有官府的掩護,怎麽可能做的來——”而葉懷平冷笑說道,那語氣中,顯然是已有所指。

“你也懷疑是我爹監守自盜了?”慕容惜的眼神頓時變得犀利起來,她的語氣冷如冰刀。

“說不定呢——”葉懷平瞥了她一眼,曖昧不明的笑著說道,慕容惜氣得咬牙,她就算再氣,也隻能憋著,因為,她即使為自己的父親辯解,那也是蒼白無力的,她作為女兒,自然是會維護自己的父親的。

“你也不敢確定,你父親真的跟這件事沒關係吧?”葉懷平一語道破了她的心虛,慕容惜暗暗咬牙著。

“嗬嗬,你從小就不在你父親的身邊長大,對慕容家的了解少之又少,就像個外人一樣,你就怎麽敢確定,你的父親不是那種人呢——”葉懷平一邊喝著茶,一邊說道,大漠天氣幹燥,他又看了一天的病人,手邊總要有壺溫茶潤喉的。

“如果真的是我父親監守自盜,那為什麽公孫道逼死他的時候,不拿這件事來給他定罪,而隻是留下了一些尚未被證實的風言風語呢。”慕容惜語氣堅定的說道,她雖然不曾經曆十多年前的事情,但是她相信自己的父親,是一個女兒對父親的敬仰之情,所以她始終覺得此時有蹊蹺。

“當然了,我可從來不覺得你父親監守自盜,我一直都覺得,他是清白的。”而沒想到,葉懷平話鋒一轉,他笑著說道,慕容惜愣了愣,不明所以的看著他。

“那你懷疑誰?權臣公孫道?還是丞相趙槐?”慕容惜緊張的追問道,現在公孫道雖然死了,但是那金礦案子可是絲毫沒破,當初死了那麽多人,也沒個交代,此事天下的人都知曉,可謂算是钜燕朝廷的第一大醜事。

“嗬嗬,你就沒想過,是司幽皇室的人?”葉懷平玩味的笑道,他的眼神明顯是在試探著什麽。

慕容惜愣了愣,很是不解起來:“怎麽會呢,钜燕就是他們姓司幽的,他們何必大費周章呢。”在常人看來,盜掘金礦,那麽多的金礦,可是有損國體的,並且地钜燕造成的影響也都成了事實。

因為那些金礦被盜,仙蘭穀村民慘死,前些年西鄉一帶民眾暴亂不止,都是引起而起,而那麽多金礦不見了,做買賣的商人自然坐不住,平白無故的,損失了那麽多的金礦,想著那些金礦被煉成了黃金,再悄悄的流入商市,那對這些兢兢業業做生意的商人來說,豈不是不公平極了。

所以這件事情,給钜燕國帶來的損害極大,就算到了今日,那些弊端也是依然存在的,這批金礦,若用於買賣場,那擁有的人便可一家獨大,若是用於軍隊,那便建起一個小國,就像樓蘭這般的小國,也難怪樓蘭人為了這批金礦,可謂是都拚了命了。

“嗬嗬,司幽一氏確實是钜燕的皇族沒錯,不過可不是所有的皇室能夠當皇帝的。”葉懷平陰幽的笑道,慕容惜愣住。

“你是說,有人為了當钜燕的皇帝,不惜做出這等有傷國體的事?”慕容惜冷聲道。

“嗬嗬,難道這很奇怪嗎?當初樓蘭國的神廟祭司們,為了奪權,不也幾乎將樓蘭王室趕盡殺絕麽,最後還招來了外敵,使得樓蘭一夜城國破。”葉懷平笑著說道,他知曉的真相,遠比慕容惜想象的多。

慕容惜沉默住了,她想到的是司幽信。

“如今,那幫祭司派們,打著光複樓蘭的名號四處奔走,殊不知,當初樓蘭便是毀在了他們的手中,他們不過是為了重新握住權力罷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是眷戀故國呢。”葉懷平冷笑說道,帶著嘲弄的語氣。

“哼,你不也是為了權力,所以才冒險與那些人合作打金礦的主意?”慕容惜嘲笑說道,卻不想,葉懷平十分坦然:

“那又如何,這世上有人喜歡花,有人喜歡樹,有人喜歡錢,我喜歡權力,有何不可?”慕容惜無言以對,她也說上來,喜歡權力哪裏不好,甚至,她不得不承認,這世上,絕大多數的人,都是在為權勢奔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