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說,他是個富商。”司幽信簡單回答道,但是神情依然陰幽生疑,他不是個容易糊弄的人,相反,多年來,無論是在戰場上,還是在朝廷中,那些豐富的經驗,讓他變得越來越多疑。
“唉,是個富商又怎麽樣,朕什麽不能給她的,她竟然跟人家跑了,唉,皇叔,你說說,這件事若是傳出去,朕還有什麽臉,咱們這钜燕皇室,還有什麽臉麵啊——”司幽子夋苦聲說道,他極力的控製著自己顫抖的神經,他知道,司幽信信隨時都有可能會懷疑上他。
“皇上不必著急,此事或許有誤會,當務之急是將皇後找回來,而在那之前,切勿聲張——”司幽信沉聲說道,此時,他心中已經大致有了計劃了,他此時似乎更多的注意力都放在慕容惜的事情上,而沒有太多的閑餘心思來盯住司幽子夋。
“唉,朕自然不會說出去,這多沒麵子啊,所以這麽多天,便一直借口說將皇後禁足了,這宮裏才沒亂的,要是讓人知道皇後跟人跑了,那,那朕這皇帝的臉,可都丟光了——”司幽子夋一副窩囊好麵子的說道。
“那既然這樣,臣便立馬安排人手,把皇後找回來,此事便當不曾發生——”司幽信沉穩說道。
“嗯,也隻能如此了,朕本來還想著要怎麽跟皇叔你說呢,這些天弄得朕舊疾發作,痛苦不堪啊——咳咳——”司幽子夋激動說道。
“皇上,千萬要保重龍體——”司幽信關切說道,不過司幽子夋並聽不出來,他這是客套,還是真的關心他這個侄子。
“咳咳——”司幽子夋急咳著,一邊咳著,一邊擺手說道:“皇叔啊,你若是找到皇後,便告訴她,隻要她回來,朕便可都不計較,她還是钜燕的皇後,以前的事情,都不作數——”
司幽子夋無奈妥協道,畢竟,在外人看來,他是個無能軟弱的皇帝,被綠了,礙於麵子,妥協讓步也是正常不過的。
“嗯,臣先行告退——”司幽信聽了,便沉聲應道,可是此時的他,內心卻有些複雜著。
其實,司幽信心底甚至有些希望司幽子夋與慕容惜分裂,他有些期待司幽子夋不肯再接納慕容惜,這樣的話,他或許能夠把她帶回身邊。
他不得不承認自己有些後悔了,有些退縮了,本來當初決定送慕容惜進宮,便應當從此對她不再有任何的情思的,他甚至計劃著讓她給自己的侄子生孩子,他希望以這種方式斷了他們之間對彼此的念想。
可是他卻沒想到,自己竟然這麽快就承受不住了,慕容惜進宮之後的日子,司幽信心裏亂極了,他有許多的計劃,可是卻無法進行到底,他用了一年的時間,才意識到,自己無法割舍她。
興許當初他的決定是有些太過著急了,他不應該那麽著急的把她送進宮的,可是又能怎麽辦呢,公孫道死,外麵的叛黨盯上了她,他不得不把她送到一個安全的地方,某種程度上,讓她金盆洗手,讓她遠離血腥。
可是當她真的成了钜燕的皇後時,他又是多麽的想要當皇上,他多麽的希望,她是自己的皇後,人心是複雜的,司幽信也不例外,他相當皇帝的心,是在慕容惜當了皇後之後,變得更加強烈的。
如今,司幽子夋為了麵子,一定是要找回她的,司幽信明白,即使慕容惜跟皇上分裂,他也給不了她什麽,他的身份地位,已經讓他無法走下神壇,他沒法拋棄這一切,跟慕容惜遠走天涯。
而唯一的辦法,便是自己當了皇帝,這樣,他便能夠擁有她,他便可以給她許諾。
司幽信帶著沉重的心離開了皇宮,他開始著手四處追尋慕容惜的下落,他知道,他們一定還在洛安城附近,甚至還在洛安城中。
司幽信越來越不敢確定,把慕容惜送進宮,成為自己安插在司幽子夋身邊的細作,這一步棋,到底是不是失敗的,他也始終想不到答案。
但他是個比尋常人都要堅毅強大的人,越是逆境,他就越會奮勇,司幽信已經開始躍躍欲試了,他向來不是個喜歡抱怨後悔的人,事情既然已經發生了,他便會開始尋找新的辦法。
城中到處都是無極門的人,他們在瘋了一般的搜尋著,而看到司幽信騎馬經過街道時,他們還是恭敬的行禮,眼中帶著敬畏。
無極門之所以這麽強大,並不是沒有原因的,而他們從不喜歡得罪人的行事風格,恰恰是其中一個重要原因。
縱使富可敵國,但是行事風格卻始終低調謙卑,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所以無極門一直能夠安安穩穩的在洛安城中發揚壯大。
“皇上,您沒事吧——”是司幽信走後,司幽子夋卻渾身疲憊的癱坐在那床榻上,燕靈秀急聲詢問著。
“沒事——”司幽子夋簡單回答道,而此時的他,臉色凝重而蒼白,眼神也已經恢複了那犀利深幽的模樣,剛剛與攝政王周旋,幾乎耗盡了他全部的功力一般,甚至讓他覺得比昨夜那樣的死鬥還要艱難。
“那現在我們該怎麽辦,皇後還在龍隱山莊——”燕靈秀問道,看著司幽子夋這個模樣,她很是擔憂,但是卻又別無他法。
司幽子夋沉重的思量著,他心裏牽掛慕容惜,昨夜他是那麽的不舍重傷的她,但是他不得不趕回來,不得不把她留在那裏。
“沒事,陳莊主會照顧好她,郭術也還在——”良久,司幽子夋卻沙啞著嗓音說道,他的聲音很小,“隻不過,她醒來若是見不到我,隻怕又要生氣了——”轉而,他又自顧的苦笑說道。
燕靈秀看著他,看到他臉上雖然是苦澀的笑容,但是那雙眼中,除了深深的擔憂之外,卻還帶著一種幸福的而甜蜜的神采,那是燕靈秀這麽多年來,從未見到過的,她有些不自在的低下頭,此時的她,已經習慣了心裏的那份落寞。
而看到他開心,她的心裏也覺得歡樂不已。
而此時的龍隱山莊中,氣氛卻有些不正常,因為龍隱山莊的大小姐,顯然是很不喜歡慕容惜的,但同時,她卻又執拗的要親自照顧重傷之中的慕容惜,因為這樣,她就算是幫歐陽劍的忙了。
“哎呀,蘅兒啊,你還是讓下人們來伺候著吧,你怎麽做得來這種事呢——”龍隱山莊中,陳大莊主很是無奈的勸說著道。
此時,那龍隱山莊的大小姐陳蘅正在費勁的照顧著昏迷不醒的慕容惜,給她翻身喂藥,手忙腳亂的。
“爹,你就別在這裏吵我了,我不累的——”陳蘅擦了一把額頭上冒出來的汗水,執著的說道,有些抱怨自己的父親總在跟前晃悠。
“哎呀,不是啊,你這樣弄,沒輕沒重的,會把人家弄出更多毛病來的——”陳莊主無奈的說道,這個時候了,他知道這不是擔心自己金枝玉葉的閨女受累的時候,而是擔心那慕容惜會被陳蘅照顧出其他病來。
畢竟那陳蘅從小嬌生慣養的,又喜歡舞刀弄槍,哪裏知道溫柔細致的照顧人呢。
“哼,爹,你怎麽能這麽說呢,好歹我也是真心實意的想要幫歐陽哥哥的忙的!”陳蘅不高興的跺了跺腳,跟自己的父親哼道。
“哎呀哎呀,行了行了,爹知道你是相幫你歐陽哥哥的忙,可是你也不能幫倒忙啊,你看看她,身上中了水銀毒氣,好在那一掌幫她逼出了血毒,但是那一掌也差點要了她的命了,哪裏也經得住折騰啊!”陳莊主無奈說道,表情浮誇著。
陳蘅看了一眼那躺在**昏迷不醒的慕容惜,臉上氣鼓鼓著,她雖然不喜歡慕容惜,但是好歹慕容惜也是在擂台上幫過她的,就算不是為了幫歐陽劍的忙,她也不想慕容惜死。
“哎呀,爹,那你說,現在該怎麽辦吧,我是真的想幫歐陽哥哥的忙嘛!”陳蘅任性撒嬌道。
“蘅兒啊,你別怪爹說你,你沒看到你歐陽大哥對他這個媳婦多好嗎,瞧瞧人家,昨晚那叫一個難舍難分啊,恩愛得很,她啊,可不僅是一個病人,還是你歐陽大哥的心呢,難道你還看不明白?”而陳大早已看破年輕人之間的事,他雖然溺愛孩子,但是卻也清楚什麽樣才算是對自己的孩子好,所以看到陳蘅這麽一股腦的獻殷勤,他這個做父親的也不得不提醒道了。
“哼——”陳蘅的心思被說中,臉色憋紅著,但是傲慢的大小姐脾性讓她依然執拗不肯甘心。
“哎呀,女兒啊,這世界,情字最是強求不來,你歐陽大哥隻是把你當做妹妹,你自然也隻能把他當做哥哥,而他是你哥哥,這個便是你嫂子。”陳大耐心的勸導說道。
其實他多年前結識司幽子夋,兩人年紀雖然差了許多,但是卻相談甚歡,甚至可說是一見如故,所以交情也深厚,而他也不知道歐陽劍的真實身份,隻是覺得歐陽劍確實是一表人才,是個不可多得的青年才俊。
而自己唯一的寶貝女兒陳蘅也自然而然的喜歡上了年輕英俊的歐陽劍,陳大愛女心切,自然也是有把女兒許配給心上人的意思,可是自從上次看到歐陽劍把慕容惜帶來,並得知他已經成了親之後,陳大心裏的計劃便也作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