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無極門的水確實很深,關鍵在於這水底的那條大魚。”司幽子夋也沉了聲的說道,無極門的門主到底是什麽來曆,他們不得而知,興許天下也沒人知道。

“說不定,這條大魚,早已變成大蛇了,就潛藏在某個陰暗的角落盯著我們——”郭術目光緊盯著那水上不遠處的無極宮,皺眉說道,他似乎天生就長著一張憂慮的臉似的,那眉頭間的川字似乎已經成了烙印。

而此時的無極宮,張燈結彩,即使是在大白天的,他們也喜歡點著紅灼灼的燈籠彩燈,無論白天黑夜,熱鬧從未冷卻過,那裏確實是一座極樂之城,但是此時,在司幽子夋主仆二人看來,那熱鬧的極樂水榭,卻顯得陰森森的,像是一隻正在朝著他們張開血盆大口的怪獸一般。

約莫過了一刻多鍾的時間,他們便來到了極樂宮的登岸碼頭,二人給了銀子,要求那船老大等候,在他們出來之前,哪裏也不許去。

因為報酬給的極為豐厚,那船老大幾乎得到了自己辛苦搖船一個月才能夠得到的工錢,正好還可以休息,他自然樂翻了天的,在司幽子夋二人離去之後,那船老大也偷偷摸摸的拿著剛到手的銀兩上岸去,去找某個相好的姑娘去了。

這極樂宮是個富貴之地,一般人也經不住這樣的花銷,但是那些普通人,一輩子能夠來這裏瀟灑一回,那也是極樂快活十分的了。

“無極門便那東邊的大樓,那裏戒備很是森嚴。”郭術一邊走著,一邊沉聲說道,其實他對無極門的了解是頗多的,郭術是個十分細心且用心的人,他早就發現了無極門的異常,所以閑暇時,便暗中多觀察了兩眼,沒想到如今為了找回慕容惜跟風無南,卻派上用場來了。

“無極門門下有一撥東瀛忍者,還有天竺術士,可謂是五花八門,功夫路數詭異不說,還都十分厲害,平時若是有什麽糾紛,不管是生意上的,還是其他各個方麵,這些人便會負責擺平,不過也弄不清楚,這些人到底是受雇於無極門的門主,還是本就是無極門的人。”郭術繼續說道。

對他們來說,無極門便是這片碧綠色的湖水,表麵熱鬧繁華,可是那湖底,卻是無數的水草相互糾纏著,更有腐臭的淤泥作伴,而他們卻無法透過看似清澈的湖水望穿湖底。

二人的目標是東邊的樓宇,可是他們卻還沒有想到一個算得上是辦法的點子去接近那東邊的樓宇,司幽子夋鮮少會做沒有把握的事情,但是現在的他,想到慕容惜,已經無法再坐以待斃了,他必須要做點什麽事情才能夠讓自己不那麽不安。

登上了極樂宮之後,他們才發現這裏遠比他們想象的要繁華,熙熙攘攘的人絡繹不絕,熱鬧的歡呼聲此起彼伏,歌伎們的歌聲婉轉動聽,舞姬們正在扭動著柔若無骨的身軀,舞姿曼妙十分。

在這片水上樂園中,來往的人十分混雜,在這裏,各種各樣的人都有身影,那些歌姬舞姬們不僅僅隻是漢人,還有許多胡人西域人,滿是異域風情,在這裏,極樂似乎是無國界了。

那些歌舞樂坊為了招攬客人,會讓坊中的歌女舞女站在門口的台子上搔首弄姿著,花樣百出,可謂是費盡了心思。

而權貴子弟,隨處可見,這裏是權貴們流連忘返之所,一個個要麽醉醺醺的整被家仆扶著上船回去,要麽就是急不可耐的從船上是跳出,興致衝衝的朝極樂宮中奔去。

司幽子夋二人扮做遊客的模樣,走在迂回曲折的水榭廊橋上,他們發現,這裏大大小小的店麵十分繁多,應有盡有,而不少東西,是在外麵看不見的。

“公子,屬下在調查無極門的時候,還有一個新的發現——”郭術悄聲說道,他們走在尋樂的人群之中,但卻是麵色憂愁陰沉著,仿佛身邊的熱鬧都跟他們無關。

“什麽發現?”司幽子夋沉聲問道。

“鳳凰閣其實跟無極門也有脫不開的關係——”郭術認真回答說道。

“鳳凰閣?”司幽子夋喃喃念道,他仿佛覺著有些熟悉,但是卻又想不起跟什麽人有關聯。

“沒錯,就是雎陽王的夫人先前所在的鳳凰閣——”郭術提醒道。

司幽子夋這才恍然,他都差點忘了他那最小的皇叔剛剛娶了一任新夫人的事了,對雎陽王,司幽子夋倒沒那麽上心。

“你懷疑蘇和香是無極門的人?”司幽子夋問道,此時他也若有所思起來,其實是無極門的人並沒什麽奇怪的,這個洛安城中,無極門的人遍地都是,但是若是無極門的人跟钜燕親王結合在一起,那麽他們便不得不多加注意了。

“嗯,不過屬下也隻是猜測,鳳凰閣的前任閣主鍾四娘確確實實是無極門的人,而且還是無極門門下金銀堂堂主鍾無豔的親妹妹,但是三年前就死了,據說是病死的,然後才由那蘇和香當了閣主,隻是那蘇和香做了閣主之後,無極門似乎就鮮少管鳳凰閣的事情了。”郭術說道。

郭術對無極門的了解比司幽子夋想象的還要深許多,也讓他此時多了一些信心來。

“鍾無豔?金銀堂的堂主是女人?”司幽子夋卻是好奇起來問道,金銀堂天下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他也不例外,畢竟那是無極門的財富之首,但是司幽子夋鮮少過問無極門的事,他自然也不清楚鍾無豔是誰。

隻是這個名字是古人的名字,如今聽來既熟悉又詭異。

“嗬嗬,這個就難說了,因為啊,金銀堂的堂主不男不女的,說是男人,卻極喜歡女子打扮,喜歡扮做女人的模樣,可是要說是個女人,他卻是男兒身,長得五大三粗的,您若是見了,定會覺得毛骨悚然。”郭術不無調侃的說道。

“原來如此,那麽看來這個鍾無豔是無極門的重要人物,竟然能當上金銀堂的堂主。”司幽子夋輕笑說道。

“沒錯,據屬下所知,現在的無極門,似乎大多數事務都由這個鍾無豔來管理,真正的門主卻從未現身,沒人知道他長什麽樣——”郭術說道。

“你怎麽確定這個鍾無豔不是無極門的門主?”司幽子夋好奇道。

“屬下認為,鍾無豔這個人,雖然做事頗有手段,但卻與強大的無極門不對等,他顯然隻是個聽話辦事的人,而不是那個有能力操縱這麽一個龐大複雜的組織的人。”郭術回答說道,他的話表明了,他雖然沒有確切的證據證明鍾無豔不是無極門的主人,但是他卻是相信著自己的直覺的。

而走著,司幽子夋卻總有一種被人注目的感覺,可是環顧四周,卻又沒發現什麽異常,四處都是尋歡作樂的人。

“公子,不如我們以楚天盟的身份——”郭術一路都在想著怎麽與無極門的人交涉,以便把慕容惜跟風無南救出來,他剛想說他們可以利用楚天盟的身份去跟無極門交恰,但是卻突然被司幽子夋一把拉到了街邊的門廊後邊去,氣氛頓時變得緊張起來。

郭術會意,也一動不動的將身子緊貼在木牆上,目光也緊跟著司幽子夋探去。

而過了好一陣子,司幽信的身影卻赫然經過了那條熙熙攘攘的廊橋,司幽子夋神情陰沉而帶著些緊張,郭術更是吃驚不小,他們怎麽都沒想到,會在這裏遇到司幽信,否則,司幽子夋不會這樣露著本來的麵貌走在街上。

“攝政王怎麽會在這裏?!”郭術震驚問道,他眼看著那司幽信一副威嚴且匆忙的模樣離開,身邊帶著幾個便衣喬裝的侍衛,氣場凜然而霸氣十足。

“皇叔從不會涉足煙柳之地,更不用說是這種奢靡享樂的地方了——”司幽子夋也不解的喃喃說道,他的目光也緊隨著司幽信遠去的背影,那是他的皇叔,同時也是他的對手。

“是啊,雖然攝政王對無極門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是卻幾乎沒什麽往來。”郭術困惑說道,“除非,攝政王也是為了皇後娘娘而來!”郭術隨即道出一個大膽的猜測來。

這個猜測卻讓司幽子夋猛然震驚,如果,司幽信也是為慕容惜而來,那麽將意味著太多的東西了,尤其看到剛剛他臉色陰沉鐵青的模樣。

“如果皇叔知道惜兒跑出來了,那他早就該懷疑到我們身上來了——”司幽子夋抱著些許的僥幸說道,但是同時也帶著許多的憂慮。

“是啊,如果攝政王知道皇後娘娘的身份暴露,他不會這麽平靜,定然會采取手段才是。”郭術也點了點頭說道。

而主仆二人正交談著的時候,忽然,司幽子夋察覺異樣,他猛地抬頭朝對麵看去,卻看到,對麵的樓宇朱欄上,正有一個陌生的蒙麵女子盯著他們看,那目光寒冷而意味深長,絲毫不像那些正在歡樂之中的人。

司幽子夋皺眉迎著那紫紗蒙麵的女子,他從那雙顏色獨特的雙眼中,判斷出,那人是個胡人女子,隻是司幽子夋不太不明白她的眼神,那種眼神,似乎帶著一種了若指掌的孤傲,帶著一種女子鮮少擁有的冷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