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著忍冬的反應,不止帶人回來的蕭琰的那幫手下懵了,就是沈棲姻也有些摸不著頭腦。

略略思忖,她這才恍然想起。

這什麽“老瘋子”,之前忍冬曾經與她說起過。

忍冬所識的那些兵書上的兵法,盡得他所傳。

沈棲姻當日聽聞這件事的時候,心裏便有過一絲好奇,想著忍冬口中的那人或許從前也有些本事,否則怎麽可能會那些。

隻是到底與他們無甚相關,她也就沒太往心裏去。

一是離著遠。

二也是因著忍冬的那聲“老”字,沈棲姻便以為那人早死了呢。

沒想到,如今竟然還有見麵的一日。

而且……

對方是被蕭琰的手下恭恭敬敬的帶回來的!

如此一來,對方的身份可見一斑。

忍冬也是在經曆過最初的驚訝之後,到這會兒才反應過來事情的關鍵。

她疑惑地看向為首之人:“你們為何將他帶來了上京?”

那人卻沒回答,而是看向了蕭琰。

沈棲姻也順勢朝他看去,卻見他隻直直望向那人,素日清冷平靜的眸中此刻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的反應顯然是不對勁。

於是,沈棲姻拍了拍忍冬的手臂,朝她輕輕搖了搖頭。

眼下或許不是為她們解答疑惑的時候。

她原本打算先和忍冬離開,不想轉身之際,卻被蕭琰一把攥住了手。

他道:“進去說。”

他話是對著沈棲姻講的,可是目光卻從始至終都落在對麵那人的身上。

一行人先後進屋,初四拿果子哄著那人,撥開了他糊在臉上的黑發,露出了髒兮兮的一張臉,卻依稀可辨清雋的眉眼。

蕭琰牙關緊咬,竟一瞬紅了眼眶。

沈棲姻心下駭然不已。

她聽到蕭琰聲音顫抖地說:“他是太子元湛。”

話落,一室死寂。

沈棲姻猛然轉頭看向他,而後又難以置信地,一點點將視線挪回到了元湛的身上。

他……

竟是昔日名冠上京的太子殿下?!

“可是、可他不是死在流放途中了嗎?”怎麽會還活著?

而且,宣武帝顯然是不知道的,否則的話,隻怕相關之人譬如忍冬曾經生活過的那個村子,估計早就被屠殺殆盡了。

蕭琰微微搖頭。

他也毫不知情。

皇後同太子獲罪的那一年,他方才高中狀元,雖有心過問,卻無力插手。

更何況,宣武帝和寧國公都知道他與皇後和太子交情匪淺,兩下裏監管甚嚴,他幾乎脫不得身。

也是在那件事之後,他才向宣武帝進言,設立了棲鷹閣,暗中培植了不少自己的勢力。

“當日太子的死訊傳回上京,信中所言,他染上了天花,因此病故。”

“負責押送的差役因恐病症傳染,便大膽將其屍體直接火化了。”

蕭琰最初得到消息的時候,不是沒有懷疑過的。

隻是當時他無法在不驚動宣武帝的情況下著手調查。

就那時的情況來看,不查,會比查了安全得多。

因為一旦太子真的沒死,那麽他這邊的任何風吹草動都將驚動宣武帝,屆時反而會害了元湛。

相反,元湛若真的已經死了,那他查了也沒有任何意義。

後來他設立棲鷹閣,有了屬於自己的勢力,也曾暗中著手探查,隻是時隔多年,相關的人和事早已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因此並未有任何收獲。

沒想到,在他早已認定事實的今日,元湛竟又活生生地站在他麵前了!

隻是他如今的狀態……

蕭琰轉頭看向沈棲姻。

不消他多言,她便已然明白了他的意思,起身道:“容我先給他搭個脈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