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小夥掙紮著想要從**起來,被常大夫一把按住,“不是蘇大夫不想救,你現在的情況很不好,如果不截肢,隻能等死。在命跟腿之間你選一樣吧。”

其實常林心裏也不好受,但總要讓他們作出選擇,沒有兩全其美。

年輕人一下子愣住了,臉色慘白,自嘲一笑:“沒了腿,我還怎麽掙錢下地,以後一樣是個死,不過是早死晚死的區別。”

翠花嬸安慰道:“你們還不容易從嶺南逃到了這裏,那麽多苦,那麽多罪都受了,別說喪氣話。”

年輕人不說話了,其餘的幾個也跟著道:“好死不如賴活著,蘇大夫,你來吧,我不不怕!”

“我也不怕,反正我家裏都沒人了,死就死,活著就是賺!”

幾人年紀都不大,還沒二十,看著這麽年輕還略帶稚氣的臉,蘇月明心裏同樣不好過,但她知道事情的輕重緩急,沒什麽比活著更重要了。

“我會盡力抱住你們的腿跟胳膊,但你們的凍傷太嚴重了,我隻能說盡量。”蘇月明說完,就讓村裏的青壯年把人一個個抬進暫時布置的臨時手術室,常大夫作為助手,幫病人消毒擦汗。

簡易木板搭成臨時手術台,鋪上幹淨的白布,噴灑了大量的醫用酒精消毒。

最開始的年輕人顫抖著唇,擠出一抹笑,“蘇大夫,我叫小五,如果我死了,我希望有人能記得我。”

蘇月明戴上棉布口罩,認真的看著小五的眼睛,“我知道你叫小五,這個世界很大很精彩,你會看到的。”

麻醉劑推下去,小五很快就沒了意識。

常大夫哪怕已經見識過好幾次,每次看見都會忍不住稱讚,“麻醉劑真好用,減少了病人許多痛苦。”

蘇月明也想推行,但麻醉劑太少,暫時還沒找到替代品,無法大量推廣。

“開始吧,常大夫!”蘇月明收斂心神,手上拿著手術刀,眼神堅毅,這是一場硬仗,她不能分心。

……

王也帶著兩百兵力從潁州府急忙趕回蓬安鎮,如果告密的人所說如實的話,蓬安鎮恐怕已經成了煉獄。

“將軍,萬一我們被賊人蒙騙,去了蓬安鎮什麽事情都沒發生,到時候……”副將鍾全有所顧慮,總覺得那封信不可信。

可他勸說不了將軍嗎,隻能看著將軍日夜兼程趕回蓬安鎮。

王也牽著馬繩,罕見的沉默,“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蓬安鎮沒事兒最好,我不過白跑一趟,沒有任何損失。萬一蓬安鎮當真如信上所言,我不能置之不理。”

鍾全知道將軍的為人,他沒再多說,“離蓬安鎮還有五十裏,兄弟們,加快速度!”

知道進了蓬安鎮邊界,沿途的災民神色麻木,沒有一絲活氣,加之昨晚下過大雨,許多人身上都是濕的,更慘的是,路邊時不時就有死去的屍骨。

“畜生!他怎麽敢?”鍾全氣的咬牙切齒,很不得衝進縣衙把張知縣揪出來一刀劈了。

王也心情沉重,“路邊情況都如此慘烈,蓬安鎮的情況隻會更加糟糕。”

在場的人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因為他們知道將軍說的是事實。

等到了蓬安鎮城門口,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城門口躺了一地的人,密密麻麻數都數不清楚,就沒有一個人是站著的,大家都不敢去想,這些人是否還活著!

看見有人要進城,城樓上的守衛大喝,“樓下是什麽人,蓬安鎮隻準出不準進!還不快快離開!”

王也很少發火,但現在的情形,他完全不想控製情緒,“我乃大將軍王也,還不快開城門!”

大將軍王也的名號,大宗朝無人不知無人不曉,與桓王紈絝的名聲並列,隻不過一個是好,一個是壞。

守城的人慌了,“怎麽辦,王將軍竟然來了!”

趙楊嗤笑,雙手環胸,“早知今日,昨晚大雨,你們就該開城門,而不是讓他們在樓下淋雨!現在來說晚了!”

守衛冷冷道:“別忘了,昨晚你也在城樓上。”真出了事,誰也跑不掉。

趙楊臉色難看,握緊了雙拳。

“快去稟告知縣大人!”

見城門遲遲不開,王也耐心耗盡,“直接把城門撞開!”

鍾全變了臉色,他壓低了聲音勸道:“將軍,我們不妨再等等。”將軍身份敏感,就怕有心人利用。

王也當然知道,但他沒辦法坐視不理,“就按我說的做!”

“是,將軍!”

不一會兒,王也的親兵就抬著幾根巨大的木樁,對著城門一頓撞,巨大的震動引起了城樓上的警覺。

“什麽聲音?”

“樓怎麽在搖晃?”

趙楊心裏鬆口氣,沒說話,守衛跌跌撞撞跑出去一看,果不其然,王將軍等不及已經在攻城門了!

“王將軍,你這樣是想造反嗎?!”守衛鼓足了勇氣厲聲嗬斥。

王也一言不發,城門在親兵的不屑努力下,“哐當”一聲,倒在地上,濺起煙塵。

張知縣還沒收到消息,王也就帶著人殺進了府衙,進去一看,好家夥,張知縣正醉生夢死,懷裏還摟著一個唱小曲的姑娘。

“王……王將軍,你怎麽在這兒?”張知縣手裏的酒杯吊在地上,咕嚕嚕滾了一圈。

王也眉目間充滿了殺氣,“這就是張知縣不管理災民的理由?跟女人廝混!置成千上萬的災民於不顧,導致外麵屍橫遍野!”

張知縣嚇得一哆嗦,擠出難看的笑容,“王將軍有所不知,下官也是不得已為之,你也知道蓬安鎮隸屬京郊,我把災民放進來萬一驚擾了聖駕,我就是有是個腦袋也不夠砍的!”

王也深吸口氣,壓住心中的滔天怒火,“所以你就把所有災民擋在城門外?!你自己出去看看,這次的事情我會如實上報朝廷,你現在要做的就是把災民妥善安置。”

張知縣苦著臉,“我也想安置,可蓬安鎮就這麽大點的地方,朝廷又沒有賑災糧食,把這些人全放進來,本鎮的居民也會受到影響。而且我深知自己能力不夠,在災情發生的時候就請了桓王殿下坐鎮。”

“蓬安鎮的調度現在歸桓王殿下管,王將軍不如跟桓王殿下好好談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