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門,開門!”

“快開門,給我們一口吃的吧,大人不吃,小孩也要吃呀!求求你們了,開門吧!”

“我的寶兒,你醒醒,咱們到京城了,這裏繁華有吃的,你別睡了!”

“嗚嗚嗚~我的女兒啊,好不容易哦到了京城,你怎麽就沒停過去啊,爹對不起你!”

……

又哭又笑,人群裏爆發出劇烈的悲傷。

他們一個個雙目空洞,兩頰上沒什麽肉,幾乎就是行走的骷髏,讓人見之心驚。

守衛可不敢把人放進來,“知縣大人有令,流民不得入城,你們另尋他路,不要在這兒浪費時間!”

有不耐煩的守衛直接拔刀恐嚇,“再不走,休怪我刀劍無眼!”

白發老者跪地哀求,“大人們行行好,求求你幫我們找個大夫吧,娃娃幾天沒吃飯,感染了風寒,再不治就沒命了!”

“是啊,大人,求求你們了,我爹摔傷了腿,再不治就沒命了!”

人群中不停的遊人下跪哀求,希望能有一條生路。

至於尊嚴?在生死麵前,尊嚴能當飯吃?

守衛見狀,幹脆實行了一早準備好的計劃,“敬酒不吃吃罰酒!來,上熱水給他們好好清醒清醒!”

一盆盆剛燒開的熱水冒著白煙端上了城牆。

“嘩啦啦——!”

“啊,我的眼睛!”

“我的臉好痛!”

人群中不停的發出痛呼哀嚎,這麽熱的水燙下去就是一串水泡。

見守衛遲遲不開門,外麵又是冰天雪地的,流民們心中積攢已久的怒火徹底爆發,暴動發生就在眨眼間。

“咱們跟他們拚了,這些狗日的根本不拿我們的命當命!”

“衝啊!”

城門被撞得“咚咚”直響。

……

趙競淵手裏沒錢,隻能厚著臉皮到蘇月明這裏蹭吃蹭喝,蘇月明雖然很嫌棄,但沒辦法,趙競淵到底是龍子,隻要他頂著這個身份,蘇月明就隻能捏著鼻子認了。

“今天就吃爆炒小牛肉,清燉蹄花湯,其餘的,你看著安排。”趙大爺.競淵躺在椅子上,十分不客氣的開始了點菜。

而蘇月明選擇性耳聾,直接道:“五花肉,炒蘿卜,好的,就做這個!”

趙競淵擰眉,“我堂堂一王爺,你就用這個招待我,不覺得太寒酸了嗎?好歹給上個硬菜啊!”

蘇月明抬腳出門,“有的吃就不錯了,我們家就這個水平,王爺要是不愛吃,那也沒辦法。”

趙競淵嘖嘖兩聲,“牙尖嘴利。”倒是沒有再說要吃蹄花湯什麽的了。

就在這時,長空突然從外麵過來,壓低了聲音,“主子,縣衙的人過來了,還有一炷香的時間就到了。”

趙競淵笑,笑意不達眼底,“張知縣可真是一個好知縣啊,難為他現在還記得我。”

長空知道趙競淵是動了真怒,在心裏為張知縣默哀,希望他能死得痛快點。

趙競淵也不吃飯了,負手而立,“走吧。”

蘇憐見趙競淵離開,連忙道:“桓王殿下,飯菜馬上就好了。”

趙競淵意味不明的笑了笑,“蘿卜青菜你們自己吃吧,本王可是無肉不歡啊。”說著就離開了蘇家小院。

蘇憐不明所以,“打大姐姐,咱們飯做多了!”

蘇月明看著滿鍋的飯恨不得把趙競淵腦子給擰下來!“好得很,嫌棄蘿卜青菜,下次就別過來吃!”

沒一會兒,守衛長就到了趙競淵門口,馬蹄聲想騙過鄰居蘇家的耳朵是不可能的。

蘇聯跟蘇鳶講悄悄話,“那是至知縣府的標識,他們找桓王殿下幹什麽?看上去十萬火急似的。”

蘇鳶對這些不感興趣,“說不定是來拍馬屁的。”

蘇憐深覺有道理,落難的鳳凰那也是鳳凰不是,桓王就算被圈禁那也是龍子皇孫,豈是一般人可比的。

蘇月明放下筷子,她想得更多,能讓張知縣火燒火燎來找趙競淵的事兒現如今隻有一件。

流民已經到了蓬安鎮!

而張知縣找趙競淵恐怕不是什麽美事兒,多半是想利用桓王的名頭做事兒,趙競淵成了完美的替罪羊。

有什麽事兒推到他身上就行,真是借刀殺人,不沾血跡!

“趙競淵,你的麻煩來了。”蘇月明都替趙競淵可憐,皇家無父子,無兄弟,趙競淵不像其他皇子有母族可依靠。

趙競淵的母親是一名宮女,當初陰差陽錯受到先帝的寵幸,一夜就有了趙競淵,就算生下趙競淵也隻得了個美人的稱號,就算趙競淵成年封王也沒改變。

趙競淵被請回知縣府,沿途看到的景象觸目驚心,流民們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就坐在雪地裏眼神空洞而麻木,已經沒有了求生的欲望。

哭聲不絕於耳。

有人看見趙競淵的馬車,不停的跪著磕頭,“這位老爺,求求你,賞口吃的吧,孩子已經好幾天水米未盡了!求您給條火路吧!”

趙競淵心裏不是滋味兒,手指嵌入手心,幾乎要掐出血來,張知縣他怎麽敢?!不安置災民,竟讓他們自生自滅。

懷裏的孩子臉色青紫,趙競淵甚至不敢去想他是否還活著。

守衛長一馬鞭抽過去,驅趕,“走走走,裏我們遠點,否則殺了你也是活該!驚擾了貴人大駕,你幾條命夠賠!”

趙競淵閉眼,此時不是婦人之仁的時候嗎,他清楚的知道,隻要此刻他扔出去一點吃點,一點銀子,剩餘的那些災民就會攔住他的馬車,直到掏空所有,就連性命安全也難以保障!

“還磨蹭什麽呢!”趙競淵故意做出一副不耐煩的樣子。

守衛長立馬點頭哈腰賠不是,“是小的的錯,小的立刻就把他們趕走!”

“啪啪——!!!”

“嗚嗚嗚~”

“天老爺啊,給我們一條活路吧!”

……

趙競淵雙眼緊閉,直到嘴裏嚐到血腥味兒,他才吐出一口濁氣,叫住長空,此行隻能把希望寄托於王也勒,隻希望他不會讓人失望才好。

長空聽完點頭,“屬下明白。”

他故意落後,等到馬車看不見蹤影,長空才躍上樹梢,吹響口哨,一隻灰色的鴿子落在他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