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淺輕哼了一聲,幹脆閉眼裝睡,眼不見心不煩。
要她誇獎蘇月明那是不可能的。
有了蘇月明拿進來的柴火,大家晚上都能少受一點罪,幾人很快就陷入了夢鄉。
屋外的暴風雪更加放肆,幾乎看不清前路,狂風“嗚嗚”呼嘯,格外滲人。
突然,雪地裏出現一串雜亂的腳印,一群黑衣人頂著暴風雪艱難前行。
“頭兒,雄鷹最後失蹤的方向就在前麵!”
領頭的黑衣人望了一眼被暴風雪包裹的屋子,聲音冷肅,“給我把院子圍起來!任何人不準離開!”
腳步聲連同獵犬細小的嗚咽聲消失在暴風雪中。
蘇月明累了一天,睡的迷迷糊糊的,好似聽見了門外細微的聲響,她立馬清醒過來,三兩下穿上衣服,收斂聲息,透過門縫朝外看去。
隻見院子裏閃耀著綠油油的光點,乍一看十分嚇人!
蘇月明心中一沉,立馬返回,把幾人叫起來,讓她們不要出聲,壓低了聲音道:“燕王的手下到了,你們警醒點,我去看看奶奶跟阿肆,在我回來之前,你們千萬不要開門!”
一屋子的老弱婦孺,蘇月明沒有把握保證每個人的安全。
聽了蘇月明的話,蘇憐跟蘇鳶點頭,“大姐姐,你放心去吧,我們一定不會發出聲音的。”
在生命受到威脅的情況下,蘇淺也沒像往常一樣跟她鬥嘴,十分安靜。
蘇月明打開門的那一瞬間,外麵一下子亮起了火把,一群黑衣人腰係長劍,神色肅殺,頭頂一片雪白,紛紛把視線落在蘇月明身上。
“不知各位光臨寒舍,所謂何事。”蘇月明就算麵對著一群壯漢,也毫不害怕,冷靜的發問。
麵前的少女荊釵布裙,麵容秀美,但不知為何,領頭的黑衣人後背一冷,竟然感覺到了一股殺氣!
他反應過來覺得自己想多了,冷聲道:“燕王殿下的雄鷹失蹤,最後的活動痕跡就是在你們這兒,我們奉命辦案,這座院子裏的人全部帶走審問!”
話音落地,黑衣人如潮水般逼近,將屋子裏麵的人全都帶了出來。
老太太一把年紀了,身體早就經不起折騰,顫巍巍的身影在寒風中看上去格外淒涼,饒是如此她仍舊緊緊護在蘇夜肆身前,不讓黑衣人傷了他。
蘇夜肆雙腿不良於行,跌坐在地上,狼狽不堪!
“阿肆!”
“阿肆!!”
蘇月明手指緊握,俏臉上蒙了一層寒霜,“我等從未見過燕王殿下的雄鷹,總不能憑著幾位紅口白牙幾句話就想把人帶走,就是聖上在這兒也得有真憑實據才能定罪,難不成,燕王殿下比聖上還厲害!”
這話沒人敢接,當今聖上在還是太子時就手腕殘暴,雖然現在當了皇帝收斂許多,但仍舊讓人膽寒。
領頭的黑衣人統領笑了一聲,看向蘇月明的眼神好似淬了毒,“世人都道蘇家大小姐溫婉賢良,乃是世家女子典範,今日看來,倒言不符實,蘇家大小姐分明是伶牙俐齒。”
他揮揮手,圍著蘇家眾人的黑衣人後退幾步。
蘇月明衝到蘇夜肆身前,蘇家眾人站在一處,不管他們平日裏有多少矛盾,但在麵對外敵的時候,大家都是統一對外的。
“我這個老婆子也沒幾年好活了,你們若是胡亂栽贓罪名,我們蘇家也不會認,大不了我們吊死在城門口,讓大家來評評理!”老太太聲音鏗鏘有力,她經曆三朝,可不是一般的老太太。
新皇為表仁慈,放過了蘇家女眷,就不會允許有人明麵上打他的臉!
黑衣人統領麵色不虞,“來人,給我搜!”
黑衣人帶著獵犬翻進了屋子,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獵犬威風凜凜,皮毛黝黑,很快就消失在眾人的視線裏。
蘇憐跟蘇鳶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被發現。
蘇淺下意識的看向蘇月明,待看見她胸有成竹的模樣,鬆了口氣。
李氏嚇得躲在兩個女兒身後,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屋子裏傳來乒乒乓乓翻箱倒櫃的聲音,過了一會兒,黑衣人無功而返,“統領,什麽都沒發現!”
黑衣人統領臉色一沉,“一群廢物帶著獵犬都找不到,要你們有什麽用!”說著一腳把黑衣人踹倒在地。
他自己牽了獵犬,狠狠瞪了一眼蘇月明,提腳進去。
獵犬最後停在灶台邊上不動了。
黑衣人統領指揮著人開始挖,結果仍舊一無所獲,他徹底黑了臉,這點小事都辦不好,回去如何向燕王交代。
“真是一群廢物!”他怒罵一聲,一腳下去,單薄的灶房門“啪嘰”一聲直接散架。
黑衣人統領站在蘇月明跟前冷笑,“獵犬一直在灶台口打轉,說明雄鷹一定在你們這兒,別想狡辯。”
他陰沉的掃過眾人,李氏心虛的瑟縮一下。
蘇月明笑,“統領大人,凡事都要講證據,除非你在我蘇家搜到了雄鷹,否則僅憑幾句話,說服不了人。”
黑衣人統領目光落在李氏身上,似笑非笑,“你來說說,這雄鷹到底去哪兒了?”他上前一步,死死盯著李氏,觀察她的反應。
李氏本就心虛,被他一嚇,臉都白了,結結巴巴道:“我……我不知道……我沒見過……”
要不怎麽說老太太不喜歡李氏,明明是大家閨秀,但不論在什麽時候都是一副上不了台麵的樣子,眼睛裏隻有那點蠅頭小利。
老太太咳嗽一聲,“咳咳~統領大人,我兒媳婦兒膽子小,經不起嚇。”潛台詞就是不要想著對李氏下手。
蘇憐跟蘇鳶緊緊拉住母親的手,生怕她經不起嚇,把什麽都說了。
“不愧是百年清貴的蘇家,到了現在還嘴硬,把這個瘸子給我拉過來!給你們一刻鍾的時間,如果還不從實招來,就隻能辛苦一下這個瘸子了!”黑衣人統領冷眼看著蘇夜肆如同死狗一樣被人拖著前行。
蘇夜肆受不了這種侮辱,他眼眶通紅,嘶喊著,“放開我!放開我!!!”
無力感充滿了蘇夜肆的內心,他的自尊醉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