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競淵眉眼陰翳,渾身散發著低氣壓,讓人不敢靠近。

他腦子裏想的全是今天發生的事情,所謂的青黴素中度真的是意外嗎?不,一定不是的,他了解蘇月明,沒有把握的事她絕不會做,最有可能的是她被人陷害了!

見趙競淵沉著臉久久沒有說話,長空輕輕開口,“主子,你要是擔心蘇小姐,我可以去……”

“這次我不能出手,皇上的人已經開始懷疑我了,桃花村一定有燕王安插的眼線,越是著急越不能慌亂,先靜觀其變。”趙競淵再擔心也不敢在人前表露一絲一毫。

他苦苦壓抑著自己,隻能看著蘇月明被人陷害。原本隻想接母親出宮跟蘇月明隱居,現在看來根本是吃人說夢。

皇上不會放過蘇家,也不會讓他肆意的活著,他們必須活在皇上的監視之下,永遠沒有相聚的那一天!

許是趙競淵此刻的眼神太駭人,長空從沒見過主子這般模樣,“屬下是主子的一把刀,永遠追隨主子。”

不論主子做什麽,他都不會過問,隻管跟著主子前行,哪怕粉身碎骨!

趙競淵深吸氣,“給楚腰館傳信,監視好張知縣!”

“是,主子!”

……

祠堂重兵把守,別說是人,就是隻蚊子也進不去,蘇月明一大早趕到蓬安鎮,租了匹駿馬買了點幹糧就出發去潁州府。

蘇月明作為一個雇傭兵,早已習慣了露宿野外,晚上聽著野獸的嚎叫,蘇月明翻了下烤的金黃的野雞,熟練的撒了點鹽巴,烤雞的香味兒勾起無盡的食欲,蘇月明就著餅子吃了一半,剩下的留著當晚餐。

她現在到了距離潁州府不過三十裏開外的閆曲山,翻過去就能看見潁州府的城門,明天一早就能到。

晚上很冷,蘇月明披著一條毛氈毯子,斜臥在樹上。

夜空中沒有一點星光,除了下方火堆跳躍的橘色光芒。

忽然,風動了,綠油油的光點在黑夜中忽閃,一雙,兩雙……蘇月明握緊了手裏的槍,她知道燕王會動手,但沒想到他學聰明了,居然驅使狼群,人卻不出現。

“嗷嗚~”

“嗷——!!!”

狼嘯聲在山林中回**,膽子稍微小一點的早就被嚇死了,蘇月明當初沒少在野外生存,對此習以為常。

離弦的子彈一顆顆飛奔出去,漆黑的夜晚,蘇月明的視力仍舊敏銳,一槍一個準,血花在林間綻放,不等狼群出手,蘇月明率先打破平靜。

“砰——!”

“砰砰——!!”

子彈經過消聲器後發出沉悶的低響,狼群瞬間被打亂,本該作為捕獵者的狼群載著遊客成了獵物,而獵人則是它們一直沒放在眼裏的人類!

“嗷——!!!”

狼群不對勁兒,好似蘇月明這邊有什麽吸引它的東西一樣,任憑蘇月明殺了好幾隻,這些狼群仍舊不走!

狼是很記仇的動物,蘇月明今天隻有殺了頭狼,狼群才有可能退去,隻有讓狼群不肯離去的東西,蘇月明的目光落在了禦寒的毛氈毯子上。

“就讓我來驗證一下。”蘇月明將毛氈毯子一腳踢出去,落地的瞬間被發狂的狼群撕成了碎片!

蘇月明手下不留情,一顆顆子彈瘋狂投射,狼群四散逃開,仇恨的目光死死落在蘇月明身上。

蘇月明從樹上一躍而下,“畜生就是畜生,再聰明也是畜生。”

地上躺了一地的狼屍,濃鬱的鮮血味兒刺鼻得讓人反胃。蘇月明抬起槍,黝黑洞口對準剩餘的幾隻狼。

狼忌諱的後退幾步,夾著尾巴逃跑了,這就是認輸的意思。

蘇月明望了眼狼群逃竄的方向,就著剛剛烤雞的火堆,加了一大把木柴,將死去的狼群給燒了。

很快,毛發燒焦的臭味兒傳遍了真個樹林,蘇月明冷笑一聲,翻身上馬,往潁州府的方向跑去。

蘇月明離開不久,一群黑衣人追上來。

“統領!這……不可能啊!”一名黑衣人瞠目結舌,滿地燒焦的狼屍發出刺鼻的焦糊味兒。

王偉哼了聲,“蘇月明究竟是什麽來頭,她一個千金小姐,不對,不對勁兒,我得去稟告燕王!”

“撤!”

……

蘇月明到的時候城門緊閉,她窩在城牆拐角,閉眼休憩,燕王的人為什麽不在樹林親自動手,因為閆曲山也屬於潁州府管轄,而潁州府有尹東和。

就算是燕王,尹東和也不會給他麵子,這世上就沒有尹東和查不出的案子!

“喂,醒醒,快醒醒!”捕快使勁兒推了推身上沾滿血跡的少女,如果不是看她長相柔弱傾城,早就把她當成罪犯抓起來了!

蘇月明被人推醒,她揉揉眼睛,“天亮了啊?不好意思,我睡過頭了。”

進城的人對著蘇月明指指點點,看起了熱鬧。

捕快指了下她身上的血跡,“這是怎麽回事兒?”

蘇月明眼珠轉來轉去,好似很心虛的樣子,“這個……這個是狼血,不是人血!你別誤會!我……我這就走!”

捕快皺眉,“是不是驗一下就知道,我是潁州府的捕快方舟,你隨我走一趟!”

於是在蘇月明的精心安排下,她順理成章的接觸到了尹東和。

“尹仵作,麻煩你驗一下她身上的血是狼血還是人血!我覺得狼血的可能性不大,畢竟她這麽柔弱,真遇見猛獸也是送菜的份兒。”方舟摸摸鼻子,心下可惜。

長得漂亮是漂亮,就是……

尹東和四十來歲,留著短須,國字臉,膚色黝黑,身高七尺,氣勢威嚴,五官平凡,但隻要見過他的人絕不會忘記這張臉。

真是奇怪又矛盾。

隻是打眼一瞧,尹東和連檢驗都沒有,嗓音嘶啞,“不是人血,是狼血!”

方舟不信,“要不你再給驗驗,她一個小姑娘身上哪來的狼血。”雖然大家都說尹東和厲害,但他總覺得有水分。

尹東和沒管方舟,而是對著蘇月明道:“你來找我有什麽事兒就直說吧,不用拐彎抹角。”

方舟迷茫了。

蘇月明敬佩他的敏銳,“不敢欺瞞先生,我這次來確是有一樁命案,相請先生出手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