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點,蘇月明店裏的食材就賣光了。她跟輕風慢悠悠的架著騾車回去,已經跟菜市場的老板們約定好了,每天早上五點送新鮮的肉菜過來,五天結算一次。
而她的招聘信息也透露出去了,隻等明天看看有沒有人來麵試。
她不可能一直呆在小吃店,小吃店最主要的就是配方,隻要配方一直是她在調,那麽誰來燒烤,主麻辣燙區別並不大,不過主廚,蘇月明還準備多考察一下。
走在半道上,對麵一輛牛車瘋狂疾馳而來,隔著一片農田,影影綽綽。
“哎,輕風,我怎麽覺得牛車看上去有些眼熟啊?”蘇月明指著牛車問。
輕風篤定:“是村長家的牛車,趕車的是常大夫!”
蘇月明笑,“隔這麽遠你都看得清,厲害!”她估摸著應該是村裏出什麽事兒了,不然以常大夫的性子不會不愛惜牛車。
風聲近了,常林看見了蘇月明,他緊急停住牛車,對著杜月明焦急喊道:“月明,快回村子裏,出事兒了!出大事兒了!”
輕風放緩騾車,蘇月明下車,“常大夫,出什麽事兒了你這麽著急?”
常林深呼吸,眉眼憂愁,“注射過青黴素的劉三,何群死了!他們的親人抬著屍體堵在了你家的大門口,要你給個說法,還說要報官,告你草菅人命!”
晴天霹靂不外如是!
蘇月明穩住心神,“不可能,當時我給他們做過皮試,在沒有異常的情況下,才注射了青黴素,另外兩個人有沒有出現不良症狀?”
“王五跟陳麻子還好好的活蹦亂跳,但他們……哎,一時半會而得說不清楚,你回去看就知道了!”常林也覺得不可思議,沒想到這兩人會在注射青黴素的幾天後死亡。
完全沒有一點征兆,如同暴斃一般。
蘇月明腦子裏轉過無數種想法,她鎮定道:“好,我們回去!”
回去的路程,在蘇月明的催促下,硬生生縮短了一半!
等他們回到蘇家的時候,隻見蘇家大門緊閉,院門口停放著兩塊門板,門板上蓋著白布,隱約露出人的形狀。
蔡氏跟劉婆子頭戴孝布,腰捆麻繩,還有三個小孩在嚶嚶哭泣,而另一邊則是何群的家人。
何群還沒成親,因此來的是何群的大哥何守跟父親何山,母親何婆子受不住打擊,現在還躺在**。
看熱鬧的村民把蘇家小院圍的水泄不通。
“哎喲,我就說世上哪有見效那麽快的靈丹妙藥,感情是醫死人了!蘇月明怎麽有臉問人要一兩銀子的!”
“何群都沒成親,香火都沒了!”
“還是劉三家的可憐啊,唯一的勞力沒了,一家子孤兒寡母可怎麽活呀,真是造孽啊!”
“誰說不是呢,上次菊香說她是拿人做試驗我還不信呢嗎,現在看來說不定真相就是這樣……”
而王五也在現場,氣勢洶洶,不知道的,還以為蘇月明殺了他全家!
“來了,來了!蘇月明回來了!”菊香不懷好意的聲音格外大,傳進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
蔡氏生撲過去,對著蘇月明拳打腳踢,結果被輕風擋住了。
她愣了下,繼續哭訴,“蘇月明,我們跟你有什麽仇什麽怨,你這樣對我,說好的用了青黴素就能活過來,結果他死了!你這是殺人,殺人償命!你賠我相公!”
劉婆子一拍大腿坐在地上,開始嚎:“我可憐的兒子啊,你才三十歲不到啊,年紀輕輕就走了,留下一家子的孤兒寡母任人欺負踐踏,你睜開眼看看啊,你媳婦兒被蘇月明這個惡婆娘攔著,還想對她動手啊!”
“你屍骨未寒頭七未過,一定要去找蘇月明這個毒婦,讓她給你償命!”
劉婆子頭發花白,身上穿的衣服也很舊,眼淚鼻涕一包糟,很容易打動人心,引起眾人的憐惜。
“劉婆子,人死不能複生,活著的人得往前看,你也別太傷心了。”
“哎,蘇月明這次做的事兒真不地道!”
何山跟何守父子二人也衝過去,同樣被輕風攔下,兩個壯年的漢子在輕風的手下,猶如兩隻小雞仔,絲毫沒有反抗力。
何守漲紅了臉,“蘇月明,有本事別讓你的姘頭出手,你就站在那讓我打兩拳先解解氣!”
何山瞪著銅鈴大眼,怒吼,“你害死我弟弟,怎麽有臉活著!你該去死,去死!”
現場一片混亂,蘇家人躲在裏麵連門都不敢開,蘇夜肆跟蘇憐想要開門,卻被老太太製止。
“你現在開門把人放進來,是要讓他們打死我們嗎?這一屋子的女眷,出了事兒誰能負責!”老太太金口一開,沒人敢去開門。
蘇夜肆聽著門外吵吵嚷嚷的聲音,內心十分不安,“可是外麵那些人看到阿姐一定不會放過她的,我們不能讓阿姐一個人麵對!”
蘇淺本來就不爽,現在更是直接爆發,“當初就勸過她,桃花村的人死活跟她有什麽關係嗎,她非要去,好吧,現在出了人命,人家找上門來要說法了,把自己賠進去不說,還連累我們!”
李氏想著蘇月明真殺人償命,那小吃店豈不是……
“淺丫頭說得不錯,我們苦口婆心的勸過,是她自己一意孤行,你想想那些村民粗魯無禮,一旦把人放進來,屋子裏就像蝗蟲過境,你奶奶年紀大了,哪兒受得了這麽大的刺激。”
“萬一衝撞到老太太,有個什麽三長兩短,你也不忍心對吧!”
蘇夜肆內心煎熬,“阿姐……阿姐還在外麵……她一個弱女子,奶奶,我求你了,你就讓我出去吧,我保證不會把人放進來的!”
蘇淺冷著一張俏臉,“你自己還是個殘廢需要照顧呢,把你放出去做什麽,添堵嗎?!”
老太太警告的看向她:“蘇淺!你夠了!”
明知道阿肆最聽不得殘廢兩個字,蘇淺真是哪痛往哪戳!
蘇夜肆瞬間萎靡下去,喃喃道:“二姐姐說的沒錯,我是個殘廢,所以隻能看著阿姐受苦,連出去的資格都沒有,是我拖累了你們,拖累了阿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