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競淵的聲音雖然很小，但蘇月明五感異於常人，將他的話一字不差的聽了進去。

然後她不可置信的瞪著趙競淵，腦海中醞釀著風暴，“因為我喜歡你，就活該被你踐踏，你知道當初我來求你是用了多大的勇氣嗎？！但凡你當初說一句話，哪怕是一句話，不論結果如何，我都能……”

趙競淵趕緊解釋：“當初情況緊急，我在明麵上幫你隻是害了你，燕王他一直虎視眈眈，一旦我出手，不止是蘇家，我，我的母妃，大家都，”

“你不用解釋！”蘇月明打斷了趙競淵的話，“我不想聽！過去的事情已經過去了，已經發生的事情我們無法改變，但人的朝前走，向前看。”

她抿唇，“以前的餓我喜歡你不假，誰年輕的時候沒喜歡過一兩個人，這很正常，但現在的我不喜歡你，桓王殿下氣質高雅，聰慧過人，自然會遇上真心待你的女子，月明打擾許久，這就告辭了！”

說完蘇月明朝趙競淵行個禮，也不看趙競淵的臉色有多難看，徑直往外麵走。

趙競淵僵在原地，他極力克製心裏的難受，“當初的事情我很抱歉，但如果重來一次，我願意就會做出一樣的選擇，因為我不僅是一個人，還有我的母親，我可以無所謂，但她不行。”

他不知道蘇月明有沒有聽到他說的話，如果沒有母親，他一個人當初拚了也就拚了。

趙競淵頹然的坐在凳子上，久久不說話。

蘇月明當然聽到了趙競淵的話，可她自己現在心裏還亂著呢，要她當場說不介意？

離開院子，外麵很荒涼，沒有趙競淵的車馬，蘇月明隻能靠自己的腿走回去，這一刻，蘇月明有了短暫的後悔，早知道剛剛就留一點餘地，說話好聽點了。

失策啊失策！

就在她胡思亂想的時候，駿馬的嘶鳴聲拉回了她的思緒。

“蘇神醫，我送你回去。”長空架著馬車緩緩朝蘇月明的方向駛來，在局裏蘇月明很近的地方停下。

蘇月明糾結了一秒鍾，馬上拋掉清高的想法，麻利的爬上去，“謝了！”反正她是不想十一路走回去。

人生在世，臉皮這東西隻會越來越厚，習慣就好。

長空揮著馬鞭，馬車朝千百香的方向駛去。

馬車內部裝修的很舒適，座下的墊子都是上好的錦緞，馬車的小桌上放著一碟白玉糕，還有玫瑰花茶。

如此用心，是誰的手筆不言而喻。

蘇月明沒有動裏麵的茶點，雖然在趙競淵麵前表現的很淡定的，但趙競淵說得話她還是聽進去了。

當初那種情況，任何人都不想跟蘇家沾染上，他對趙競淵有怨氣，不過就是總覺得兩人之間的關係不一樣。

但趙競淵有自己立場，有自己的苦衷，如果他真的拋下母親，選擇跟自己在一起，蘇月明反而會覺得可怕。

趙競淵現在的選擇，反而讓蘇月明高看一眼。

“蘇神醫。”

長空的聲音從馬車外傳進來。

蘇月明回過神，“有什麽事兒嗎？”長空是趙競淵的手下，暗地裏的身份考肯定不是表麵的護衛。

長空繼續道：“如果桌上的點心你不喜歡，暗格裏有其他的蜜餞點心。”

蘇月明不知道長空葫蘆裏賣的什麽藥，她隨口答道：“謝謝，我肚子不餓。”她剛剛才吃了大半盤的白玉糕，肚子裏現在還是飽的了。

長空在意的也不是蘇月明肚子飽沒飽，他隻是不想再看主人難過下去，明明做的比誰都多，偏偏不說出來，你不說誰知道？背地裏做好人，再這樣下去，老婆都要被人給搶走了。

“那些點心都是主人特意準備的，主人就是這樣的性子。我看得出來主子很喜歡你，如果可以，我想拜托蘇神醫一件事，能不能對主人好一點，他真的很苦。”

蘇月明麻木臉，“你的主人知道你做的這些嗎？應該是你自作主張吧。”不得不說，蘇月明一語中的。

趙競淵還真的不知道。

長空不在意的笑笑，“我雖然不知道蘇神醫跟主子之間發生了什麽，但是當初蘇家遭難，蘇神醫送上門求救，棲身破廟底下的時候，藥膏是主子送的。後麵有好幾次燕王盯上了你，也是主子擺平的，這些事都可以不說，難道王爺對你的心意你真的看不出來？”

蘇月明是真的不知道當初送藥膏的是趙競淵，她本來以為是王也來著。

蘇月明沉默了很久，才說：“你說的這些我確實不知道，但我更趙競淵之間的事情不是一句兩句能說得清的。”

但她的心裏遠沒有表現出來的淡定，她現在腦子裏很亂。

長空也不說話了，反正該說的他全都說了，要是這樣蘇月明還無動於衷，他也沒辦法。

沉默一直到蘇月明回到千百香，店裏的人都看出了蘇月明的不堆積而，不過沒人敢去問。

蓮香鬥打趣，“怎麽出一趟門，回來還憂愁上了？”

自從長空說了那些話，蘇月明總覺得自己好像欠了趙競淵一樣，心裏別扭的不行，明明說好做陌生人的。

“果然世上最難的就是人情債，太不好還了。”蘇月明感慨。

蓮香作為過來人，懂得多，一眼就看出了問題所在，她捂著嘴嬌笑，“我看是情債還差不多，不過你有一句話說對了，情債確實難還，但又不完全對，世界上唯有感情的事情最難說清，有的人甘之如飴，有的人棄若敝履。”

蘇月明撓撓頭，她的情況兩者都不是，“蓮香姐，別開玩笑呢，我現在正愁著呢。”

“好了，我不亂說了，店裏一切都有我在呢，我看你這幾天累得不輕，回去好好睡一覺，什麽也別想。”蓮香拍拍蘇月明的手。

兩人相處一直都挺好的，所以蓮香對蘇月明是真的當自家妹妹看的。

蘇月明點頭，她今天也沒心思做事兒了，剛才回去好好想想後麵該怎麽辦。

剛回到蘇家小院，就聽見裏麵傳來蘇夜肆開心的笑聲，蘇夜肆坐在輪椅上，自己滾動著輪子，在院子裏四處轉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