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主薄連笑的力氣都沒有,差點翻白眼。
還是常瑞出言緩解了馮主薄的尷尬,“大人,讓他休息一下就行,緩過這陣就沒事兒了。當年我們挖河渠的時候也是這樣,不過沒這位大人累得這般厲害。”
趙競淵殺人還要誅心,來了句,“那馮主薄你這體力確實不太行啊。”
馮主薄人已經麻了,嘴裏叫喚著,“水……給我……水……”
趙競淵眺望這片新開墾出來的土地,一望無垠,田間勞作的人們臉上露出的笑容很有感染力。
不得不說,趙競淵這一刻很佩服蘇月明,能把一片荒山變廢為寶,真的很了不起。
趙競淵深一腳淺一腳走到地裏,跟蘇月明隔著一條田埂相望,雨點細小,但架不住一直呆在露天的環境裏。
蘇月明披散在肩頭的發絲濕了黏在一起,就連耳邊的鬢發也沾染上了水汽。她今天為了方便行動穿的很樸素,一身淡青色的棉布裙,一陣清風吹過,發絲維揚,說不出的旖旎。
一雙清澈的眸子望過來,好似能看清人內心。趙競淵的心在這一刻,不受控製的跳了起來。
也許,他應該再勇敢一點,求得蘇月明的原諒,哪怕機會微小,他也要試一試,畢竟當初是他先騙了她。
“大人,春種開始了,您請!”常瑞拿著一把鋤頭跟一個籃子跟在趙競淵的身邊,出口打斷了趙競淵的沉思。
趙競淵回過神,目光落在不算幹淨的鋤頭上,難得沒有討人嫌說煞風景的話,“咳咳,既然大家都準備好了,那就開始吧。”
趙競淵提著鋤頭,往蘇月明方向走過來,挨著蘇月明就開始挖地,一鋤頭下去差點沒把蘇月明的腳給挖了!
“我說,你這是公報私仇還是私仇公報!”蘇月明趕緊跳開,她年紀輕輕的,還不想當瘸子!
趙競淵手僵了下,殺人他很在行,種地嘛,這確實不太行,不過秉持著自身的人設,趙競淵毫不在意的睨了眼蘇月明,“你離我太近了,站遠點不就挖不到你了。”
蘇月明心梗,“成,我讓你。”
說著,蘇月明往後推了好幾步,直到感覺自己安全了才好整以暇的看著趙競淵。
沒了蘇月明,趙競淵信心滿滿的揮舞著鋤頭,眼看著就要打到村長的腦袋,常瑞冷汗都嚇出來了,幸好他常年下地幹活,年紀雖然大了,但身體很靈活,這才逃過一劫。
不然,半邊腦袋都得挖沒了!
周圍的人很有默契的離趙競淵三丈遠,就連剛剛歇過氣,準備繼續搞事的馮主薄也默默後退兩步。
趙競淵絲毫沒注意到自己周邊空了一圈,揮汗如雨挖出來的慘不忍睹,說實話,地不翻都比他挖出來的好看。
村長跟蘇月明麵麵相覷,二人同時抬頭望天,得虧趙競淵不用種地,不然能把自己餓死。
常瑞是村長,他硬著頭皮上前,“大人,挖的差不多,咱們該丟種子了。”籃子裏裝的是小麥種子。
趙競淵甩甩酸痛的手臂,眉頭微皺,看上去有些不耐煩了,“你丟吧。”
有史以來,還沒見過做到一半就撂挑子的,常瑞不敢不聽趙競淵的,又不敢自己撒種子,隻能求助的看向馮主薄。
馮主薄計上心頭,“春種一事兒茲事體大,若是被有心人抓住,對大人您不好。”他手指著蘇月明,“不如讓她幫大人提籃子,減少一些時間,我們也能早日完成。”
趙競淵知道自己貿然拒絕一定會引起馮主薄的懷疑,他現在還不能確定馮主薄是誰的人,但是有這麽一個人在身邊,確實很討厭。
不如,給他製造一場意外。
趙競淵打定了主意,心裏鬆快不少,“嗯,長得勉勉強強能夠看得過去,至少不辣眼睛,就她吧。”
蘇月明能怎麽辦,當然是答應他啊,她接過村長手裏的籃子,站在趙競淵身後,勤勤懇懇當起了提籃子的小姑娘。
“額,這個糧食會不會放太多了?”蘇月明本來是打定主意當啞巴的,可趙競淵糟蹋的是她的地,她的糧食。
想了想蘇月明還是說出口。
趙競淵一臉迷茫,泥水不小心濺在他如玉的臉上,好似一幅上好的美人圖上有了瑕疵,多了幾分煙火氣。
“什麽?”
蘇月明以前也不會種地,可她聰明,跟著鄉民們學了一會兒,大體上就會了,因此現在指導一下趙競淵這個門外漢還是不成問題的。
“一個窩裏麵放四五粒就行了,放多了長得太密,並不利於結穗,反而長得不好。”蘇月明一邊說一邊示範,同時把趙競淵踩嚴實的窩給鬆鬆土,“你踩得這般嚴實,你覺得它發芽了能鑽出來?”
趙競淵一點不尷尬,“使勁兒鑽就出來了,多長幾顆不也挺好的。”他越說越覺得有道理。
蘇月明麻了,淡淡的掃了他一眼。
趙競淵終於明白了蘇月明的意思,輕咳一聲,“看在你這麽積極的份上,我再試試。”
趙競淵老老實實的幹活兒,雨也越下越大,泥土跟青草的芬芳無處不在。
趙競淵衣擺都被打濕了,象征性的做了一會兒,他就收起鋤頭,“希望今年是個豐收年!”
“豐收年!”
“春雨貴如油,今年肯定大豐收!”
桃花村的都很給趙競淵麵子,一個個笑嘻嘻的,好像已經看見了豐收時的喜悅場景。
蘇月明嗬嗬,讓他繼續作秀。
雨下大了,就不能一直呆在西山坡,不然待會兒下山的路隻會更加難走。
“雨天路滑,大人還是早點走,免得雨下大了,就不好走了。”常瑞很怕趙競淵在這裏發生什麽意外,後果不是他們能承擔的。
馮主薄始終覺得趙競淵跟蘇月明之間有點怪,他決定試探一下,一群人慢慢往山下走,馮主薄壓低了聲音在趙競淵身邊道:“屬下見大人對蘇姑娘很感興趣,不如屬下去周旋一番,讓大人得償所願?”
趙競淵心中戾氣橫生,他放在心底的姑娘被馮主薄用這樣輕浮的話說出來,他恨不得拔了他的舌頭,他麵上露出疑惑的表情,“哦?你怎麽看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