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淺僵硬著不敢動,一顆心猶如跑進了冰冷的河水裏,她知道趙亦舟沒有開玩笑,他是認真的。

見蘇淺嚇得不輕,趙亦舟哈哈大笑,撫摸著她的側臉,語調輕柔,猶如情人間的呢喃,“乖,跟你說笑呢,看把你給嚇得,不過燕王府是時候有個女主人了,你說是不是啊。”

其實他壓根就不需要蘇淺的回答。

柳太傅說到做到,趙墨寒被送走之後,他派了兩個丫鬟以及一個貼身護衛跟著柳湘湘,除了照顧她,更多的是保護。

“這裏是咱們家多年來的積蓄,古董花瓶太過打眼,我就不給你帶走了,十萬兩銀票你帶著,等爺爺把京城裏的事情處理好了,就去蓬安鎮找你。”柳太傅手裏捧著一個金絲楠木的匣子,交到柳湘湘手上。

柳湘湘後退一步,她是大家閨秀,平日裏花銷都是劉太古準備好了,喜歡什麽衣服首飾也有專人送上門來,這還是她第一次接觸到這麽多錢。

心裏說不要出來的發慌,她抿唇道:“爺爺,我害怕……”

柳太傅摸摸她的頭,“湘湘乖,爺爺跟蘇神醫說好了,她會照顧你的,而且你的身體還需要長期調養,跟著蘇神醫去蓬安鎮也能讓我放心。”

柳湘湘知道自己沒有拒絕的權利,她隻是很舍不得爺爺,“那爺爺,你一定要答應我,等京城的事情處理完了,你一定要快快的來找我。”

柳太傅欣慰的笑了,“爺爺一定會來看湘湘的,好了,時間已經不早了,你早點上路吧,等到了地方,記得給爺爺寫信,你寫完把信交給蘇神醫,她會跟我聯係的。”

柳湘湘點點頭,“爺爺,我會的。”

眼看著依依不舍的,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走,柳太傅心裏難受惆悵,可他年紀越來越大,想要看顧湘湘也是力不從心,隻能放手讓湘湘成長起來。

“走吧!”

來的時候蘇月明孤身一人,回去的時候多了兩輛馬車不說,還多了兩個人丫鬟一個護衛。

伺候柳湘湘的丫鬟一個會點醫術,叫思如,另一個是武婢,叫嬋娟。貼身護衛長相平凡,屬於扔進人堆裏都找不出來的那種,但個子很高,保守估計有一米八,是柳太傅從小給柳湘湘培養的死士,叫阿七。

“柳太傅放心,我會好好照顧湘湘的。”蘇月明對柳家爺孫的感官還不錯,更何況兩人現在是同一陣營的人,她會做好自己該做的。

柳太傅拍拍柳湘湘的手,“囑咐的話爺爺已經說過了,湘湘,走吧。”

柳湘湘不舍的撲到柳太傅話裏,聲音哽咽,“爺爺,湘湘走了,您一定要照顧好自己,湘湘等您來看我!”

柳太傅給她擦擦眼淚,“爺爺記著呢,不會忘。”

柳湘湘一步三回頭的上了馬車。還是蘇月明眼疾手快,給了馬一鞭子,否則,還不知道要磨蹭到什麽時候。

馬車漸漸消失在遠處,柳太傅看著馬車離去的方向目不轉睛,等人徹底看不見了,他身子佝僂的更加厲害,頭發差不多白完了,老態龍鍾。

“我的湘湘啊!”柳太傅從來沒跟孫女兒分開過,在柳湘湘麵前還能強撐著,等人看不見了,哭的跟小孩似的,一把鼻涕一把淚,哪還有一朝太傅的威風模樣。

管家不忍心的扶著柳太傅,“您既然不想跟湘湘小姐分開,又何必……”

柳太傅擺擺手,“你不懂,離京城越遠越安全,給我把沈太醫叫來,就說我身體不大好了!”

管家道:“是,老奴這就去辦。”

沈太醫剛給柳太傅診脈完,開了藥方,仔細囑咐柳太傅,“您年紀大了,身子骨本來就不怎麽好,還鬱結於心,要少憂少思。”

柳太傅有氣無力的道:“麻煩沈太醫了,人老了就是這樣,這病那病的就多了。”

就在這時,管家急匆匆的跑進來,喘息著道:“老爺,燕王殿下來了!”

柳太傅就等著這一天呢,他讓管家扶著他起身,“讓燕王稍等片刻,我立馬就去。”

沈太醫歎息一聲,知道柳太傅也是沒辦法的事兒,誰讓人家是王爺,皇室中人呢。

趙亦舟坐在大廳,一屋子的人噤若寒蟬,眼觀鼻鼻觀心,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柳太傅!”燕王拱手見禮,裝模作樣的看上去還挺像那麽回事兒。

柳太傅咳嗽兩聲,“老夫見過燕王殿下。”

趙亦舟趕緊上前扶起柳太傅,臉上帶著笑意,“柳太傅不必多禮,本王今日前來是想向柳太傅求娶柳家千金湘湘小姐,還請太傅成全。”

柳太傅恨不得扒掉他臉上偽善的麵具,卻不得不跟他虛與委蛇,“燕王殿下,不是老夫不願意,實在是湘湘福薄,大師曾給她批過命,不宜早早成親,而且湘湘的身體恐怕無法綿延子嗣。”

燕王渾不在意道:“這有何難,大不了到時候過繼一個庶子,本王是真的喜歡柳小姐,還請太傅多考慮考慮再回答。”

柳太傅氣結,捂著嘴咳得渾身顫抖,“咳咳~咳咳咳~燕王,老夫,老夫……隻這一個孫女兒,隻願她平安喜樂,實在高攀不起……”說著一口氣喘不上來,噴出一口鮮血,倒了下去。

趙亦舟:……

“老爺!”

“沈太醫!”

趙亦舟不可置信的抹了一把臉上的血跡,強烈的潔癖發作,他恨不得給柳太傅兩腳,這輩子就沒這麽狼狽過。

“柳太傅身體不好,本王改日再來拜訪!”趙亦舟連麵上功夫都不願意做了,直接甩袖走人,一個早已致仕的太傅罷了!

幸好沈太醫沒走,還在柳家,方便了救援!

結果不知道誰把這件事串了出去,不到一天的時間裏整個京城的人都知道了燕王逼迫柳太傅嫁孫女兒,柳太傅不願意,氣得人家吐了血,生死不知!

“欺人太甚!結親是結兩姓之好,燕王此舉分明是在打全天下文人仕子的臉!他不能仗著自己是王爺就強買強賣!”

不少文人奔向走告,事情也越來越不受控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