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蘇月明說自己是蘇長林發熱女兒,玉美人若有所思的看了眼自己的兒子,飽含深意,有那麽一瞬間,趙競淵以為母親看出了什麽。
不料玉美人射門都沒說,看向趙墨寒時眼中帶著一絲絲憐憫,她歎息,“你們先在下麵躲一下,等找到合適的時機,你們再出去。”
皇宮就是個吃人的地方,而新皇不是個有容人之量的,不管是趙墨寒還是他兒子,時間長了,恐怕都不會有好下場。
所以,她能做的就是不拖後腿,兒子做的事情要保密,不該問的她不會追問。盡力讓他沒有後顧之憂,至於團聚,她等著。
蘇月明隻在傳聞中聽說過玉美人,那些傳聞說玉美人爬床爭寵,卻被皇帝厭棄,但見到玉美人之後,完全推翻了傳聞。
“多謝玉娘娘。”蘇月明知道好歹,對玉美人隻有感激的。
玉美人捂嘴嬌笑,“我去準備點吃的,就不打擾你們了。”反正她覺得自家兒子不對勁兒,知子莫若母。
等玉美人一走,狹小的地下室就剩下了他們三人,其中趙墨寒癡癡呆呆的,說的話他都不清楚什麽意思,因此認真說來,隻有蘇月明跟趙競淵兩人周邊縈繞著淡淡的尷尬。
蘇月明坐在凳子上,雙手單手托腮,對著趙競淵挑眉,“說說吧,你究竟隱藏了多少驚喜是我不知道的。”
趙競淵隱晦的掃了眼趙墨寒,人依舊一動不動的,他走到蘇月明身邊,對著趙墨寒冷笑一聲,“怎麽,裝傻子裝上癮了,準備裝一輩子?”
蘇月明滿頭問號:“???什麽情況?”她怎麽突然有點聽不懂了呢。
趙墨寒還是不吭聲。
趙競淵嗬嗬一笑,“祁王這樣子沒人照顧可不行,吃喝拉撒都不知道處理,我說,要不咱倆辛苦點,給他先洗個澡吧。”
蘇月明當然不想給陌生男人洗澡,但她總覺得趙競淵不會無故放矢,於是她也盯著趙墨寒看,越看越覺得怪異。
剛剛趙墨寒是眨眼了吧!明明她之前說了那麽多,他都沒反應的!
蘇月明明白了趙競淵的話,決定配合一下,“那我去提水,你給他脫衣服。”作勢要走。
趙墨寒終於熬不住了,“不用,我自己可以。”
他太久沒有說過話,聲音嘶啞難聽,說出口的時候,連自己也被嚇了一跳,趙墨寒苦笑:“對不起,我不是故意隱瞞,實在是逼不得已。”
在被囚禁的日子裏,原本溫柔善良的趙墨寒每日忍受內宦的嘲笑譏諷,以及時不時的虐待,包括曾經的心腹也倒戈相向,趙墨寒實在不知道自己能相信誰。
為了讓新皇放下戒心,趙墨寒隻能用這種辦法,果不其然,知道他癡傻以後,原本嚴加看管的地牢鬆懈了很多,不然,趙競淵他們也沒這麽容易把他帶走。
趙競淵雙手環胸,“我們現在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你可以相信我對你並無敵意,否則,也不會花費大力氣來救你。”
蘇月明覺得趙墨寒杯弓蛇影也不是沒道理,換做任何人被囚禁大半年的時間,好人也得瘋了。
她輕聲道:“我能知道你在冷宮,其中少不了蘇淺的幫忙,還有柳太傅,他們都希望你能出去。”
趙墨寒本以為自己已經被人放棄,沒想到有那麽多人還記掛著自己,眼眶微濕,“是我笨,才會輕易相信趙鈺燃的圈套,不怪別人。”
趙競淵覺得趙墨寒也慘,“你不是笨,你隻是習慣把人想得太好,如果不是趙鈺燃想在你麵前耀武揚威,折辱你,你早就死了。當初我就說過,可惜,你沒聽進去。”
蘇月明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行了,別打啞謎了,先把現如今的狀況說清楚。”
趙競淵被打斷了也不生氣,“明天會有出宮倒夜香的馬車,從朱雀門出發,到郊外的浣洗池,你們混在裏麵出去,他們不會過多盤查,比較安全。”
宮裏雖然也有洗馬桶的地方,但位置比較小,一般都是給宮裏的主子們用的,宮女太監的都是拉到浣洗池。
趙墨寒擔憂道:“此舉萬一連累了玉娘娘,到時候,他不會放過玉娘娘的。”
趙競淵認真的說,“玉秀宮能躲一時,躲不了一世,越早走,我娘這裏才會越安全。”
蘇月明也覺得趙競淵說得有道理,搜到玉秀宮來隻是時間問題,最遲明天,金吾衛肯定會來的。
“桓王說的有道理,我們越早離開玉娘娘越安全。”
趙墨寒心裏複雜難言,他從來沒想過最後久了自己的人居然會是以前最看不上的趙競淵,以及差點就湊成一對兒的蘇月明,雖然是口頭婚約,但趙墨寒當初自己也是願意的。
所以麵對蘇月明的時候,趙墨寒心裏多少有點不自在,“大恩不言謝,我如今身無長物,日後再行報答。”
蘇月明擺擺手,“報答肯定是要報答的,如今之計,隻有一個辦法,我們大家才能活命,就是不知道你敢不敢。”
此言一出,趙競淵跟趙墨寒隱約間,明白了蘇月明的意思。
不愧是他喜歡的人,就是聰明。趙競淵嘴角含笑,“說出來聽聽。”
蘇月明輕咳一聲,娓娓道來,“大家能夠坐在這裏也是緣分,趙鈺燃從坐上皇位至今,凡是反對他的朝中大臣,死的死告老還鄉的告老還鄉,戶部掌管在他的胞弟燕王手中,此次嶺南水災,撥下的五百萬兩白銀,最後到災民手上十不存一,造成數十萬的災民流離失所,四處逃散,民間怨聲載道。”
趙墨寒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數十萬的災民?!”往上數兩百年間,縱然有也沒有這麽多的災民往外溢出,簡直是聳人聽聞。
趙競淵扯扯嘴角,露出一抹譏諷的笑,“他座下的皇位怎麽來的,你我心知肚明。”
當初先皇對還是太子的趙鈺燃就十分不滿,認為他太過殘暴,沒有一國儲君的氣度,如果讓他做了皇帝,定會兄弟相殘,百姓淒楚。
這才起了廢太子改立祁王為太子的心思,結果,還沒來得及實施,就突然暴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