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餘氏回了老太太,“嬌兒是個懂事的,為了解溫家燃眉之急,願意委屈自己嫁給薑文浩為妻。”

老太太當即吩咐大兒媳高氏親自出麵去找薑文浩。

“好好地談,先前薑文浩曾親口說,聘禮可以好商量,若是能在先前的基礎上再提高些,就更好了。”老太太交代。

高氏領命而去,臨近午時就回來了,隻是臉上的表情有些難以捉摸。

“薑文浩怎麽說,幾時來提親,幾時給聘禮?”老太太催著問。

高氏垂下眼眸,“薑文浩說,他對二姑娘真心喜愛,願意娶二姑娘…..”

“那就好。”老太太微微鬆了一口氣。

餘氏一顆心也落了地。

事到如今,薑家已經算得是女兒最好的去處了,薑文浩果然是真心的。

“為妾……”高氏艱難地吐出最後兩個字。

餘氏頓時麵色一變,“什麽,為妾?大嫂你是怎麽與薑文浩談的,先前可明明說的是正妻!”

見高氏說話這樣不客氣,高氏也來了氣,“怎麽談的?低聲下氣談的!你也說了是先前,溫家如今比得了先前嗎?”

“人家說了,薑老爺已經替他選定了正妻,乃是正經的官家小姐!”

餘氏嘴唇囁嚅,說不出話來。

嫁給薑文浩原本就已經是虧了自己的女兒,如今還竟然叫她淪為一個妾室?

老太太倒不糾結這一點,她問出自己最關心的,“那聘禮呢,聘禮給多少?”

高氏咬了咬唇,“說是願意給十間鋪子,外加三千兩銀子。”

“什麽,才這麽點?”老太太惱怒地站起身來,“我不是交代你了,最好能再加些,如今倒好,你一文也沒提上去,反倒是把聘禮縮成了一半?”

話裏的意思,也在質疑高氏。

高氏委屈得差點哭出來,“我已經盡力了,方才不是已經說了,薑文浩不幾日就要娶正妻了,自然是要花費一大筆銀子的,相對的,手頭就沒那麽寬餘了。”

“說是真心喜歡二姑娘,才願意拿這麽多,否則,娶正妻這個節骨眼上,他是不肯納妾的…..他原還說再等兩個月,我好話說盡求著他,他才答應就這兩日就來抬人,隻不過也隻能暫且委屈二姑娘了…..”

“什麽意思?”餘氏不解。

老太太也瞪著眼睛不明白。

“怕正妻鬧起來,暫且就隻能將二姑娘安排在外麵了……”高氏的聲音越來越低。

餘氏聞言差點沒跳起來,“什麽,安排在外麵?這意思合著是讓我嬌兒做外室?”

外室,可是連個妾都不如……

高氏無奈地歎氣,“說了,隻是暫時的……等正妻入門,過一段時間再接回去。”

餘氏實在難以接受,她朝著老太太跪下來,“嬌兒可是我們溫家的掌上明珠,豈可如此委屈?再說,就算拿了薑文浩的聘禮,那也還是湊不夠,不如就算了吧?”

老太太淡淡地瞥她一眼,“即便不夠,那算起來也該有一萬五千餘兩,距離十七萬兩又進了一步。”

言罷,不再理會餘氏,隻吩咐高氏,“那就讓他先給了聘禮再抬人!”

“好,兒媳這就去。”

望著高氏出門,老太太才又回過頭來看餘氏,“去吧,叫嬌兒準備準備,薑家不定什麽時候就過來抬人了。”

餘氏還想再繼續說服老太太,溫佑康一個讓她閉嘴的眼神丟過來,她隻得住口,起身回自己院裏。

言辭委婉地和溫玉嬌說了,溫玉嬌立刻就炸了,“叫我給薑文浩當外室?我寧願去死!”

“隻是暫時的,等他娶了正妻,等兩個月就接你回去…..”為了安慰女兒,餘氏不得不重複著高氏的話。

“再不濟,薑家家大業大,你隻要籠絡住他的心,總是吃穿不愁的,好過留在溫家……”

溫玉嬌半分聽不進去,“我不管,總之我不會給薑文浩做妾,更不會做外室!”

餘氏聽著女兒的話,默默垂淚。

她也想給女兒找個好婆家,可原本留好的後路已然變了卦。

以溫家如今的情形,想要重新給她找戶好人家,是萬萬沒有可能了…..

不僅不可能,還隻會拖累她……

“娘,你想辦法幫幫女兒,你一定有辦法的!”溫玉嬌撲進餘氏懷裏。

餘氏抹一把眼淚,“為今之計,你先去外麵找個地方躲起來,別讓溫家人找到,等到十日期限過了,娘若還有一條命在,就接你回來……日後再慢慢為你尋一戶好人家。”

溫玉嬌含淚點頭,“我聽娘的。”

“好,趁著她們此刻都在老太太屋裏,你趕緊收拾收拾從角門走,角門外麵京兆府的人也必不會攔你。”餘氏起身幫著溫玉嬌簡單收拾了一些衣服。

又從身上摸出一張百兩的銀票遞給她,“娘身上不剩什麽了,這些你省著點用,盡量多撐些日子。”

“嗯。”溫玉嬌重重地點頭,拿起包袱去往角門。

哪知剛到門口,便被人攔住,“二姑娘,你這是要去哪兒?”

溫玉嬌轉過頭,便見老太太身邊的許婆子帶著兩個高大的丫頭從旁邊的樹叢裏走出來。

“幸虧老太太料事如神,已經料到會有這麽一出。”許婆子說著話,吩咐兩個丫頭,“還不快將二姑娘送回去!”

兩個丫頭上前,不由分說奪下溫玉嬌手中的包袱,遞給許婆子。

又一人拽著溫玉嬌一隻手臂,將人硬拽回了屋裏,用大鐵鎖從外麵鎖了門。

“放我出去!”溫玉嬌從裏麵瘋狂拍門,卻根本無人搭理。

同一時間,餘氏也被押進了老太太屋裏。

溫佑康對著餘氏就是兩巴掌,“你這個蠢貨,你是要害死我們嗎?”

其餘溫家眾人也瞪著她,眼神裏似是能噴出火。

老太太將許婆子從溫玉嬌包袱裏搜出來的一百兩銀票重重拍在桌子上,“反正你是不想讓我們活,再這樣,就幹脆就先打死你!”

餘氏欲哭無淚。

心中憤恨,卻也隻得低頭認錯,“是我一時想岔了……”

為了能轉移眾人對她的不滿,主動問起,“嫣兒的婆家可找好了?若是沒有找好,我倒是可以幫著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