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知道,你今日這麽一鬧,背後得有多少人看王府的笑話?你置王府的臉麵於何地?”柳側妃進屋來又道。
這話使得寧王的臉色更加難看,他擰眉看著何夕染,“原本本王也擔心你小門小戶出身,怕是規矩欠妥,可珩兒一心娶你,本王也隻得依了他,沒想到你終究還是叫本王失望了!”
何夕染低下頭,“兒媳日後再不會如此。”
柳側妃挑眉冷哼,“你還想有日後?我看你根本不夠格做世子妃,世子娶你就是個錯!”
“庶母,她夠不夠格做世子妃還輪不到你說話。”宋應珩冷冷地開口。
這一句堵得柳側妃頓時說不出話來,她抹著眼淚委屈地看著寧王,“王爺,妾身都是為了世子好,可世子全然不明白妾身的苦心……”
這一哭,寧王更加心煩,“世子妃,你做事不知輕重,全然不知顧忌自己的身份和王府的臉麵,本王做主將你降為世子側妃,你可有意見?”
何夕染恭敬應答,“兒媳沒有意見。”
至多一年她便會離去,正妃還是側妃,有什麽要緊?
“我有意見!”宋應珩的聲音中明顯透著不滿,“父王要降世子妃為側妃,是不是該問問兒子的意見?”
寧王愣了愣,苦心道,“珩兒,她分明不夠格做你的正妃,父王這麽做都是為了你好!日後,待父王親自為你挑選一位世家女做正妃…….”
宋應珩絲毫不領情,“父王要選自己喜歡的,那就多為自己添幾房妾室吧!兒子選的,就隻有她。”
寧王麵色一白,“珩兒,你,你竟然為了她頂撞你的父王,你太傷父王的心了…..”
何夕染扯了扯宋應珩的衣袖,衝他搖搖頭,意思自己不在意,不必為此爭執了。
寧王妃也慌忙道,“珩兒,不得對你父王無理!”
可宋應珩根本不理會,兀自不動,等著寧王改變主意。
屋裏的氣氛越來越緊張,恰在這時,有下人來回稟,“京兆府的高大人在門外求見。”
寧王微微一怔,“請進來。”
想了想又道,“罷了,帶高大人去我的書房。”
高大人來意不明,還是單獨相見的好。
寧王起身離去,隻吩咐何夕染原地等著責罰,哪裏都不許去。
柳側妃自然也不肯離去,完全是一副等著看好戲的表情。
京兆尹都找上門來了,隻怕事情是越來越麻煩,何夕染這個世子妃的位置恐怕是無論如何也保不住了…
宋應珩陪何夕染靜靜站著。
寧王妃看了看二人,氣惱地別過頭去。
千盼萬盼盼回來的兒子,始終與自己不貼心,反倒是為了一個不值得的女人,傷自己的心……
約莫兩刻鍾後,寧王回來,眼眶微紅,臉色鐵青。
柳側妃討好地迎上前,去攙寧王,“王爺,莫要生氣了,氣壞了身子不值當……”
寧王全然沒有理會柳側妃,而是直直的朝著何夕染走過去,一直走到她的麵前,沉聲道,“兒媳,你受了這樣的委屈,怎的不早說,若是早些說,本王必定為你做主,親自帶你去京兆府,早些收拾那些喪盡天良的!”
寧王妃一臉懵。
柳側妃同樣一臉懵,“王爺,您,這是怎麽了?”
寧王依舊沒有理會柳側妃,隻是對著宋應珩說道,“世子,想必世子妃今日累了,你帶她回去休息吧。”
等到二人離開,才轉回頭冷眼看著柳側妃,“往後,沒有弄清事情的前因後果,休要再來本王這裏搬弄是非!”
說罷,冷哼一聲轉身離去。
柳側妃唰一下白了臉。
這還是王爺頭一次當著寧王妃的麵生她的氣……
她一邊往外走,一邊吩咐周嬤嬤,“去,問清楚今日世子妃到底在京兆府大堂申的什麽冤?”
寧王妃雲裏霧裏。
看著柳側妃憤憤離去,也吩咐徐嬤嬤,“你也去查查清楚。”
這消息一點也不難打聽,今日京兆府大堂上發生的事幾乎被街頭巷尾傳遍了。
寧王妃聽完不由得和徐嬤嬤一道紅了眼,“沒想到,她竟然有這樣坎坷的經曆……倒是我不分青紅皂白了……”
“罷了,這件事就這麽過去吧……”
溫家。
天色將晚的時候,高氏和餘氏分別從自己的娘家回來。
高氏從娘家帶回來三千餘兩的銀票,放在老太太麵前,“這是我娘家能湊出來的所有銀子了。”
老太太點點頭,高氏雖也出身官宦人家,可當官的父親早兩年已經過世,家裏頭已經日漸敗落,能從哥嫂手裏要出三千兩,著實已經盡力了。
餘氏上前,也將自己從娘家借回來的銀票也放在老太太麵前,“這是我借來的一萬兩…….”。
老太太掀了掀眼皮,“怎的才一萬兩?你娘家田地頗多,一向又最疼你這個女兒,怎的才給了一萬兩?難道他們忍心讓你去死?”
餘氏解釋著,“連著兩季幹旱無雨,我娘家的田地不僅顆粒無收,還要支付幫傭的工錢,已然是入不敷出……我兄弟近來又要成親,正是要花費銀子的時候……”
餘氏越解釋臉上的表情越委屈。
她明明已經比高氏借回來的多得多,老太太反而不滿意…..
見餘氏理由說了一大堆,老太太也隻得作罷。
晚一些時候,溫佑承和溫佑康兩兄弟也從外麵借錢回來,卻是兩手空空。
前些日子因著他們放了消息出去,說自己的親外甥女嫁給了寧王世子做世子妃,便不斷有人請他們吃吃喝喝,還有送禮送銀子拉關係的…..
可今日公堂上的事傳出去,這些人全都翻了臉。
兄弟二人不僅銀子沒借到,溫佑康的腦門上還多出了一個滲著血的大包,明顯是被人打的…….
幾個姨娘也陸續回來,加在一起不過也才湊了幾百兩。
眼瞅著銀子還差一大截,老太太愁眉緊鎖。
溫佑承出主意,“不行我們就把宅子賣了吧?”
眾人都沉默著不吱聲。
事到如今,這宅子不想賣也得賣了……
“就算賣了宅子,不過才萬餘兩,也還是不夠。”溫佑康歎著氣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