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嬤嬤將從紫闌殿下人處打聽到的消息細細講了,寧王妃越聽眼睛瞪得越大。
“你是說,那柳賤人今日竟然吃了癟?”
徐嬤嬤肯定地點頭,“正是,聽說世子妃他們一走,柳側妃在屋裏發了好大一頓脾氣,將那作證的三個下人打得皮開肉綻……”
寧王妃眼睛一下子亮起來,“沒想到老天爺開眼了,叫那柳賤人也有吃癟的時候!”
言罷,直接起身下榻搓了搓手,“今兒個天氣不錯,給我梳頭,我要去園子裏散散步曬曬太陽!”
說是去園子裏散步,寧王妃還是腳步不停去了喜樂殿。
她實在忍不住想親眼看一看吃了癟的柳賤人是個什麽表情。
可真正到了喜樂殿門口,還是不自覺停了下來。
“算了,還是回去吧…….”
柳賤人此刻定然是在氣頭上,還是別去惹。
萬一再引火到自己身上,就不好了…..
“依著柳賤人的性子,必定不會善罷甘休,你讓她們幾個務必多提點著點世子妃,別讓她再幹蠢事!”回了屋,寧王妃交代徐嬤嬤。
今日何夕染沒事,隻是因為老天開眼,她一時走運罷了。
下次若是再惹事,可就難說會怎樣了…..
娶個這樣愣頭愣腦的蠢貨媳婦,真是叫人操心…..
紫闌殿中,親眼看著人給小豆子上了藥,宋應珩才放心去往秋楓庭。
“爺,今日虧了世子妃,要不然小豆子可就……”走在楓林中,蒼越忍不住說道。
宋應珩沉臉,“你是想替她抱不平?”
蒼越一驚,慌忙擺手,“不不不,奴才不敢……”
“我們之間隻是買賣,買賣講究的是公平,我可不想再多欠她什麽。”宋應珩抬腳進入秋楓庭,蒼越老老實實守在門口。
晚飯時候,宋應珩回殿中陪何夕染吃飯。
原本新婚頭一日,是該與王爺王妃一塊兒用飯的。
可王妃病了,傳出話來,不願被人打擾。
王爺早間去上朝,午時傳回話來,說午飯和晚飯都不回來吃了,她們新婚夫妻便隻在自己殿裏用飯。
宋應珩吃飯的時候是不說話的,全程沉默。
何夕染也自顧自的吃,反正他們隻是假裝夫妻,實則買賣雙方,宋應珩也說了,她隻用做到那三點就行了,其餘都無關緊要。
一塊兒吃飯,也是為了讓第一條顯得更加可信。
二人正吃著,有侍衛在門口求見。
宋應珩叫了人進來,那侍衛道,“王爺回來了,叫奴才提醒世子和世子妃警醒著點,晚上多分派些人手輪值。”
何夕染不解,“是出了什麽事嗎?”
“正是,昨夜朝中好幾位大臣的府中同時遭了賊,鬧得滿朝人心惶惶,不得不防,王爺已經叫林管家在外院加派了人手,但內殿也不能鬆懈,據說那些賊人能夠飛簷走壁,並非一般的竊賊,還專挑達官貴人的府邸下手。”
何夕染聽得一陣心驚,“竟有這等囂張的賊人……”
前世她好似也聽說過朝中幾位大臣家中遭了賊,不過其中有沒有寧王府,她可沒留意。
小心無大錯,何夕染轉頭便吩咐紫闌殿的管事加派人手。
到了晚上臨睡覺,宋應珩又要悄悄出門去秋楓庭,何夕染忍不住勸,“殿中今日多加了巡夜的侍衛,你若還是去秋楓庭,隻怕容易被人發覺,要不就歇在這裏吧?”
宋應珩異樣的眼神看過來,何夕染慌忙分辯,“你莫要多想,我不是要同榻……隻是怕被人發現,第一條我就做不好了…..”
“再說,你就算留下來,我們也不必同榻,我讓綠蔭拿被子鋪在旁邊那張貴妃榻上就是了…..”
“不必了。”宋應珩淡淡打斷她,表情裏分明嫌她多話,徑直出了門。
由於寧王妃因病免了早起請安,何夕染便一覺睡到了天亮。
睜開眼的時候,就看到宋應珩不知何時已經回到了房裏,斜依在榻邊,眼睛微閉,像是睡著了。
何夕染屏住呼吸,靜靜的看著麵前這張俊美不凡的臉。
麵如冠玉溫潤,眉若山河清俊,閉著眼睛的時候,讓人不由得想起寺廟裏供奉的神佛…..
正看著,宋應珩卻忽的睜開了眼,幽深的眼眸看她,“為何一直看我?”
何夕染慌忙移開自己的視線,“你離我如此近,我不經意瞥一眼罷了…..”
為何看?這樣好看的男子,哪個女子不想多看一眼?
隻是剛剛才覺得如神如佛的宋應珩,此刻睜開眼,便隱隱透著股冷漠與危險的氣息….
起床吃了早飯,何夕染繼續忙著熟悉紫闌殿的人和事,宋應珩則又帶著蒼越去了秋楓庭。
何夕染裝作無意朝幾個下人打聽,世子爺每日裏都在秋楓庭做什麽,卻無一人知曉。
用他們的話說,“世子爺吩咐過,奴才等人是不能靠近秋楓庭的,哪裏會知道?”
反倒是小豆子湊過來悄悄和她說,“世子爺在秋楓庭總是寫寫畫畫,像是在著書呢!”
何夕染愣了愣。
著書?該不會是抄經吧……
次日便是回門的日子。
寧王妃病了,隻吩咐了徐嬤嬤過來紫闌殿幫忙。
何夕染也無所謂,何家原本也沒有其他人,沒有人會在意回門帶的東西是多是少,禮節是周全還是不周全。
回了何家,一眼便看到溫家一眾人早已到來。
出嫁的時候,溫家不是娘家人,何夕染沒準他們在場。
可今日是回門,溫家作為外祖家,正是該到場的重要親戚,也是唯一親戚……
老太太帶著溫家老小,一人不少全都到齊了。
見何夕染回來,一眾人全圍了過來,畢恭畢敬的行禮,“參見世子爺,參見世子妃。”
見了禮,入了席,老太太便親熱的拉過何夕染,“夕染啊,快讓外祖母瞧瞧,好幾日不見,外祖母可想死你了!”
老太太眼眶微紅,好一番情真意切。
儼然已經忘了先前所有的不愉快,與何夕染說起話來,如同一個世間最慈祥的外祖母。
“嘖嘖嘖,瞧瞧我們表姑娘,成了親,做了世子妃,這小臉越發的明豔了!”高氏也跟著誇讚。
何夕染隻淡漠的笑笑,沒有心思與她們虛情假意。
老太太和高氏誇了半天,隻落得個沒趣,頓時有些不自在。
一眼瞥見溫玉嬌,便道,“嬌兒啊,你不是特意給夕染準備了一份新婚禮物嗎,還不趕緊拿出來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