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聞言一個激靈。

不止老太太,溫家眾人均是麵色一變。

何以安究竟是怎麽回事,他們全都心知肚明。

雖然早已做好了心理準備,何夕染有朝一日會管他們要人。

可從前他們想的隻是將她賣去一般人家換一筆好處,從未想過何夕染竟然能成為高高在上的世子妃。

那他們準備好的理由還能輕易糊弄過去嗎?

眾人忐忑不安下意識看向老太太。

老太太穩了穩神笑起來,“傻孩子,以安是跟著名師學藝呢,若是輕易回來,豈不是半途而廢?再等上兩年,等以安學成,自然歸來。”

麵兒上在笑,心中卻突突直跳,真怕何夕染堅持。

所幸何夕染隻點了點頭,“外祖母說的也是。那就等到以安學成歸來吧。”

“拿筆來,我也立個字據!”老太太趕緊轉移話題,生怕何夕染再提何以安的事兒。

原本她對立字據是十分抵觸的。

總覺得有些不對味。

可此刻也顧不得了。

也罷,哄得何夕染高興了,於溫家隻有好處。

老太太也寫下保證不會討要的字據。

何夕染照樣收下她的東西,卻完全沒有給眾人看聘禮的意思,連禮單都沒有拿出來。

溫玉嬌忍不住,“不知今日王府都送了什麽來,妹妹能否給我們開開眼。”

何夕染冷冷看她一眼,“改日再說吧,今日我還得收拾屋裏那一團糟亂呢!”

這一句,使得溫家眾人頓時有些羞愧。

“許婆子,你留下來幫著夕染收拾吧。”老太太吩咐。

何夕染拒絕:“勿需人幫忙,我自己住的地方,還是自己收拾心裏更踏實。”

這一句有些意味深長,老太太眼神閃了閃,不好再說什麽,領著眾人一道兒離去。

何夕染吩咐了雲影負責看守聘禮,帶著綠蔭進了裏屋。

“你去鏢局問問可有查到什麽沒有?另外,叫他們再找一個人。”

何夕染邊說,邊取出紙筆,在紙上畫出了張媽媽的肖像。

綠蔭接過,卷起來,放在袖中,“多找一個人,隻怕要加錢。”

何夕染點頭,將高氏送的銀錠子拿出來,共二百兩。

“將這些都拿去,叫他們多加派些人手快些找。張媽媽與以安不同,不一定在上京,也許是在京郊一帶,若他們能盡快將人找到,我願再付他們二百兩。”

“還有這些,全拿去當了!”何夕染指著大房二房和老太太送來的那些首飾說道。

綠蔭有些猶豫:“姑娘,我看世子爺送來的聘禮中可是有五千兩的聘金呢,你要用錢,不如先用那些?這些,萬一日後他們再問起……”

“不,就當了這些!”何夕染果斷道,“待會你便拿了這些,正大光明從前門出去,若有人問,你便實話告訴他們。”

“啊?”綠蔭有些不明所以,“那溫家人不是全都知道了?”

先前她出去典當東西,可都是偷偷摸摸的,生怕被溫家人知曉。

何夕染笑笑,“放心,他們知道了才好給我送銀子。”

果不其然,綠蔭出門沒多久,高氏便又來了。

“你若是缺錢,大可以和大舅母說,哪兒用的著去典當東西?”

說話便從懷裏摸出一疊銀票來。

她夫妻二人正商議如何彌補今日與何夕染之間鬧的不快呢,便聽說綠蔭出門當東西去了。

這不正瞌睡給個枕頭嘛。

夫妻二人立刻狠狠心拿了兩千兩銀票出來。

是有些心疼,可是這幾年溫佑承為了升官,花費的何止兩千兩?細算下來萬兩都不止呢,還沒辦成…..

花上兩千兩,與世子妃搞好關係,好處定然不隻值兩千兩….

何夕染抿唇,“大舅母見笑了,叫綠蔭去當東西也實在是情非得已。王府裏上下人眾多,我這一嫁過去,沒有銀子怕是難以應對,可是說來慚愧,我手裏是真沒銀子。世子雖是給了些聘金,可那都是有數的,還是不輕動的好。”

高氏聽得直點頭。

何夕染沒錢,她當然知道。

“你說得對,大舅母明白,這兩千兩你先收著,是我們大房的一點心意。”

何夕染擺手,“還是不了,到了大舅母急用的時候,我可不一定還得出來…….”

“不用還!一家人哪兒用得著還?”高氏立刻拍著胸脯保證。

然而,推了幾個來回,何夕染依舊是不肯收。

高氏急得紅了臉,“你若是不信,大舅母再與你寫個字據就是了!”

說罷,當真拿起旁邊的筆墨,寫明自願送給何夕染兩千兩,勿需歸還。

何夕染一臉感動,“好吧,大舅母如此誠心,夕染不能不領情。”

接過銀票和字據一並收好,便喊了雲影過來。

“將世子爺送過來的聘餅與海味拿一些,給大舅母帶回去嚐嚐。”

雲影答應著領高氏身後的下人去拿。

高氏大喜。

這是得到了何夕染的回禮啊!

說明何夕染是真的不再計較先前的事了。

兩千兩銀子沒白花……

很快,這消息便傳到了二房。

溫佑康催著叫餘氏也去送銀子,“咱們送三千兩!先前咱們便沒有大房送得多,今日你和嬌兒又挑頭惹了禍,送得少了,可就顯不出誠意來了。”

餘氏聞言隻差沒哭出來。

輕飄飄一開口便是三千兩,她上哪兒弄這麽多銀子?

心裏急,卻又不敢明說。

畢竟,當初何夕染姐弟來的時候,老太太可是分給大房二房各兩萬兩銀子的。

這筆銀子並沒有算在公中,而是交到了各房自己手裏,算作了私房。

溫佑康之所以輕飄飄地說,也是因了這筆錢一直是她保管著呢,這些年明麵上也沒怎麽動過。

隻是沒人知道,這兩萬兩,除了一小部分貼補了家用,大半都被她私下裏拿出來給兒子還了賭債…..

餘氏正不知該如何是好,忽有下人進來回稟,“二爺二夫人,門口來了媒婆,說是來提親的。”

溫佑康嗤笑,“又是來提親的?去,告訴來人就說晚了,表姑娘十日後就要嫁給寧王世子做世子妃了,叫他們另選她人吧!”

“二爺,您弄錯了,來人是向二姑娘提親的,不是表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