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猶如一聲炸雷,炸得溫家眾人隻差沒齊齊昏倒。
寧王世子竟然是親自來下聘的?
婚事依舊作數!
那他們剛才?我的天——
一時間,所有人都在為剛剛的言行後悔不迭。
早知如此,何必剛才…….
何夕染穩了穩神。
宋應珩的這番話於她而言,簡直有如神助!
依著她原本的計劃,雖也能達成目的,但有了這一幫助,收效隻怕要翻倍。
她緩緩說道,“我本姓何,原非溫家人,多年來,隻是借住在溫家而已。如今已經要成婚,自當離開溫家……”
這話直讓溫家人抓心撓肝。
老太太厚著臉皮走過來,慈愛道:“傻孩子,你說的這是哪裏話?自你父母不在,你便住在溫家,溫家就是你的家啊!日後你嫁了人,溫家也是你的娘家,我們都是你的娘家人……”
溫佑康連忙附和:“是啊,我們當年從寧州將你接過來,就是拿你當自家人的……再說,何家遠在寧州,難不成你還真的再回到寧州去?”
“對對對,一家人,可別再說見外的話了……”溫佑承也接話。
何夕染冷臉,“一家人?剛剛你們討要翻找東西的時候,口口聲聲要罰我的時候,真當我是一家人嗎?”
三人麵色一白,一時不知如何作答。
高氏慌忙站出來,“哎呀,表姑娘,剛剛那都是誤會,誤會了!”
真的是誤會。
誤以為世子爺不要何夕染了…..要不然她無論如何也不會跑來討要東西!
何夕染揚眉:“哪裏誤會了?”
“這……”高氏一咬牙,將站在餘氏身後的溫玉嬌拉了出來,“都是因為她!都是她說世子爺嫌棄你是個草包,不要你了,大舅母是真不知情啊…….”
就怨溫玉嬌!
如果不是溫玉嬌一直在說婚事指定吹了,又領著餘氏挑頭來討要東西,她是可以再多等幾日看看情況的……
用不著多等幾日,隻要多等半個時辰,不就好了嗎?
高氏越想越覺得自己是被溫玉嬌母女牽連了。
溫玉嬌冷不防被拉出來,慌忙低下頭去。
今日她頭一次距離寧王世子如此近,偏偏此刻她鼻頭上全是血汙,可以想見有多麽滑稽醜陋。
她當真不想寧王世子看到她如此模樣…….
餘氏明白女兒的心思,既不想女兒丟醜,也不想女兒在世子麵前被安上任何罪名。
她原本縮在後麵,此刻上前幾步擋在女兒身前,“大嫂,不關嬌兒的事,都是,都是我的錯!”
高氏懶得與之爭辯,有人出來承擔錯誤就好,她朝著何夕染繼續道,
“今日都是大舅母的不是,不該跟著二房過來湊熱鬧……你原諒大舅母,大舅母往後指定不會再被她人挑唆!”
一句話,連帶著將整個二房全架在了火上。
溫佑康狠狠瞪了餘氏一眼。
心中暗暗埋怨餘氏真是沉不住氣。
為何就不再等等?多等半日來討要能死?
“因為二表姐說世子嫌棄我,不要我了,所以就要翻臉討要東西了嗎?”何夕染冷冷的反問。
高氏一噎,頓時說不出話來。
一陣子沒說話的老太太似是終於醞釀好了,歎著氣重又開口:
“夕染啊,今日千不該萬不該,都是我們不該,可一家人哪有不磕磕絆絆的?”
“平日裏你兩個舅舅和舅母少不得還吵架拌嘴呢,但一家人,吵過鬧過也就罷了,終歸還是一家人。”
“外祖母今日是一時衝動發了脾氣,可外祖母這十多年始終是疼你的,你想想,自你來溫家,外祖母可一直都是掏心掏肺的對你啊!”
“還記得你剛來那會,吃不慣上京的菜,外祖母可是吩咐廚房日日給你單做寧州菜的……還有前些日子你身子不好,也一直讓人請郎中為你醫治啊,因為擔心,外祖母夜裏都睡不著覺呢……”
老太太搜腸刮肚,列舉出一堆事實來證明自己對何夕染的疼愛。
自覺自己說得十分感人,說到後麵裝模作樣低頭用帕子抹了抹眼角。
哪知抬起頭來,發現何夕染依舊麵無表情,一旁的寧王世子也隻是似笑非笑的看著她,頓時覺得沒臉。
“綠蔭,收拾東西,我們離開溫家。”何夕染不為所動,執意說道。
綠蔭應聲進屋去收拾東西。
眼看何夕染就要與溫家翻臉,從此離開溫家,王府的富貴再與溫家無關。
情急之下,沉默最久的溫佑承心思一動,“別的你不信,溫家送以安去九華山尋名師學藝,這總是事實吧?老太太可是實打實的對你們姐弟好啊!”
這一句,似是戳中了何夕染,何夕染的表情終於軟下來。
她紅了眼圈,深受觸動,“夕染相信,外祖母必不是虛情假意……既如此,那夕染就在溫家多住幾日…..”
聽到這一句,溫家眾人全都鬆了一口氣。
老太太泛紅的臉上綻出笑容來,“對嘛,傻孩子,外祖母向來都是最疼你的.....快,快請世子去前廳坐,許婆子,吩咐廚房殺雞宰鵝,準備午膳!”
這一提醒,溫佑承和溫佑康也慌忙過來請宋應珩去前廳。
宋應珩麵色淡然,“不必了,我想與夕染說幾句體己話。”
轉頭又吩咐林全,“林管家,去叫人將聘禮全部送到這裏來。”
聽說世子爺要與何夕染說體己話,溫家一眾人紛紛識趣的告辭往院外走。
溫玉嬌抱著錦盒低著頭跟在人群後,卻一不留神被高氏將錦盒奪了去,遞給何夕染:
“表姑娘,這可是王妃娘娘給你的禮物,可得保管好了,以免被有心之人奪了去。”
餘氏和溫玉嬌氣得隻想罵人。
高氏真真是毫不顧忌,踩著她們母女往上爬啊!
礙於場合,隻得生生忍了,加快腳步往外走。
等到溫家眾人都離去,何夕染朝著宋應珩誠意致謝,“民女多謝世子爺。”
雖然他方才並未說幾句話,可他親自來了,還一直緊貼著她站著,足以給不知情的溫家人一個錯覺:他很在意她。
這對她接下來要做的事無疑也是大有好處的……
宋應珩微微蹙眉:“你我之間,不必如此客氣,也不必再自稱民女。”
頓了頓又道,“若你同意,我把婚期定在十日之後可好?”
何夕染一愣。
十日後?怎麽感覺這宋應珩還挺急著成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