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公爺的視線再一次被吸引。

商吟瓊知道翻盤的機會來了,她將銅鏡中的畫麵平放在手上,“父親,這道士簡直就是胡亂攀咬,怕是來騙錢的吧?”

“老爺明鑒,小姐自從宮裏麵回來之後,鬱鬱寡歡了很長一段時間,如果不是因為老夫人時常開解,恐怕現在早就已經見不到小姐了。”

淩薇這話說的十分動容,她聲淚俱下的控訴著商吟瓊遭受的那些不公,“曾經的小姐,或許真的是任性了一些,但也隻是無傷大雅的行為,如果不是因為有人刻意散播謠言,是怎麽樣都夠不上囂張跋扈的。”

說出這話,淩薇目光如同針紮一般落在商潤玉身上,“老爺,小姐在這皇宮之中是以奴婢的身份伺候在燕王妃身邊,本就是因為頂罪而去,想必是受盡了非人的折磨,如今,小姐改了性子,變得如此沉穩,難道不是因為遭遇了重大變故嗎?這怎麽能和妖孽扯上關係?”

她一字一頓,充滿了氣勢。

這質問的話語堵得國公爺是半個字都說不出來。

商斐自然看到了銅鏡中的畫麵變化,冷哼了一聲,十分不屑的開口,“本來就是妖孽,沒準是施了什麽妖術,才讓銅鏡之中變了畫麵,道長可是隨手一揮就能成火,和商吟瓊也沒有什麽深仇大恨,犯不著跑這麽老遠來汙蔑她。”

兩邊的人各執一詞,互不相讓。

道長急得在袖口裏麵搗鼓了一陣,隻不過這一切都是在眾人沒有察覺的時候進行的。

也不知他在袖口之中弄了些什麽,銅鏡之中的畫麵瞬間就消失的一幹二淨。

眼看著時機成熟,商吟瓊也不再退讓。

她拿著銅鏡走上前去,放在了國公爺麵前,下一秒銅鏡之中就顯現出了一隻黑熊怪,張牙舞爪的樣子,仿佛要衝破這銅鏡。

國公爺被眼前的畫麵嚇得連連後退,手還不斷的向前揮著,差點就要栽倒在地上。

還好商吟瓊早有預料,將這麵銅鏡緊緊的握在手中。

商吟瓊轉過身來,麵對著道長皮笑肉不笑,“不如道長解釋一下,為何我父親在這麵銅鏡之中會顯現出黑熊的模樣?難不成我們一家子都是妖孽?”

一家子都是妖孽的話,恐怕,是連畫本子都不敢這麽寫。

道長早就已經被嚇出了一身冷汗。

這銅鏡的機關做的很隱蔽,就算是仔細的摸著也很難碰觸到機關上麵,,他這才放心大膽的把銅鏡拿給了商吟瓊。

沒想到對方隻是一上手,就已經看破了這機關的奧秘。

“你……你是如何……”

話一出口,道長就有些後悔,急急忙忙的止住了話茬,“肯定是你施展了妖術,這才改變了銅鏡中的模樣,妖孽事到如今,你竟然還敢負隅頑抗?”

“我看你才是真的不到黃河不落淚。”

商吟瓊攤開手,淩薇將剛才準備好的東西放在了商吟瓊手中,“小姐,東西就在這裏麵了。”

商潤玉一直垂眸看著一切。

她實在是想不到,當初那個憨傻蠢笨人盡可欺的商吟瓊,如今怎麽會變得這麽厲害?

難道隻是因為進了這深宮之中,做了一段時間的奴婢嗎?

但她的這些疑問永遠都等不到商吟瓊的解答。

商吟瓊上前兩步站在了正廳的最中間,“父親,你為何願意相信這道上的話,隻是因為他隨意一揮手便能成火,所以就認為他是得道的高人?”

“是。”

國公爺如實回答道。

商吟瓊轉過身來,對著商斐問道:“你也是這麽認為?”

“那當然,除了得道高人,尋常人怎麽可能隨便一揮手就能變出火?”

商斐對於商吟瓊的厭惡都快要化作實質,半個眼神都不願意落在她的身上。

若是換做以前,商吟瓊還得要反思自己是不是哪裏惹了大哥不快,又或是最近哪裏沒做好?

可知道身世之後,她隻覺得唏噓。

這偌大的鎮國公府,隻留下了這麽一個蠢貨繼承,就算不在父親這一代垮掉,早晚也會毀在商斐的手上。

這幾乎是不爭的事實。

隻可惜,當局者迷,又或者父親隻有這麽一個兒子,沒有別的選擇,這才隻能裝出滿意這個兒子的樣子。

“若是我也能隨手變火呢?”

商吟瓊語音婉轉,明明是認真的語氣,卻說出了一副玩笑的口吻,惹得在場的三人麵麵相覷。

商斐隻是愣了一瞬,很快,就像是聽到了什麽好笑的笑話一樣,樂的那叫一個前仰後合,“就憑你?”

他永遠不掩飾自己對商吟瓊的鄙夷。

對於這一點,商吟瓊早已明白,過分的自負將會反噬在商斐的身上,隻是時候還未到而已。

商吟瓊掂量著手中的東西,“不如我和大哥打一個賭,若是我能隨手一揮,就變出火來,大哥就退出這繼承人的位置,由父親從宗室之中過繼一個兒子來,如何?”

說完這話,商吟瓊眼尾一挑,做足了挑釁的模樣。

於氏都被送到城郊的莊子,還能保持那副頤指氣使的模樣,不就是仗著自己的兒子早晚都會成為這鎮國公嗎?

既然如此,她就是要毀掉於氏珍重的一切。

國公爺將袖子一甩,重新整理好衣服,冷著一張臉坐回到主位上,“胡鬧,繼承人的事,怎可兒戲?”

對此,商吟瓊充耳不聞,隻是挑釁的看著商斐,“怎麽了大哥?剛剛不是完全不相信我能變出來嗎?現下難不成是怕了?”

這是很明顯的激將法,要是換作普通人,早就已經知難而退,可偏偏這麽多年,商斐早就已經被於氏,寵得無法無天。

表麵看上去是端莊的公子,其實內心頑劣不堪。

商吟瓊看穿了商斐的底色,這才利用他們算計她的局麵來達到自己的目的。

果不其然,商斐完全被激怒了,都沒有經過大腦思考,就直接同意了這個賭約,“我自然敢,你也不怕說大話,閃了自己的舌頭,如果你輸了,你就滾出鎮國公府,一輩子不許再踏入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