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國公神色一冷,賠著笑容開口道:“太子殿下肯定是誤會了微臣,這府醫是早早的就醒來了,我母親的院子中,府醫也說了,家中的老夫人隻是吃錯了東西,並無什麽大問題。”

他這話也沒說錯。

明明府醫也說了,老夫人這本不是什麽大問題。

“真是荒唐。”

殘刃總算是明白,為什麽殿下還特意叮囑讓他要跟著三小姐來這一趟鎮國公府。

要是不來,恐怕就算是把這禦醫請來了,也是連著內屋的門都進不了。

這鎮國公府的夫人,並不簡單,這國公爺也不知是真糊塗還是假糊塗,竟然沒有半點自己的決斷,也不知……是怎麽在朝堂上圍觀這麽多年的?

國公爺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這……下官實在不知。”

商吟瓊冷冷的瞥了國公爺一眼。

她這個父親,最是喜歡揣著明白裝糊塗,哪裏是看不穿於氏的那些小伎倆?

也隻不過是借於氏的口,說出了自己心中不敢說的那些話罷了。

他想要粉飾太平?

想要這個府裏麵永遠的平靜?

他一點都不想管,全權將事情交給了於氏,這天底下哪有這麽好的事情?

“父親,到底是何決斷?還是要等太醫出來為好。”

商吟瓊從椅子上站起來,周身的氣勢王震的國公爺愣了一瞬。

他這女兒倒是變了。

禦醫收起了藥箱,從裏屋走出來。

商吟瓊急忙湊了上去,“太醫,我祖母情況如何?”

“害。”

禦醫重重的歎了一口氣,“老夫人這是中毒的症狀,所幸吃下去的東西不多,毒性散味遍布全身,要真是吃的多了,恐怕是大羅神仙也救不回來了。”

“什麽?”

毒?

於氏竟然如此心狠手辣,連毒都敢用。

她一路著急,想要找禦醫回來,也不過是擔心祖母的身體被藥倒了,沒想到於氏這一次用的竟然是毒,而且還是這麽霸道的毒。

“太醫,你沒看錯吧?”

國公爺一臉的不敢置信。

府醫不是說了,隻是吃壞了東西嗎?怎麽現在還扯上毒了?

殘刃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容,“國公爺慎言,這太醫可是專門給陛下和宮裏麵的娘娘看診的,你如今說出這樣的話,豈不是不相信陛下手底下的人?”

“沒沒沒。”

國公爺著急的擺了擺手,趕忙撇清這其中的關係,“微臣絕無此意,隻是太過於震驚,這才有些不敢相信。”

商吟瓊在國公爺看不到的地方,狠狠的剜了他一眼,“父親,有時候用久了的人也會有背叛自己的時候。”

她這話已經說的很明白。

國公爺眼睛滴溜一轉,瞬間就想明白了,這其中的關竅,“來人,去把夫人給我請過來。”

“是。”

跟在國公爺身邊侍奉的人立刻就跑出去找人。

不消半個鍾頭,於氏睡眼惺忪的就走了進來,將這一套戲完成的,那叫一個妥帖,“老爺安好,這大晚上的,老爺不睡覺怎麽來母親這裏了?”

“哼。”

國公爺一甩袖子,坐到了主位上,“你還好意思說,那府醫說母親是吃壞了東西才會昏迷不醒,現在人家太醫已經說了,母親這是中了毒。”

“怎麽可能?”

於氏故作驚訝,張大了嘴巴,還特意用帕子擋住,“母親住院子裏麵的東西可都是和我們隔開用的,院子裏麵也是母親用慣了的老人,哪裏來的毒?”

“這話倒也不錯。”

國公爺更是想不通,母親平日裏麵對待人都是和和善善,再加上母親院子裏麵用的這些人都已經用了十多年,怎麽可能會對母親下毒?

商吟瓊開口拉回了國公爺的思緒,“今日女兒想要出門去請太醫,是母親攔在了府門口,甚至讓那些家丁將棍棒打在我身上,也隻是為了攔住女兒的去路,為何母親如此慌張?是想要掩蓋什麽嗎?”

“瓊兒,你不要因為平日裏麵我寵愛玉兒更多一些,心懷怨恨就胡亂編造一些東西。”

於氏走到了國公爺旁邊,“老爺,素日裏麵妾身是一個什麽樣的人?難道你心裏麵不清楚嗎?妾身素日裏麵,可是連一隻螞蟻都舍不得踩死,每月都去上山禮佛,怎麽可能會做出下毒?這樣陰狠的事情來?”

兩人各執一詞,吵得國公爺頭疼。

“瓊兒,你的名聲本就差,這麽晚的時辰,獨自一人出府,若是傳出去,豈不是要怪我們鎮國公府管教不嚴?母親一切都是為了你好,那些家丁,下手不知輕重,母親向你道歉,向你賠不是還不成嗎?”

於氏說著就要跪在商吟瓊麵前。

商吟瓊甚至沒有動過半點,國公爺最先耐不住將人給扶了起來,“你是長輩,那有長輩給小輩下跪道歉的這種說法?更何況你本來就是瓊兒的母親,管教子女也是你分內之事,哪有半點錯處可說。”

商吟瓊:“……”

這糊塗的父親,真是沒有半點挽救的可能。

於氏天天就是示弱,下跪,這招真是百試不爽。

太醫自然明白這大宅院中的那些手段,特地寫下了一張解毒的方子,還不忘告知一聲,“這毒藥無色無味,極難提煉,是要有心之人才能煉製出來,若是國公爺不能找出這下毒之人,恐怕這府裏麵也會要人人自危了。”

畢竟誰也不想哪天吃的飯,裏麵就被人嚇了劇毒。

“父親大可以去搜搜各個的院子,這下毒之人說不準,還沒處理完贓物。”

商吟瓊說這話的時候,目光一直流轉,在於氏的身上。

於氏微不可查的勾唇一笑。

她一下完毒,就把瓶子給丟了出去,現在就算是搜院子也是找不到東西的。

商吟瓊想要和她鬥,還是太嫩了。

“老爺,若是搜院子能夠證明妾身的清白,那妾身自然是允許。”

於氏眼眶通紅,說的聲淚俱下。

商吟瓊將於氏的這些小表情全都盡收眼底,看向淩薇時,對方仿佛是安撫她一般,微微點了點頭。

她明白事情已經做好,聲音堅韌,“父親,搜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