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吟瓊匆忙的趕回鎮國公府。

剛一翻牆落回了自己的院子,淩玉急忙就趕了過來,眼淚甚至都還沒有擦幹淨,“小姐。”

淩玉哭的連氣息都有些不平穩,說半天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商吟瓊急忙給她拍了拍後背,“你先別著急,慢慢說。”

淩玉猛的吸了吸鼻子。

“小姐,老夫人暈倒了,您快去看看。”

“什麽?”

好端端的祖母怎麽會暈倒?

商吟瓊也來不及細想,急忙就帶著淩玉趕去了老夫人的院子。

老夫人的院子中早就已經圍滿了人。

“父親,母親安好。”

商吟瓊草草的行了個禮。

國公爺在這時候也是慌的沒有了心神,“瓊兒,你快去看看你祖母。”

“是,父親。”

商吟瓊按耐住心慌,站在了老夫人的旁邊,牽住了她蒼白的手。

府醫正在搭脈,麵色漸漸變得有些凝重但又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麽一般,收起了凝重之色,“老爺夫人大可放心,老夫人本來就年紀上去了,吃錯了東西,難免是會有些病態之色。”

“吃錯了東西,怎麽會昏迷?”

商吟瓊直截了當的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府醫隻能打著哈哈,“三小姐言重了,老夫人並不是昏迷,隻是人老了,難免會覺多,這麽一吃錯東西,疲態就顯出來,自然就陷入了昏睡的狀態。”

他說話說的言之鑿鑿,可半點沒有說出的老夫人病情的關鍵之處。

他走向了桌邊,寫下了一副方子,遞給了唐嬤嬤,“照著這幅方子,每日喝了三次藥,方能解決。”

眼見著府醫這裏說不通,商吟瓊轉身找到了國公爺,“父親,祖母這一次病的太突然,府醫或許也不準,不如拿上府裏麵的牌子進宮裏麵,請禦醫?”

這個府裏大多數人都已經被於氏收買。

這府醫剛剛那副凝重的模樣,又忽然變了副神色,或許……也已經被收買了。

“父親,祖母已經年老,用藥方麵或許還要找幾位禦醫看看,不然盲目的用藥容易傷了祖母的身體。”

商吟瓊言辭懇切。

國公爺麵露難色,“這……這……”

他有些猶豫,畢竟這前段時間才被皇上斥責過,現在府醫都已經說了母親隻是吃錯了東西,沒有大礙,要是這麽點小事,還要拿著牌子去請禦醫。

或許有些小題大做。

可是這些想法他也隻能在心裏麵想想,要是直接說出來被有心之人聽了一耳朵去,又要安上一個不孝的罪名。

“老爺,這夜深路重的,皇宮早就已經下鑰,拿著牌子去請禦醫,也得明天早上趕早去,要是現在這個時辰貿然前去,恐怕陛下那邊不好交代。”

於氏說的語氣誠懇,方方麵麵都是站在國公爺那邊為他考慮。

“大膽,母親的事情豈能這麽含糊?”

國公爺語氣淩厲。

商吟瓊眼波一轉就明白了這夫婦兩人的心思。

父親未必是覺得於氏說出來的話是以下犯上,反而是說出了他心中不敢說出來的話,這才佯裝震怒,不然為何不直接拿出牌子去請太醫?

“父親!”

商吟瓊拔高了音量,想要喚起他內心的一點點內疚之情,“祖母已經年邁,吃錯了東西,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若是父親拿著牌子去請了宮中的禦醫,就算是傳到陛下那裏,陛下也會感念父親的孝順,這對父親的仕途,百利而無一害。”

商吟瓊曉之以理,動之以情。

這樣受製於人的日子,她真是一天都過不下去。

國公爺的表情有了一瞬間的鬆動。

他的確被商吟瓊說的這些事情打動了。

於氏藏在袖子裏麵的時候緊緊一握。

她絕對不能讓商吟瓊真把這禦醫請回來,不然……老夫人中毒的事情不就瞞不住了嗎?

再等等。

這毒藥無色無味,隻要再拖上些時候,就算是當代華佗來了,也沒辦法把一個死人救活。

“老爺,老夫人隻是一些小病,府醫已經在這府上幹了二十多年,這醫術,也是遠近聞名的,難道老爺還不相信自家的人嗎?”

於氏這話說的是滴水不漏。

商吟瓊冷冷的瞥了她一眼,“母親這話,是不想請禦醫?”

“瓊兒。”

於氏親熱的過來拉住了商吟瓊的手,“我知道你是心疼老夫人,可我們也心疼,隻是府醫已經說了,老夫人隻是吃錯了東西,吃幾副藥就好了,沒必要再興師動眾的把太醫請來,這麽晚了,請太醫也很麻煩。”

“是啊,瓊兒,府醫這醫術也是遠近聞名,這附近誰家沒有個三病兩痛的?要是家家都去請太醫,那豈不是亂了套了?”

國公爺明顯是被於氏說服,隻想息事寧人。

商吟瓊已經看明白了,無論她怎麽懇求,這兩人已經打定了主意,不去請太醫,那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改變不了這樣的主意。

於氏如此阻攔,恐怕這件事情和她脫不了幹係。

那這府醫說的話,估計也是連半個字都信不得。

“女兒明白了,是女兒莽撞了。”

商吟瓊軟和了態度,拿過了剛才府醫開的方子,“父親,您明日還要上朝,母親今天也操持宴會,忙了一整天,不如就讓女兒守在祖母身邊,這晚上也好,有個照應。”

於氏看見商吟瓊在執著去請太醫,懸著的心也放下,“瓊兒,母親最知道你是個懂事的好孩子,若是老夫人,夜裏有什麽動靜,你可要第一時間來找我們。”

留下這麽一句話,於氏就拉著國公爺離開了老夫人的院子。

……

“夫人,就這麽放任不管,真不會出事嗎?”

於氏提拔上了一個貼身丫鬟,這丫鬟以前也跟著她幹了不少的事,用起來雖然不太順手,但好歹能用。

勝在忠心。

於氏悠閑地用剪子修剪著桌上放著的那盆花,冷冷的開口,“老夫人本來就已經年邁,自己吃錯了東西,生了病,府醫開了藥,結果自己不爭氣,病死了,沒有人會想得到,和我沒有關係。”

如果沒有老夫人,她就不會在祠堂跪了那麽久的規矩。

想要為商吟瓊出氣是吧?

那她就讓老夫人一輩子也醒不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