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齊齊看向了門口。
“玉兒,給爹爹,娘親請安。”
商潤玉穿著一身潔白素色的衣服,未施粉黛,頭發隻是微微的紮起,帶了一些素色的花,嘴唇也是泛白,沒有任何血色。
貼身丫鬟就這麽攙扶著她,緩慢的走了進來。
看著自家女兒這副滄桑的模樣,鎮國公哪裏還有脾氣去苛責她,“玉兒,你這是怎麽了?”
“爹爹……”
商潤玉的話都還沒有說完,眼淚就先一步的流下。
她微微偏頭,眼眶通紅,看上去身形瘦弱,眼淚如同斷線的珍珠,就這麽一滴一滴的落在手背上,“爹爹,是不是玉兒給你惹麻煩了?”
商潤玉說著就跪倒在眾人麵前。
商斐比所有人的動作都快,緊緊的扶住了她的手臂,攙扶著她,“二妹妹,你這是做什麽?”
“哥哥,這件事情的確是我不好,是我對不起爹爹的栽培。”
“爹,這究竟是怎麽了?”
商斐一臉不解的看著鎮國公。
商吟瓊依舊坐在位置上,手中的筷子還夾了鮮嫩的肉,絲毫不受這些人表演的影響。
商潤玉還真是將於氏的那一套,學的入木三分。
甚至還有些青出於藍的架勢。
鎮國公甩著袖子坐回了主位,“還不是因為這京城中的流言蜚語,就連陛下都注意到了,責怪我,連子女都約束不好,又談何治世?”
說起這些東西,鎮國公心裏麵就竄竄冒火。
一開始他也聽過這些流言蜚語,可隻單是茶餘飯後的談資聽聽就過去了。
誰能想到這事情,竟會發展成現在這樣?
於氏努力的給商潤玉使眼色。
這一切盡在商吟瓊眼中。
“父親,陛下所作所為自當是最英明的,最怕的是那些言官一直揪著此事不放,那才是最棘手的,更何況此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父親要不妥善處理,給天下人做一個表率,那可真要成了,隻會讀酸書的人了。”
商吟瓊淡淡開口,整個過程中,她語氣和表情都是那麽的平靜,絲毫不見一點波瀾,但這身上總是隱隱散發出一陣不可抗拒的氣場。
於氏眼神一暗。
頓時就明白了商吟瓊暗示的意思,勢必是要懲罰商潤玉。
商潤玉心都跟著顫了一顫,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地方,惡毒的剜了商吟瓊一眼。
好你個商吟瓊,趁著這種時候落井下石。
等這件事情解決之後,她絕對不會放過你的。
“爹爹,此事是女兒一人之錯,可女兒真的沒有想要陷害三妹妹的意思,真的沒有,隻是當時燒糊塗了,又加之思緒沉重,看著三妹妹瘦的身上都沒有幾兩肉,我這個做姐姐的自然是會心疼,我占了她的位置那麽多年,是我應該把這條命還給三妹妹。”
商潤玉說的聲淚俱下。
鎮國公重重的歎息一聲,“玉兒,你可是為父從小看著長大的,你是什麽樣的品德,為父比任何人都清楚,可外麵那些人傳的有鼻子有眼。”
也就在這時,於氏站了出來,“老爺,這京城的飯後的談資換得很快,妾身倒是有一法子,或許能幫助姥爺脫困。”
“嗯?”
鎮國公有些疑惑。
於氏神秘的一笑,刻意的湊到了國公爺的耳邊,壓低聲音說。
整個大廳裏麵落針可聞。
唯有國公爺原本陰沉的臉展露了笑意,“這事就交給夫人一手操辦。”
兩人笑著有商有量。
商斐輕輕地扶起了口,小聲的開口,“二妹妹,你看這事情不就解決了嗎?”
他這邊的動靜吸引了國公爺的視線。
國公爺站了起來,安撫地拍了拍商潤玉的手臂,“玉兒,此事與你無關,都是外麵那群亂嚼舌根的人害的,為父剛剛說的話,你可千萬不要放心上。”
“是啊,老爺有所不知,因為那外頭的風言風語,玉兒整夜整夜的睡不著,你看看她人都瘦了一大圈了。”
於氏刻意的賣慘。
一家人之間其樂融融,商吟瓊還是獨自一人坐在一旁,靜靜的吃飯,依舊與他們格格不入。
她本來就不是他們的家人,這一點在第一次入府的時候就應該明白了,所幸現在懂了,也不算太晚。
看著商吟瓊一直悶聲不說話,鎮國公點了她幾句,“瓊兒,這些年,你心中或許是對我們有怨恨的,但你也要明白,玉兒身體不如你,要是當初讓她進宮,人是走著進去的,恐怕就沒有機會出來了。”
商吟瓊不發一言,將筷子放在桌上,“父親,這話是什麽意思?”
鎮國公強忍心中的怒氣,“瓊兒,你怎麽就不能體諒你的姐姐?”
“她算哪門子的姐姐?沒有相處過,也沒有血親。”
商吟瓊的話說的直白,揭開了這群人一直掩飾太平的遮羞布。
鎮國公重重的拍了拍桌子,“你這說的都是什麽混賬話?這是你跟長輩說話該有的語氣嗎?忤逆不孝的東西。”
對於這一切,商吟瓊隻是冷眼看著。
畢竟沒有任何人會站在她這邊考慮,也沒有任何人會在這樣的場合來幫助她。
她能依靠的永遠隻有自己。
“父親,女兒吃好了。”
話落,商吟瓊就站起來,正準備離開時,鎮國公聲音在身後響起,“這個家,一榮俱榮,一損俱損,這個道理,你必須明白。”
商吟瓊並沒有轉身回答,直直離去。
……
回到院子的商吟瓊,手緩緩的摸向了心口。
一股悵然若失的感覺,即將要將她吞沒時,淩玉端著熱水走了進來,“小姐,您這是怎麽了?”
“沒什麽。”
商吟瓊無奈的擺了擺手,“下次這種場合還是要帶上你更好。”
要不然被欺負了,回來都找不到個人說話。
淩玉怎麽用熱水蘸了帕子,擦拭著商吟瓊冰涼的手,“小姐,前廳的那些人是又給您委屈受了?”
在老夫人那裏,她已經知道商吟瓊大概的情況。
自然也知道在這個府裏麵,小姐一直都是一個可有可無的存在,不僅是不受寵愛,還不受待見。
商吟瓊坐在窗邊,風輕輕吹動了她的發梢,“沒錢還真難。”
淩玉心念一動,從櫃子的最裏麵拿出了一個小盒子,一打開裏麵放著的都是一些碎銀子,還有一些銀票,“小姐,錢都在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