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夫人這話，直接讓現場的幾人麵色都凝重了下來，商吟瓊倒是表情淡漠，沒看懂得出什麽來。
一時之間，沒有人開口。
商潤玉嗅了嗅鼻子，極力的壓製住心頭的笑容。
這趙夫人還真是有點手段，幾句話就氣的人說不出話來。
甚至能感覺老夫人的心情不是一般的差勁。
但她目光流轉，隨之落在了商吟瓊那邊去。
又看看程旭，商潤玉心裏麵有些不太樂意。
若是他們兩個人真的退婚了，那下次再有好的夫家，或許還輪不到商吟瓊，也輪不到她。
而且程旭再怎麽說也是靖國公府出身，哪怕是次子也有個名頭。
商吟瓊嫁過去有什麽不好？
無非就是嫁過去，不被對方喜歡，被婆母針對，甚至還會被調派出去，反正靖國公府的爵位和程旭沒有半點關係。
商潤玉不敢將這些說出來，隻是有些煩躁的喝了口茶水，用手攪了一下衣角。
老夫人重重的將手中的茶盞放在桌上，“你這是打著我們府裏麵沒人了嗎？”
這京城誰不是人精，自然都知道商吟瓊的身後空無一人。
她已經老了，護不了商吟瓊一輩子。
“老夫人，您這說的是哪裏的話？本來兩個小輩之間的親事就是長輩定下來的，這些年，兩人之間也很平淡，那真是硬湊在一起才真是對他們不好。”
趙夫人一臉的坦然說出來的話，也沒有半點心虛。
商吟瓊閑的無聊，正好觀察到這一幕，她心中恥笑，卻什麽都沒再說。
老夫人也不言語了，這時候在身後嬤嬤重新換來了一盞新的茶。
看商吟瓊一臉閑下來的姿態，程旭哪裏能夠不明白他們家究竟是什麽意思？
要說起來鎮國公府的派頭也大，母親今日這一遭，恐怕真的有辱鎮國公府的顏麵。
程旭也將自己桌上的這杯茶朝著母親那邊送了送，用眼神示意了他的母親。
他心想：不要再說了。
趙夫人卻並沒有領會到，反而是笑嗬嗬的說著：“旭兒，這鎮國公府的茶雖是好喝，可不要貪杯了。”
商潤玉心中一驚，沒想到趙夫人還這麽膽大。
她是沒見到老夫人那張臉已經完全垮了下來了嗎？
這般的打鎮國公府的顏麵，要此人是靖國公府的嫡長子也就罷了，偏偏是嫡次子。
就算是這一次結不成親家的關係，好歹也要保留著同盟的友誼，像現在這般，怕是日後見麵都不會再多說幾句話了。
商吟瓊倒是端坐其台，盡變其中。
老夫人時不時也會瞟過了幾眼，看她如此神態，心中有數。
在這種場合，老夫人斷然是不會問及商吟瓊的，商吟瓊也心裏清楚，反觀看向其他人！
那幾人的反應倒是有趣極了，至少在商吟瓊眼裏麵是這樣的。
尤其是她所謂的母親於氏，如今臉色也是變化多端！
老夫人喝完兩口茶歎了口氣放下來後，正眼看著趙夫人問道，“想你趙家夫人前來也是有一定誠意的，如今我問你們靖國公府是否真要退婚？”
趙夫人心中鬆了一口氣，忽略了兒子程旭那眼神示意，她繼續開口：“老夫人，這可不能夠怪晚輩食言。實在是二人從不曾打上對眼，你說這婚約有何意義？”
“若是您覺得外界聽起來這聲音不太好，不退婚，也可以，換個定親的人？也不是不行？”
說著，目光已經扭轉全場，最終在商潤玉的身上。
趙夫人多看了幾眼，最後又是回轉到了商吟瓊的身上，眼裏麵隻剩下了失望。
商吟瓊全程看著趙夫人眼神如何變化的，心裏麵也都明白。
沒說什麽，反而是看見了老夫人，一副此事任憑她做主的模樣。
老夫人接收到這層消息後，也知道趙夫人他們一家究竟打了什麽樣的主意了！
程旭張張嘴卻支支吾吾，沒能說得出什麽話。“這、這！”
而此時商潤玉則是不太願意，商吟瓊都看不上程旭，她哪裏看得上！
靖國公府的次子，這種男人還不如再低階一品官員的嫡長子。
總之她也不太想攀這靖國公府的“高枝”，這下於氏就有些緊張了。
她早就知道趙夫人打的是什麽算盤，趕緊的看了自家女兒一眼！
見著商潤玉一臉的不情願，心裏麵明白，立馬就岔開的話。
“近些時日以來，城中新起幾家糕點，一向人搶為空，我府上倒是私藏了一些，不如先讓人帶上來，咱們有話好說，邊吃邊聊！”
於氏邊說著，也就在大廳，招呼起自己的丫鬟將那些水果點心以及欣賞時令的花盤全都帶了上來。
一時之間大廳裏麵倒變得熱鬧非凡，幾人倒也無話了。
程旭看著麵前熱鬧的場麵，心裏麵有些震驚，其實他本應是想著試探一下商吟瓊的態度。
他與商吟瓊二人早有著幼時的婚約，前幾年的時候，商吟瓊一直跟在他身後，實在是煩人，可這幾天見不到人了。
也沒有人對著他噓寒問暖，反而還有些奇怪。
更奇怪的是，最近這段時間總是會想起商吟瓊對他的好意，甚至連做夢都會夢到曾經相處的一些細節。
想著商吟瓊親手做過來糕點，那些小玩意都捧到她跟前，問他好不好，心裏麵都有些酸酸的。
甚至還想著——商吟瓊何時才能夠再送來這些。
可看著如今已經緩下去的場麵，還有不動聲色的商吟瓊，以及態度有些嚴厲的老夫人——程旭心中也不太爽快了。
眼下最緊的，還是他的母親。
他都已經使過眼色了，她怎麽還不曾聽勸，一直開口說著退婚的事情？
想起退婚商吟瓊是這個反應，他心中固然不爽，可在想著要是因此貿然斷了與鎮國公府情分，那更是不好。
東西都擺上來了，於氏立馬招個人，挨人分了幾份糕點與果盤。
商吟瓊心情坦然，倒也吃得下去，老夫人看她這個反應，心情也舒暢很多。
也就立馬招呼著老夫人吃點果盤，墊著肚子。
老夫人對她耐心的勸說道，“有些事情不是一日一刻就能夠談好的，趙夫人先慢慢享用，等著吃好了咱們再談這件事情也不晚。”
言外之意則是退婚之事，極為嚴謹，萬不可私自商說！
商潤玉現在光是待在這裏都有些不自在，她當然是不願意改婚。
她哪裏看得不出來，趙夫人這矛頭是對向自己的。
眼下就想要借故離開，趙夫人看出了些什麽還想要開口，這一下子！商潤玉直接就按兵不動了。
她看著麵前這些裝盤精致的點心與瓜果，心想著算了，還是再等一會吧。
她若真是離開了這婚約恐怕是真的逃不掉，她待在這裏，或許還有事情還要轉圜的餘機。
趙夫人還想開口：“老夫人想我靖國公府也是誠心誠意來的！外麵那些禮數，自打靖國公府帶過來的那些東西全盤不要你家記賬，隻為了更改婚約一事。”
聽著趙夫人如此大的口氣，老夫人的臉也有一些難看了，程旭適時的打斷。
“母親，鎮國公府一家，拿出這麽多的好吃的過來招待你，還是先吃會，想想這事情該如何的對外界交代，想想咱們家是否真的要退掉婚約或者更改婚期，你身為我公府的夫人，這件事情應該要慎重——”
這一句話一出，趙夫人立馬就琢磨不透兒子的心情了，她看看麵前精美的糕點，心中沉了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