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 守司其門戶

很多女生其實喜歡:就這樣抱著一夜,什麽也不做好麽?的男生。

但林韻其實不喜歡,張玨老老實實的睡了一晚,她反而還給失落了。林韻竟然希望張玨是個色胚子,真是奇怪的心思。

“玨哥你在幹什麽?”

林韻靠在床頭,看著背著雙手站在窗口沉思的張玨,止不住傳音。

張玨眼神飄渺的看著初一早上,這座陌生城市裏的人頭攢動,幽幽說道:“我考慮一些事情。最近發生了很多事,我需要捋清楚。”

林韻點點頭,又蓋在了被子裏,一蓋一天。玨哥想事情的時候,她不想打擾。

李方平為什麽要殺我?鐵了心的要殺我?

張開福是我師傅,我被他的死敵追殺,他為什麽終究沒有露麵救我?

那聲歎息是誰發出的?又為什麽要救我?

那一刻我看見了天邊有佛祖,那聲歎息是佛麽?不可能,我與佛無緣,佛為什麽要救我?那是不是佛?

如果非要說那是佛,那與我能沾上邊的,也隻有一位了,但他是菩薩——地藏王菩薩。

如果那真是地藏王菩薩,我從未見過他,陰間他隻是一個傳說,連張元義那明代就下地府的老人都沒見過,他存在麽?

無數的謎團充斥了腦海,張玨隻覺得這一切越來越混亂了,如何能分得清這些真假呢?是否這些又都是幻覺?

張玨腦仁都要炸了,站在窗前眉頭緊鎖,卻始終抓不住絲毫頭緒。自從遇見黑白無常開始。似乎整個世界就都混亂了,分不清真假。顛三倒四的。

深吸一口氣,靜下心來。看了眼林韻,此時的林韻縮在被子裏,乖的像是小貓。

嘴角露出一抹笑容,這年過的真是二十多年來最操蛋的一次了。不過竟然還有種淡淡的幸福,算是聊表安慰吧。

拿起紙筆,看著窗外的熱鬧景象,張玨提筆就想要作詩一首。作詩的時候心情可以安靜專注下來,而寫毛筆字的時候,卻能夠拋開雜念。守心固本。

然而卻怎麽也靜不下心來,張玨放棄了,原本充滿浩瀚文學底蘊的腦海,此時幹枯的像是發了旱災一般。生硬的,竟然連一個字也擠不出來。

“唉。”

歎了口氣,張玨便提筆在紙上寫《鬼穀子》。這畢竟是他的學科,浸淫了二十多年的人間大道。

在這煩躁的心緒之下,謄抄一遍鬼穀子,或許能夠起到靜心凝神的作用。隻有心靜了下來。他才能夠冷靜的去思考這一切。

粵若稽古,聖人……

提筆便不會停下,張玨越來越專注,悶頭隻是寫。行書變換成為草書。每個字都潦草不已,卻有一種飛沙走石的張狂韻味。

半天時間過去,他還在寫。越寫越心驚,驚的是這本書之中那浩瀚的內容。以及將人心解剖到了細致入微的境界。越寫越專注,在這種心情下謄抄。他竟然又有了不同的感悟。而林韻,蓋在被子裏之後,卻始終沒有露頭,沒有打擾。

當今社會的鬼穀子隻是殘篇,前半部分大同小異,但是後半截卻早已失傳,失傳已經幾百上千年了。

這是一本奇書,包含了人心變換的每一個細節以及表象,這是縱橫家的鼻祖巨著。是當今社會任何一本心理學書籍,加在一起都無法超越的奇書。

從天道之理,到聖人之理,又拋去宏觀,進入微觀,細分人心之理,細分世間萬物變化的規則與規律。

此書究竟是唯物論主意,還是唯心論主意,至今仍然沒有定論。因為其中有根本不講究任何物理證據的金科玉律,總是玄之又玄的精準無比。唯物,又唯心。

也是,畢竟戰國時期,鬼穀子本就已經超凡脫俗了。整個戰國時期,但凡傑出人士,都與鬼穀子有關係,他一個人推動了整個戰國時期的政局變化,最終以華夏最偉大的思想‘無為之治’,以從未露麵的形式,結束了戰亂,大秦統一天下。

一個人,根本不露麵,卻操控著世界的格局,在能力上來說,遠超諸葛亮的不出茅廬便知三分天下。

弟子蘇秦從鬼穀下山歸來,僅僅一年,便身掛六國相印,一人同時擔當六個國家的宰相。遊說列國,提出合縱六國之法,使得秦國十五不敢出函穀關。

弟子張儀從鬼穀下山歸來,沒多久便成為了秦國宰相,提出連橫之法,橫破縱,秦國一舉統一六國。

除此之外,鬼穀子的徒弟遍布戰國,孫臏、龐涓、商鞅、李斯、毛遂、徐福、黃石……數不勝數,每一個都是耳熟能詳,牛逼哄哄的人物。

如此奇人耗盡一生心血著作而出的《鬼穀子》,又怎能是庸品?

一天過去了,張玨甩甩發酸的手腕,看著被默寫下來的數百張紙,以及密密麻麻的潦草字跡。深吸一口氣,這一刻,內心空明無比。

溫故而知新,數千年的老話果然不假。再次溫習了這篇煌煌巨著之後,張玨感覺到自己好像已經抓到了什麽,就差那麽一點點就抓到了。

拿起紙張,看著鬼穀子的開篇,也是這本書的中心思想,更是自己贈給王利平的那段話:

粵若稽古,聖人之存在於天地間也,為眾生之先,觀陰陽之開闔以命名物。知存亡之門戶,籌策萬類之始終,達人心之理,見變化之朕焉,而守司其門戶……

“大道至簡!”

張玨冷喝一聲,忽然眼前一亮,他明白了。

李方平為什麽要殺自己?重要麽?

張開福為什麽不救自己?重要麽?

那聲歎息是誰?重要麽?

自己在陰間經曆了什麽?重要麽?

那老者是誰?重要麽?

為何從地府回來之後,感覺一切都變了?重要麽?

而自己到底是誰,自己到底經曆了什麽?一切的謎團,一切的迷茫,一切的讓人頭昏腦漲的問題,又重要麽?

都不重要。

重要的,其實隻有一點。

這一點,就是將這所有所有的一切,全部能夠串聯起來的那條線而已。發生過的不重要,想不通的不重要,隻要找到能夠將一切串在一起的那條線,任何謎團都會迎刃而解。

這便是開篇要義——守司其門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