稀碎的光斑落在江晃的後頸上,微微地晃動著,像是他的脖子變成了一灣湖水,湖麵上流光跳躍,祁鶴樓一時愣神,竟吻了上去。
後頸上傳來的冰涼的溫度,讓江晃把注意力都集中到了那處肌膚,等察覺那是什麽之後,江晃險些車都騎不穩。
他突然心跳得快,下意識地就想停車把人罵一頓,但很快他就反應過來了,電視上的小情侶都是這麽玩兒的,而且是他自己說要跟祁鶴樓試試的,現在再把人拉過來罵一頓圖什麽?這不是啪啪打自己的臉嗎?
於是江晃就強忍著別扭騎車,祁鶴樓見他沒反對,心中暗喜,越發放肆的伸出舌頭去嚐那處被陽光親吻過的肌膚。
江晃當即頭皮一緊,道:“差不多就行了啊,老子還開著車,摔了怎麽辦?”
祁鶴樓這才見好就收,笑道:“要不我來騎車,你也親親我,就像剛才我做的那樣。”
“有病啊?大馬路上我跟你親個球啊親。”
“你和唐晶晶親過嘴嗎?”
“……”
“幹爹,江晃……”祁鶴樓壞心地在江晃腰間撓癢,道:“說話呀,親過嗎?”
江晃往他手背上用力地打了一巴掌,他不知道怎麽回事兒,體溫蹭蹭上升,這很羞恥。
他臉上起了一層很淺的紅暈,假裝淡定地咳了兩聲,不耐煩道:“沒親過,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是**的泰迪?有毛病吧,一天到晚就知道問東問西的,亂問什麽?”
高中之後祁鶴樓還真去住校了,每個星期才回家一次,在學校他也沒去找過江晃,生怕耽誤了江晃的高考,他覺得日子過得很奇怪,明明他和江晃的學校離得並不遠,兩人卻從來沒有找過對方,他不去找江晃,江晃也沒去找過他。
上晚自習時,祁鶴樓一轉頭就看到了最後一排的張蘇,講真,他對張蘇的厭惡真的是不管過多久都消不下去,一看到他就讓人想把他往死裏揍。
星期四的中午,祁鶴樓身上就隻有五塊錢了,本來早上就沒吃飯,這會兒更是餓得前胸貼後背,滕懸月和陳望站在他們班教室門口,人都走光了也沒見到祁鶴樓出來。
滕懸月鬼鬼祟祟地把頭探進教室的門內,看到祁鶴樓趴在桌上,道:“祁哥,祁哥。”
祁鶴樓這才從臂彎裏把臉抬起頭,走到教室門口,道:“幹嘛?”
滕懸月:“吃飯呀,去食堂。”
“不去。”
“為什麽呀?”
“不餓。”祁鶴樓抬手拍了拍陳望的肩膀,道:“你跟陳望一起去吧,我不餓。”
祁鶴樓餓著肚子重新坐回座位,拿起課本看,他擰開瓶蓋喝了一大半瓶水,起碼水還是免費的,以至於下午他跑了不下十趟廁所。
江晃的學校離這兒不遠,明明他隻要打個電話去找江晃就能拿到足夠的零花錢,但他不樂意,以前還不懂事兒的時候,他好意思拿著江晃的錢買這買那,但是現在要臉了之後,他就不願意再用江晃的錢了,尤其是現在他跟江晃還是預備情侶關係。
下午所有人都去食堂吃飯了,他拿著筆在草稿本兒上寫寫畫畫,這才星期四,今天明天就隻有這五塊錢,這可怎麽過啊?
正當他還在思考怎麽飽肚子的時候,陳望提著兩個漢堡,站在窗戶偷偷摸摸地喊:“祁鶴樓,祁鶴樓。”
聽到聲音之後,祁鶴樓邁開腿走出教室,道:“你偷偷摸摸地在這兒做什麽?滕懸月呢?”
陳望把手裏的漢堡遞給他,道:“她跟朋友在操場玩兒。”
祁鶴樓看著漢堡笑了一聲,道:“你給我漢堡是什麽意思?你這是不追你的滕同學改追我了啊?”
“放屁。”陳望粗魯地把漢堡塞到祁鶴樓手裏,道:“趕緊吃吧,你像個菩薩一樣,中午不吃下午也不吃,你要修仙啊?”
“……”祁鶴樓接過漢堡,不著調道:“哎,周末你家店裏還要人幫忙嗎?要的話就讓我過去吧,我挺熟練的。”
陳望:“你上課還想什麽幫忙的事兒,缺錢了?”
沒想到陳望這人還挺犀利,一開口就抓住重點兒了,祁鶴樓咬了一大口漢堡,挑起眉看他,一把將他的脖子勾過來,道:“能掙就掙點兒唄,誰會嫌錢掙得多?你就說需不需要吧?”
“我不知道哇,我也得回去問問我爸媽才知道。”陳望道:“不過我知道有個幫人發傳單的活兒,一天的話,估計能有個百來塊錢。”
“行,等周六你把聯係方式發給我,我去試試。”
“你怎麽掙錢這麽積極,你幹爹不給你錢花啊?”上回在丹頂山上,陳望是見過江晃的,看他那樣對祁鶴樓挺好的呀,不至於不給人零花錢用吧。
陳望疑惑道:“哎,不對啊,你幹爹不是對你挺好的嗎?你摔到坡底下,他就跑下去找你了,中間沒站穩是滾下去的,現在想想我都害怕。”
祁鶴樓皺緊眉頭,道:“滾下去的?”
“對啊,當時開個摩托車就到山上來了,你幹爹是真的命硬,那天這麽滑的地,摔一下的話指不定會出什麽事。”
當時祁鶴樓人都被摔麻了,都沒去細想那些事情,現在聽陳望這麽一說,這事兒還真挺危險,要是江晃出點兒什麽事的話……他立馬搖了搖頭,根本就不敢去假設江晃出事的這種狀況。
從周四的晚自習開始,祁鶴樓就一直在想江晃,但是他不敢打電話給江晃,生怕耽誤了他的學習。
一直到星期五下午放學,祁鶴樓拽起書包就往教室門口衝,滕懸月和陳望跟平時一樣,在他們班教室門口等他,等半天了人都沒出來。
陳望:“祁鶴樓怎麽這麽磨蹭?”
滕懸月這才問了他們班上打掃衛生的女同學,那同學說:“他一下課就跑了。”
“跑了?”滕懸月嘟起嘴巴,不滿道:“怎麽跑這麽快啊?害我們等這麽久,還等著他請我吃冰淇淋呢。”
陳望笑了笑,道:“沒事兒,我請你。”
“好。”
高中滕懸月和陳望是被分到一個班的,兩人老是在一起,關係也比初中的時候好了很多,每次陳望在學校見到張蘇,都跟見到路邊的流氓似的,把滕懸月護在自己身後。
要不是陳望這小子,張蘇對滕懸月還真有點兒那樣的心思,以前有祁鶴樓擋著,現在又有陳望擋著,真他媽的窩火,張蘇直勾勾地看了滕懸月一眼,道:“滕懸月,好久不見。”
滕懸月嫌棄道:“誰要跟你好久不見啊?”
張蘇哼笑了一聲,道:“真沒意思,好歹也是老同學了,真冷漠啊。”
陳望板著臉道:“小月,別跟他說話。”說完陳望就拽著滕懸月走了。
祁鶴樓一路跑回去,十幾公裏的路他都不帶停一下的,在學校待了將近一個月的時間,歸心似箭的心情尤為迫切,等跑到樓底下的時候,他的雙腿都已經酸軟得打顫,他太想見到江晃了。
打開門之後家裏一個人也沒有,就連小白也不在,估計是江民德帶著小白去遛彎了。
祁鶴樓氣喘籲籲地倒了一杯水來喝,躺在沙發上險些睡著了。
江晃如往常一樣騎著自行車回來,在樓下把車鎖好就上樓去了,開門看到玄關的鞋子他就知道是他兒子回來了。
自從祁鶴樓上了高中,兩人是半個月就隻有兩天的相處時間,雖說江晃對他沒什麽戀愛那方麵的想法,但畢竟以前天天待在一起,現在不天天在一起了,說不想念肯定是假的。
祁鶴樓聽到動靜之後一下就醒了,轉頭看到江晃的時候,他瞬間就來精神了。
他大步快走到玄關處,想也沒想就把江晃抵在防盜門上親,江晃一點兒防備也沒有,很快就被祁鶴樓攻城略地,整個口腔都被祁鶴樓強勢而粗暴地掃過。
好一會兒祁鶴樓才鬆開他,與他額頭相抵,江晃還沒緩過勁兒來,被親缺氧了,良久,他問:“怎麽了你這是?敢調戲老子了?”
祁鶴樓用低沉的氣聲道:“我太想你了,江晃。”
說完祁鶴樓雙手捧住他的腦袋,繼續親他,他手上的勁兒特別大,根本不容抗拒。
很快小白的叫喚聲就傳來了,防盜門的隔音效果並不好,一聽到小白的叫聲江晃就心慌了,待會兒要是他爺爺進門看到這個景象可不得了。
但是祁鶴樓不管不顧的,依舊摟著江晃親,江晃好不容易才推開他,祁鶴樓作勢又要湊上來親。
江晃不知道這人是吃錯什麽藥了,今天這麽亢奮,最後實在沒辦法了,他的手捂著祁鶴樓的嘴巴不讓他親,道:“先進去,晚上回到房間再給你親。”
祁鶴樓笑了一聲,飛快地用舌尖舔了一下江晃的手心,道:“這可是你說的,晚上挨著我睡。”
江晃觸電般地把手縮回來,低聲罵了一句:“混賬東西。”
被他罵的那個混賬東西則是神清氣爽地走到沙發邊坐下了,看上去他心情特別好,除了嘴角上揚之外,連眉梢都是上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