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祁鶴樓不經意間才發現的事情,江晃睡覺的時候有很多小動作,總喜歡往他那邊湊,而且還老喜歡用腿搭在他身上把他禁錮得死死的。
剛開始祁鶴樓以為江晃隻是睡覺不老實,後來他就想通了,江晃這人心思挺深的,一年到頭爸媽都沒怎麽陪在他身邊,估計他也覺得孤單吧,又不好跟別人說自己這些矯情的心思。
這還是祁鶴樓才發現不久的事情,因為他經常提要去住校的事兒,但每次都被江晃拒絕了。
還有一次,祁鶴樓跟陳望在外麵住了一天,當時江晃失眠了一整夜,第二天黑眼圈濃的像個國寶一樣。
當時祁鶴樓還問他為什麽沒睡好,江晃說旁邊少了個人睡不習慣,總覺得缺了什麽。
江晃就是這麽隨口一說,祁鶴樓卻記心裏麵去了,再也沒有在外麵留宿過,而且從那以後,江晃睡覺總喜歡把祁鶴樓禁錮得死死的,怕這人半夜三更冷不丁的不見了。祁鶴樓:“你還記得昨天那場電影嗎?《call me by your name》那個。”
這不提還好,一提到江晃就覺得渾身都不自在,道:“記得。”
“你覺得那個電影拍得怎麽樣?”
“就那樣吧。”
“我覺得很好看。”
江晃偏頭疑惑地看著他,他兒子這反應不對啊,誰看到那種電影,第一反應都應該是震驚才對吧,這小子表現得淡定過頭了吧。
祁鶴樓雙手交疊,頭枕著雙臂看向天花板,道:“我好像……有喜歡的人了。”
“想談戀愛啦?”江晃笑了一聲,道:“這很正常,喜歡就去追,別把學習落下就行。”
“你不問我喜歡的人是誰嗎?”
江晃一猜他喜歡動靜就是老跟他在一起的那個女孩兒,兩人幾乎天天在一起,如膠似漆的。
“這有什麽好問的?你喜歡那姑娘,叫滕什麽來著?”江晃想了好幾秒,道:“叫滕懸月,你兩不是早就在一起了嗎?我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了。”
“……”祁鶴樓無奈地歎了口氣,道:“我喜歡的,是一個男人。”
空氣突然就變得特別寂靜,就連小白都安分地窩在江晃懷裏不動了,良久,江晃冒出來一句:“你有病?”
祁鶴樓:“你都帶我去看同性戀電影了,這會兒說我有病是什麽意思?”
江晃把小白帶出去放回狗窩裏麵,然後回了房間,他這才意識到那部電影的嚴重性,這破電影居然把他兒子給帶歪了。
他說:“我那是隨便買的兩張電影票,我要知道是那個內容,能帶你去看嗎?”
“我喜歡男人,就算沒有那部電影,我也還是喜歡男人。”
“閉嘴。”江晃皺緊眉頭,不耐煩道:“我看你是看電影看昏頭了,電影上兩個男的談戀愛你就要喜歡男人,要是電影裏殺人放火了,你是不是也要跟人學著去殺人放火。”
“江晃,我喜歡男人跟電影沒關係。”
“我不同意,你要再敢提這事兒,我弄死你。”江晃“啪”的一下把房間燈關了,側了個身,冷冰冰道:“行了,睡覺。”
中考在即,祁鶴樓每天都比以前晚睡了一個小時,江晃是典型不知道愁的那種人,看著他兒子一天到晚忙得要死,他還偏要去惹人嫌一把。
這天晚上,祁鶴樓洗了澡之後,隻穿了一條**坐在書桌前奮筆疾書,拿著一張卷子刷刷地寫,他早就下了決心,非要和江晃考同一個重點高中,這樣還能監督江晃有沒有去勾搭女生。
江民德買了一大包零食從樓下回來,要是放在平時,祁鶴樓早就出去接零食了,但是最近中考壓力一上來,吃什麽都沒心情。
江晃接過零食,分好類放進冰箱裏麵,江民德坐到沙發上,小白立馬搖著尾巴湊到他腳邊。
“小晃,鶴樓在做什麽?”
“房間做作業呢,說是要好好準備中考的事兒。”
中考的前一天,江晃騎車帶祁鶴樓去了遊樂園。
祁鶴樓恐高,平時從來不玩兒和高空有關的項目,但是他不想在江晃麵前搞得矯情兮兮的。
兩人坐上海盜船,江晃一直在旁邊碎碎念:“怎麽樣兒子?刺激吧。”
“刺激。”
從海盜船下來的時候,祁鶴樓隻覺得天旋地轉,他強忍著不適,繼續去玩了大擺錘、過山車和摩天輪。
祁鶴樓坐在摩天輪上,額頭直冒冷汗,一張臉煞白煞白的,江晃看出了他的不對勁,道:“怎麽臉都白了?”
“沒事兒,就有點兒頭暈。”
江晃坐到他旁邊去,掰過他的臉左看右看,道:“怎麽回事兒?這麽熱的天兒,你怎麽臉都是冷的?”
祁鶴樓有點不敢和江晃對視,迅速別開了視線,等看到外麵的高空,他就更不舒服了,道:“有點恐高。”
“恐高你他媽不早說,有病啊。”江晃立刻用手掌遮擋住祁鶴樓的雙眼,道:“馬上就到底了。”
這要是在地上的話,江晃真想給他一耳光,這混賬東西,身上的皮膚都被嚇冷了,還他媽一聲都不吭,再這麽嘴硬下去,玩兒死了別人都不知道是怎麽回事。
一從摩天輪下來,江晃就把人背起來,祁鶴樓現在的個頭比江晃還要高出一點兒,身上的骨頭有長得壯實,十分有重量,背起來不算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祁鶴樓沒想到他幹爹會冷不丁地背他,他有點難為情,隨即又摟著江晃的脖子,道:“幹什麽呀?怎麽還興上手了?”
江晃:“頭暈不暈?”
“還行吧,過會兒就好了,不至於路都走不動。”
“逞什麽能?在我麵前還裝有能耐裝羞澀?老子嘴對嘴給你喂藥的時候沒見你害臊。”
“……”又來了,這人動不動就把陳年舊事翻出來說,尤其是嘴對嘴喂藥的那段往事,被他翻來覆去的說。
第一次聽的時候祁鶴樓還覺得麵子掛不住,認為自己吃了天大的虧,後來聽多了就免疫了,也還挺喜歡他幹爹拿著這件事情來調侃,因為嚴格意義來說,那算是他們的第一次接吻。
想到這兒祁鶴樓不禁笑出了聲,江晃把他往上掂了掂,道:“笑什麽?”
“你這樣背著我,像那些結婚的男人背自己媳婦兒一樣。”
江晃也被這不靠譜的話給逗笑了,道:“你可拉倒吧,想得倒是美,被媳婦兒可不是這麽背的。”
祁鶴樓似乎對這個話題產生了非常濃厚的興趣,頭也不暈了,他問:“那你說說,背媳婦兒是怎麽背的?”
“背媳婦兒可得細致了。”江晃笑了笑,道:“女孩子嘛,怕疼,背得的時候身體得站直了,要不然一把骨頭硌在人身上,多難受啊。”
江晃不提這事兒還好,他這麽一說祁鶴樓還真覺得自己被江晃身上的骨頭硌疼了。
“那你背我為什麽不站直?我也被硌疼了。”
“你當自己是小姑娘啊,自己什麽重量心裏沒數是不是?”
初中畢業之後,祁鶴樓對錢的事兒越發的在意,有點兒閑餘都想著怎麽樣賺錢,一顆心都在錢水兒裏麵泡著。
這天一大早關然就跑過來了,咚咚咚地在外麵敲門,他敲門那架勢恨不得把門板都給砸穿似的,祁鶴樓還以為自己那個不著調的幹爹又去外麵勾搭了那個姑娘,人家找麻煩都找上門兒來了。
於是祁鶴樓連上衣都沒來得及穿,光著上半身就去開門,看到關然的時候,祁鶴樓別提有多嫌棄了。
關然看到祁鶴樓身上結實的腹肌,沒忍住往他胸口上砸了一拳,道:“可以啊你小子,江晃喂你吃什麽了,長這麽壯實。”
祁鶴樓一邊往身上套T恤,一邊不耐煩地應付關然的話,道:“關你屁事?就知道東問西問的。”
“說話別這麽刺兒,再這麽發展下去女朋友都談不到。”關然上前就在他頭頂上敲了一個殼轉。
疼得祁鶴樓立馬就捂住了腦袋,祁鶴樓這人天生就是不願意吃虧的性子,關然長得人高馬大的,他鐵定是打不贏的,於是就隻能耍耍嘴皮子上的功夫。
“你有病啊?你說話不刺兒,還挺好聽,那又怎麽樣?好不容易追到的女朋友還不是跟人跑了。”
祁鶴樓這波操作等於是抓住關然的傷心事,把人摁在地上摩擦。
果不其然,關然的臉色一下就變得很微妙,他語帶威脅,道:“你有種再說一遍。”
祁鶴樓知道自己打不過關然,他可不願意一大早就捅這麽大個馬蜂窩,點到為止、見好就收被他拿捏得恰到好處。
祁鶴樓:“你讓我說我就說啊?我偏不說。”
關然也懶得跟他計較,整個人往沙發上一坐,像是自己家一樣,一點兒都不帶客氣,他說:“江晃人呢?”
祁鶴樓:“出去買菜了。”
“喲,他還會買菜?”關然短暫的驚訝了兩秒,隨即嬉笑地搖了搖頭,不正經地“嘖”了一聲,道:“這有了兒子就是不一樣啊,該會不該會的全部都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