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鶴樓一直就知道江晃不喜歡吃甜的,他原先是打算跟江晃服個軟,所以想買吃的來討好江晃,但是他又不願意把姿態放得太低,就買了江晃最不喜歡的甜食。
祁鶴樓根本就沒料到江晃會吃,本來他想著反正自己都服軟了,江晃要怎麽樣都無所謂。
但是江晃吃下草莓蛋糕的時候,祁鶴樓覺得自己罪不可赦了似的,滿心都是罪惡感。
江晃見他在發愣,往他肩上一拍,道:“還愣著做什麽?趕緊洗了澡睡覺,都等你半天了,就知道跟你女朋友在外麵鬼混。”
說完江晃就站起來打了個哈欠,作勢就要往房間走,祁鶴樓突然腦子一抽,抱住了江晃的腰,臉埋在江晃的肚子上。
江晃不耐煩道:“你又怎麽了?還挺會折磨人。”
“我錯了江晃。”祁鶴樓十指拽進了江晃身上地純棉T恤,道:“你別跟我生氣,我以後不會再買蛋糕給你了。”
江晃:“差不多行了啊,我能因為一個蛋糕生你氣嗎?趕緊去洗洗睡了,瞌睡都等出來了。”
祁鶴樓:“我以後不頂撞你了,你不要放棄我,行嗎?”
江晃笑了一聲,揪著祁鶴樓的頭發,強迫他抬起頭來,道:“你今天怎麽回事?又是去挖墳又是來氣我的。”
“今天早上……”祁鶴樓咽了咽口水,道:“李興打了我一耳光,我一生氣就去了山上,我已經知道錯了。”
江晃:“你錯的不是這個。”
祁鶴樓不解地看著江晃,江晃解釋道:“你要怎麽耍混都可以,但是不要做昧良心的事兒,更不要有殺人的念頭。”
祁鶴樓點點頭,道:“好。”
這天跟陳望一起去廁所解決完之後,陳望神叨叨地把祁鶴樓拽到操場上去。
祁鶴樓:“你帶我來操場上做什麽,曬太陽啊?”
“不是。”
“那你有什麽事兒?”
陳望看了一眼四周都沒人,這才扭扭捏捏道:“你跟滕懸月從小學就是一個班的嗎?”
“嗯,一直都是同桌,沒換過 ”
“她跟人談過戀愛什麽的嗎?”
“沒有,你問這麽幹嘛?你喜歡她啊?”
祁鶴樓本來就是這麽隨口一問,沒想到陳望的臉刷的一下就紅了,祁鶴樓忽而笑了一聲,道:“不是吧,你真喜歡滕懸月啊?”
陳望猛地捂住他的嘴巴,蹙起眉頭警告道:“我靠,你小聲一點。”
祁鶴樓覺得見了鬼似的,沒想到居然還有人能喜歡滕懸月這麽個又軟弱又沒骨氣,一無是處的人。
他突然就想到了他幹爹,心頭一熱,像是也能體會到陳望那種羞答答的心情了似的。
他裝作不在意地問出了一個困擾了他很久的問題,“哎,我問你,喜歡是什麽感覺?”
陳望:“這有什麽好問的?你就沒喜歡過什麽人是不是?”
祁鶴樓總不能說他在肖想自家幹爹吧,於是他假咳了兩聲,道:“我就是隨口一問,不樂意說就算了。”
陳望看著周圍也沒什麽人,就把自己的感覺給說出來了。
“就是我一跟她說話就緊張,她要是和我對視我就心跳加快,每天都想見到她,沒見到的話就會想她這會兒在做些什麽,差不多就是這樣。”
“隻要有這樣反應就是喜歡了嗎?”祁鶴樓疑惑道。
“對啊。”
完了,全都對上了。
祁鶴樓在心裏暗叫不好,他居然喜歡上了自己的幹爹。
除了陳望說的那些之外,他還有很多不對勁的狀況。
比如每天挨著他幹爹睡覺的時候,他腦子裏閃過的念頭全部都是——要怎麽樣才能做一個值得讓江晃驕傲的人。
江晃這個人,不,甚至光是江晃這兩個字,對祁鶴樓來說,意味著一種不正常的體溫,光是想著江晃祁鶴樓都會體溫上升,就像是可怕畸變的病理反應。
這才半年不到的時間,江晃還真把唐晶晶給追到手了,每天晚上都要跟她打十來分鍾的電話。
晚上江晃隨手拿了套換洗的衣服就去洗澡了,唐晶晶打了電話過來,趁著江晃沒在,祁鶴樓悄悄地接了電話。
江晃給唐晶晶的備注是——大漂亮女朋友,祁鶴樓一看了就來氣,拿起手機去了陽台接電話。
唐晶晶甜美而清透的聲音從手機另一頭傳來,道:“喂江晃,周末我們去看電影吧,孔欣買了兩張電影票,她有事去不了,不去的話票就浪費了。”
祁鶴樓被嫉妒衝昏了頭腦,臉猛地就垮下來了,冷冰冰道:“江晃也有事去不了。”
聽到電話裏陌生的男聲,唐晶晶疑惑道:“你是……”
祁鶴樓蹙起眉頭,深吸了一口氣,臉不紅,心不跳地撒了一個謊:“我是江晃的男朋友。”
“……”唐晶晶驚得好幾秒沒說出話來,良久,她說:“可是我和江晃在交往哎,他怎麽可能跟別人在一起?而且還是男的。”
祁鶴樓不耐煩道:“關你什麽事兒?我和江晃談戀愛還得跟你打報告是不是?”
“騙人的吧。”
“我用得著騙你?”祁鶴樓哼笑了一聲,道:“我跟江晃嘴都親了,每晚睡在一張**,不信你自己問他。”
“我……”
不等唐晶晶說完,祁鶴樓“啪”的一聲就掛了電話,他拿著手機焦躁地在陽台走來走去。
他滿腦子都是——江晃居然談女朋友了!江晃居然談女朋友了!
突然浴室的門響了,祁鶴樓心裏一咯噔,迅速把剛才的通話記錄刪掉,然後裝作什麽事都沒發生地把手機放回原位。
江晃光著上半身,拿著毛巾擦頭發,道:“兒子,給我倒杯水,這天氣熱死個人了。”
“哦。”
祁鶴樓倒了一小半冰水,又倒了一大半熱水遞給江晃,江晃喝了一口,表情變得很不好看,道:“大熱天的,你喝這種熱水?”
“剛洗完澡喝冷的不好。”
“我又不是女的,搞這麽矯情做什麽?”江晃把毛巾放在一旁,翹著二郎腿抽煙,道:“你有這個心還是多照顧照顧自己,也不知道是誰,大半夜發燒了,還要我跟前跟後的操心,藥都喝不了,還要我嘴對嘴的……”
江晃動不動就喜歡把他幹兒子那點兒糗事翻來覆去的拿出來念叨,祁鶴樓一個箭步過去捂住他幹爹的嘴巴。
“不許你說。”
江晃笑了一聲,往他腦門兒上拍了一巴掌,道:“你還害臊了不成?像個小姑娘一樣。”
祁鶴樓隻當沒聽到他說這種話,一門心思都在想剛才的那通電話,越想越不得勁,他說:“我想看電影。”
江晃照著祁鶴樓的臉壞心的吐了一口煙霧,道:“想看就去啊,你都這麽大人了,隻要不是幹什麽壞事,你要看電影還是做什麽也用不著跟我報備。”
祁鶴樓站在江晃麵前,用類似大老板那樣豪橫的語氣說:“我要跟你一起看電影,你沒帶我去過。”
“行,我帶你去,隻要你聽話,想去哪兒爹都帶你去。”
“我還想去遊樂園,去旅行。”祁鶴樓呈大字形俯躺在**。
江晃起身扔掉煙頭,道:“行行行,以後都帶著你去。”
祁鶴樓一抬眼就看到了江晃光著身子站在書桌旁邊,他瞬間腦袋就熱了,陌生而強烈的衝動充斥著他渾身上下。
半夜江晃睡熟了之後,祁鶴樓小心翼翼地湊過去,迅速在江晃額頭上親了一下。
就這麽一下就攪得他心裏不安分了,不夠,完全不夠,他又飛快地湊過去在江晃的唇邊親了一下。
江晃突然哼唧了一聲,一側身就把腿搭到祁鶴樓的腰上,祁鶴樓扶著他的腿,手掌貼在他略微冰涼的大腿皮膚上。
祁鶴樓倒吸了一口涼氣,覺得全身上下的熱氣都在往身下竄,他毫無征兆地從**彈起來。
江晃迷迷糊糊地醒了,道:“地震了嗎兒子?”
“我想上廁所。”
“上廁所你搞這麽大動靜……”說完江晃就翻了個身,繼續睡。
祁鶴樓心慌地跑到廁所去,不光心髒跳的快,腦門兒都跟著突突亂跳,他衝了個冷水澡,擠了一泵沐浴露,滿腦子都想著他幹爹,然後解決了個人問題。
周末兩人看的那個電影也不是什麽正經的電影,江晃隨便買的票,叫《call me by your name》。
電影看到一半的時候,江晃越發地覺得這電影有問題,看得他是如坐針氈,這電影的內容怎麽這麽不對味?兩個大男人怎麽能親一起去了?
江晃偏頭看了一眼他幹兒子,電影室的光很暗,隻能透過大屏幕透過來的的光瞧清點兒東西。
祁鶴樓看得很認真,甚至可以說看得很嚴肅,那表情,搞得像是在思考什麽重大的關於人類的生存問題似的。
江晃深吸了一口氣,覺得自己這事兒幹得太醜了,他在心裏把自己吐槽了一遍:“這好幾年都沒想過要帶兒子來看電影的事兒,好不容易興致來了,帶兒子來電影院看一次電影,還看的是一部同誌電影,什麽事兒啊這是?”
之後江晃和祁鶴樓從電影廳出來,剛巧碰上了唐晶晶和孔欣,孔欣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是那種第一眼看就讓人覺得驚豔的美女,難怪會把關然迷得找不著北。